眼前一片漆黑,手脚冰凉,头晕、恶心,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身下是柔软的枯叶,但我在落下来的时候显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轻微脑震荡。我晕过去多久了?
我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稍微动一下手指头都让我觉得一阵恶心,差点呕吐了出来,但我还是抓住了什么东西,像是干巴巴的木头,然后努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仅仅只是撑起了上身,就可以所示费尽力气了,我喘着大气,脑袋里的东西想全部被搅成了一团,浑浑噩噩的,昏迷前的记忆只停留在了摔下了尸蛊山挖的那个通道。
我朝着手抓住的东西望去,是树根,接着我又抬起了头,这里的昏暗程度和外面差不多,甚至可以说还要明亮一些,不过不知道这是不是脑震荡让我判断错误就是了。
树根支撑起了这个地下空间,意想不到的大,顶部距离我所在的底部差不多有十米高,最头顶的树根几乎将所有的树叶都挡在了外面,但也有不少漏了下来,总之地下的地面也是铺了一层树叶,不过跟上面比起来很薄就是了。
我忽然注意到了我手底下的树根上面有些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我收回手来看了看,是血。
已经发黑了,这也解释为什么我没活动一下额头就像是裂开了一样的疼。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呼吸紊乱,带还没有严重到没办法移动的状况,老实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自认为身体对这种事情已经有了些抗性了。
很好,还能动。我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站直了身子, 虽然头还特别痛,但还没严重到影响正常活动的地步。
我往身后望去,是蛛网一样的树根,将后方的路完全给封住了,上下左右也全是支架一样的树根,也就是说我只有向前走这一个选项。
这时我注意到了,通道的两边还挂着灯笼的骨架一样的东西,不过也是黑色的,像是鬼灵树的树枝编成的一样。
总之看着让人有些心里发慌的感觉。
灯笼骨架每个几米就有一对,左右各一个。
此时余鸣峰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我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是一个好消息。
以他的实力,能从这地方逃脱绝对不是大话,所以与其担心他,我更应该担心自己怎么从这个尸蛊山中陷阱死掉的地方逃走。
我想前方望去,前面是一个通道,不过这个通道宽敞的有些过分了,再往前看去,是一条死路。
我被困死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掉下来的地方,我身子下面的树叶要比别的地方堆得高的多,这显然是我掉下来或者尸蛊山下来的时候一起带下来的。
一个不明显的洞,而且是我肯定爬不上去的那种。
太好了,绝境,我应该坐下来数着叶子等待救援吗?
不。因为我看见了,前方的路,那不是死路,因为那边的路不是想身后一样,被树根给挡住了,而是一堵墙。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咽了口唾沫,这里是尸蛊山落下来的地方,但是它不是在这里被刺穿的,它被刺穿的位置是余鸣峰下去的地方。
为什么呢?尸蛊山落在这里,却在别的地方被杀掉了。
我朝身后的树根望去,显然这些树根挡住的另一边也有一个通道,很多树叶被压在了树根底下。
很显然,尸蛊山下来的时候这条路还没有被堵住,然后它去到那一边之后路才被堵住的,然后它被杀死了。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它是过去之后路才被堵上的,还是因为路要被堵上了它才过去的呢?
我转过了身去,望向了前方的那堵墙,答案就在那里。
但是就这么过去太危险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呼吸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脑袋的疼痛感也削弱了许多,慢慢地恢复到了能正常走动的状态。
先确认一下安全,杀意视角。
一瞬间,周围的空间渐渐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整个视野范围全部都变成了红色调,我四处打量了一下,我自己的血迹看的很清晰,在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微光。
我朝前方走了两步,忽然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距离那堵墙不到两米的地方,漂浮着雾状微光一样的杀意。
残留的杀意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是谁的?尸蛊山的?
我的心中满是疑惑,但是如果不靠近那些杀意的话我是没办法知道那是不是尸蛊山留下的。
最糟糕的情况就在这里了,如果那不是尸蛊山的呢?那会是谁的?
一想到我就汗毛都立了起来,不过就目前来说我是安全的,在这个密封的空间内只有我一个人,我摔下来的时候碰到了头,很明显晕过去了一小段时间。
我还活着,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这里是安全的的原因。
但也不好说,毕竟鬼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关。
可是就在这里傻站着也不会知道些什么,那些杀意很快就会消散了,如果想知道尸蛊山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那是一个重要的机会,如果只是在这里寻找细节很难找出东西了。
我咬了咬牙,然后一瘸一拐的朝着那仅剩下的光雾走去。
当我走近之后我整个人都懵掉了。
这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所城门!古代城池的那种大门!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厚重的沧桑感,巨大的门上面没有任何的漆,就露出了原本木质的纹理,但却有着异样的雕花,只是一些非常中国式抽象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妖怪的头颅的模样。
图案面目狰狞,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怪物,左右看起来有些相似,不过右边的比左边的多处了一对犄角。
这就是……地府大门?!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通道里面的灯笼骨架就一直蔓延到了这里来,就挂在了大门的两边。
这里绝对就是地府大门了,那么门上面雕刻着的两个东西……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了吧?
不过这个牛头马面并没有听起来的那么滑稽,反而让人有种心里发寒的感觉,十分的怪异可怖,总之确实没有愧对传说中的地府看门人的这个称呼。
我忽然注意到了,巨大城门的门缝直接似乎插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刀把之类的东西。
虽然很在意,但我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那些光雾已经快要散去了,我得趁现在找到线索。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将手探入了那些光雾之中,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也没办法了。
当我的手探入光雾之中的时候,杀意仿佛是碰见了海绵的水一样,猛地钻进了我的手中,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仅剩的那些杀意光雾已经钻进了我的体内!
在杀意视角之下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雾状的杀意像是有意识一样的在我的身体里面流动!从指尖进入之后就顺着手臂往上爬,然后到了胸口,接着就爬上了脖子!
我抬起了头,这东西想要钻进我的大脑!
我死死的咬住牙想要抗拒,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脑海被杀意染成了血红色。
“杀……杀了它……”一个扭曲的声音在低吟着,我无法从这个声音中分析出它到底是不是尸蛊山的,它根本就不是被听见的,而是感觉到的。
“杀了……谁?!”我死死的咬着牙抗拒着这个残缺、单纯的意志。
“杀……杀……杀了它!”杀意单调的重复着。
“我问你……杀了谁?!”我强制性的企图去控制它,如果我的能力是和杀意相关的话,我肯定有办法控制它!
“杀……”就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声音低吼着,“尸蛊山!”
我猛地从血色的杀意之中清醒了过来,杀意消散了,我大口的喘着气,现在我的额头除了伤口之外还满是汗水。
掌控杀意比我想要的困难得多了,但并不是不能做到。
而且我也知道了一个事情,那杀意不是尸蛊山的。
“你没事吧?”一个空灵的声音忽然问道。
“谁?!”我心脏几乎都快跳出来了,几乎是一种“见鬼了”的状态。
“不用紧张。”那个声音又回复道,显然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接着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城门的开始发生了扭曲,就在那个之前就注意到了的刀把的位置,一个人形渐渐的凸了出来,场面看起来非常……惊悚?
因为那个人形显然是一个女人的身形,不,说是女人,不如说是女孩。
仅仅只有一个人形,通体都是黑色的木头,不过头部的位置却没有其他地方那么粗制,五官十分的精细,是一张让人惊艳的女孩的脸。
而那个刀把就正插在她的胸口正中。
接着那个女孩的眼睛睁开了,没有眼珠,而是一团幽蓝的雾状亮光。
“你是什么……谁?”我紧张的问,以至于我差点用“人”去称呼那个人像一样的东西了。
“不用紧张,”人像的嘴巴并没有动,但是声音一样传了出来,很显然脸上的雕刻只是摆设而已,“我就是鬼灵树的本体。”
“什、什么?”我愣住了。
“就如同你所听到的,”空灵少女的声音说道,“我就是鬼灵树。”
我半张着嘴巴,但是说不出任何话来,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我不说话,自称鬼灵树的少女也不说话了,只是那团眼睛一样的幽光还在晃动着,说明她并未离去。
我咽了口唾沫,然后一愣一愣的问道:“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希望你帮我拔出我胸口上的这把刀。”鬼灵树开门见山的说道。
“为什么?”我诧异的问。
鬼灵树顿了顿,然后回答说:“因为这把刀,我已经快死了。”
一把刀?我憋了一眼插在人像胸口的那把刀,看刀柄很明显是一把短刀,刀刃能有多长?绝对不超过三十公分。
然后鬼灵树有多大呢?目测两三百米的高度吧……
然后这么一把三十公分的短刀,快要了一颗两三百米的大树的命?
“别逗了。”我脱口而出道。
然后鬼灵树就沉默住了。
我见鬼灵树没有说话了,但是幽光还在,也不知道她(姑且称之为“她”吧)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我就把目光放到了大门上面去了。
“这就是地府的大门?”我疑惑的问。
鬼灵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我提出问题过了好几秒、我几乎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才说道:“是的。”
“后面就是……地府?”我紧张的问,老实说这是个蠢问题。
“是的。”但鬼灵树还是回答了,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快得多了。
“门上面的是牛头马面?”我又问了一个蠢问题。
“是的。”鬼灵树也很快的回答了。
“那些是灯笼吗?”我指着大门旁边的黑色骨架问道。
“是的。”
“你真的是鬼灵树吗?”
“是的。”
“尸蛊山是你杀的吗?”
鬼灵树忽然就沉默住了,然后几秒之后才缓缓地回答道:“是的。”
“但是并不是我想要杀它的,是它妄图打开地府大门所以才被杀死的。”鬼灵树解释道。
真的吗?我眯起了眼睛。
但我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望向了那个刀柄:“你说这个东西害你快要死掉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鬼灵树回答道。
“这么小一个东西能害死你吗?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鬼灵树这次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一阵沉默之后才回答道:“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啧,麻烦的家伙,完全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好吧,假设我相信你,我为什么要帮你拔出来?”我皱着眉问道。
“因为我没有伤害你,我是友善的。”鬼灵树这一次回答的很迅速,“但是我无法保证你的朋友们会不会受到伤害,因为我现在无法控制这里以外的地方。”
“你在威胁我?”我眯了眯眼睛。
“不,是沟通。”鬼灵树否认了我的说法,“这是互助互利。”
“那么我把刀拔出来之后呢,你会做什么?”我冷冷的问道。
“如果你把刀拔了出来,你就是我的恩人了。我自然是不会伤害恩人和恩人的朋友的。”鬼灵树急切的许诺道。
啧,口头承诺,可信度能有多少?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的同时观察着四周的变化,而鬼灵树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一秒,两秒,三秒……
“好吧,”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帮你。”
“那真是太好了。”鬼灵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我伸手去抓住了刀柄,然后死死地咬住了牙。
该死……就在我说出了拒绝的时候,鬼灵树的人像上面居然浮现了杀意!
虽然不多,但是很明显能看见,而且也在变大!
如果我拒绝的话,这家伙真的会杀了我!
这家伙……绝对是个骗子!
如果真的是这把刀封印住了她,当我解除封印的时候,她绝对会翻脸,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