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抓住绳索之后,上面就开始飞快的收着绳子了。
下方的战况已经愈演愈烈了,剧烈的爆炸导致岩壁上一些原本就不牢靠的部分开始剥落,碎石像是下雨一般朝着深渊里面落去。
经过出口的时候,黑色烟雾几乎把我和楚夕盖在了里面,我拼命的捂住口鼻,可楚夕就惨了,她一只手拉着我。
糟了糟了。我担心的抬起头,结果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楚夕白皙的腿。
该死的黑雾,呛眼睛……
我闭上眼睛,眼泪水止不住地流,心中一阵莫名的惆怅。
当我的眼睛被熏的无法睁开的时候,我们已经被拉出了深坑,我刚刚一感觉到新鲜空气迎面而来,然后就忽然觉得被抓住的左手发出了咔嚓的声音,然后我就被扔了出去。
嗯,扔了出去,然后直接摔倒了操场足球场上,吃了满嘴的泥巴和草。
然后我隐约感觉到不少沉重的脚步声在后面走来走去的,显得非常的着急。
“主人!”兔妖飞蝗惊慌的喊道。
“咳、咳咳……”然后就是楚夕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我没事,咳咳……”
不过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事就是了。
我忍着痛爬了起来,然把嘴里的泥巴和草吐了出来,不过说回来,终于出来了。
我深呼吸几口气,享受一下好一会儿没享受到的新鲜空气,双眼也勉强能睁开了,那些黑烟熏了眼睛之后总觉得眼睛很痛来着。
这个大坑居然就开在足球场的一个门框下面,下水道离地表大约五六米的距离,而下水道离底下那个深坑又有将近十米的深度,那个深坑底下到底有多深,就更不好说了。
此刻足球场边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天师了,但因为身为维护者的妖怪一直在这边守着,他们也只是远远的观望着没有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飞蝗焦急的问道。
楚夕还没说什么,忽然下方有一次传来了剧烈的震感,喂喂喂,这次就太夸张了吧,地表都能感觉到了。
“离那个洞远一点!”楚夕忽然严厉地喊道。
我转过头去,只看见冲天的火光从那个洞里面冒了出来,爆裂的火焰与炙热的烈风夹杂着细小的碎石与灰尘冲了出来,而火焰的最顶端是一团燃烧着的流星一样的东西。
余鸣峰也从地下出来了,他已经解决掉了尸蛊山了?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尸蛊山恐怖的咆哮声从地底之下传了出来,现实黑色的浓烟,紧接着毒虫群就从那个直径也不大的洞里面喷涌了出来!
尸蛊山疯了吗?!它想干什么?直接冲到这所学校里面来?
楚夕手下的妖怪们也在收到楚夕命令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了,飞蝗更是直接公主抱抱起了楚夕一眨眼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我成了离洞口最近的人了。
诶。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了,只看见尸蛊山的本体巨人从翻滚的毒虫群里面爬了出来。
跑,再不跑就完蛋了。
我这么想到,然后站起了身子开始拼了命的跑了起来。
而背后的尸蛊山显然也注意到了我,我能感觉到毒虫嘶吼的声音与那股让人刻骨铭心的恶臭越来越近了。
当我扭过头去看的时候,我发现毒虫居然拧成了一条细长的巨大蜈蚣一样的手臂朝我探了过来,完蛋了,绝对会被抓住的!
就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那颗高悬在空中火焰顶端的流星绽放出了华丽的火花,接着它就朝着那条蜈蚣手臂猛地砸去!
砰!巨大的冲击波带着热浪席卷开来,将还在蹦跑着我直接掀飞了出去,然后再次摔在了地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翻转了一通。
呃,我的骨头快散架了……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觉得我自己真是越来越习惯这种情况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我站起了身子之后,看见了余鸣峰站在流星落下的地方,他脚下的草地已经从嫩绿色变成了焦黄色,上面还附着着不少火星。
丝线一样的火焰继续围绕在他的周围,不时缓慢的绽放出火花,火星像是蝴蝶一样围绕着热气流飞舞,没有色彩的空气此刻在橘黄色的火光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华丽。
那条蜈蚣手臂已经在流星落下的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尸蛊山的本体也再次没入了毒虫群之中去了,而毒虫群也慢慢地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
“咳咳……”我捂着胸口,总觉得有内伤了,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显然尸蛊山有着什么大动作。
只见那个球体像是心脏一样一张一缩的跳动了起来,而且每一次收缩体积都会变小了。
“喂喂喂,搞什么啊……”我拧着眉头,我忽然注意到,那些操场边上远远望着的天师此刻都开始有些要行动的样子了。
等等,这下子事情大条了,尸蛊山这个蠢货,它这样做除了把地下深坑暴露出来之外,还有别的用处吗?这下子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下面有个深坑了吗?公会迟早会派人下去探测的,到时候底下的东西肯定也会被发现的。
此刻余鸣峰已经撤到了我的旁边,那些火焰也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围观的天师中一个熟悉的影子靠近了过来,是安然秋。
“喂,敖敬楠,这是什么情况啊?”安然秋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时候尸蛊山的本体已经从那个巨大的毒虫球体里面钻了出来,然后毒虫球体迅速的缩小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肉球,一根像是血管一样的管道连接着那个肉球和尸蛊山的本体。
“那是个毒气球。”余鸣峰烧红的铜环一样的双眼注视着尸蛊山的一举一动。
“毒气球?”安然秋诧异的望着余鸣峰。
“只要尸蛊山死掉那个球体就会爆炸,里面的毒气就会把整个学校都卷进去。”余鸣峰平静的说,“它打算拼命或者同归于尽了。”
异常壮硕的尸蛊山巨人握着那颗还在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毒气球一把塞进了自己的胸膛,之间紫黑色的血管一样的纹路立马从它胸口的位置蔓延到了全身,原本就异常魁梧的身躯此刻变得更加壮硕,一股黑色的气息从它的身躯上散发了出来,它脚下的草地也在这一刻发黑枯死了,然后缓缓地化作了灰白的沙尘。
这个场景有点眼熟。我愣了一下。
“冥形态?!”安然秋惊呼了出声,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尸蛊山的脚下的变化。
“不是冥形态,是某种别的法术,”余鸣峰淡淡的说,“不过这个法术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冥形态,但是也有差不多的效果。”
尸蛊山头顶上那颗蜡黄的眼球四处的扫视着,然后盯上了我和余鸣峰。
此刻的尸蛊山是之前所不能比拟的。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现在的尸蛊山已经不是那个尸骸聚合体的大型怪物了,而是一个单一的个体,它之前那支配无数毒虫的恐怖的意志现在都聚集在了一起,这不是用加法加在一起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叫其他人撤离,这家伙交给我。”余鸣峰面无表情的望向了安然秋。
“诶?”安然秋和我一样都愣住了。
“交给你?”安然秋显然没反应过来,“你一个人?”
“不,”余鸣峰把视线移到了尸蛊山的身上去了,“我和敖敬楠。”
“诶?!”我瞪大了眼睛。
“立刻、马上。”余鸣峰淡淡的、不容拒绝的说。
安然秋愣了两秒,疑惑的看了看余鸣峰,又疑惑的看了看我,然后又呆呆的点了点头:“好、好……”
然后她就转身迅速的离去,朝着旁边在观望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天师跑去。
诶?完全搞不清状况就乖乖听话的照着去做了……这真的是那个会把好奇心写在脸上的安然秋吗?
我思考了这个问题一秒之后,我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去了:
“喂!你叫我留下了干什么啊?!”
“事情不对劲。”余鸣峰平静的说,他此刻在和尸蛊山僵持着,尸蛊山弓起了身子,一副随时都会冲过来的样子。
我沉默了,这个我当然也知道啊,这种暴露自己目的的蠢事,尸蛊山再傻都不可能做出来啊。
“我对付它,你把事情搞清楚。”余鸣峰淡淡的说。
“诶?你是认真的吗?”我一愣一愣的望着他的背影,下一秒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尸蛊山开始冲过来了!
余鸣峰扬起了纯白的利刃羁怒,羁怒之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散发出了炽热的光,刀刃周围的空气因为那炙热的高温而开始扭曲起来。
火焰一般的线也重新出现了,线上面绽放出了华丽的火焰花朵。
此刻我距离余鸣峰的位置只有不到两米,就已经感觉到了恐怖的温度已经快把我的眉毛给烧着了,在我条件反射的后退之前,余鸣峰就已经开始朝着迎面而来的尸蛊山冲了过去。
他这是打算跟尸蛊山正面冲突吗?!
会死的。我咽了口唾沫。
然后尸蛊山就猛地扬起了拳头,带着碾碎空气的恐怖气势朝着余鸣峰迎面重击去!
砰!这一拳砸中了地面,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拳头带起的风卷起了大片灰白的沙尘。
砸空了!余鸣峰在拳头击中他之前就从尸蛊山的头顶上跃了过去!所以尸蛊山的拳头什么都没砸到!
不。我眯起了眼睛,不是什么都没砸到。
灰白的沙尘散去之后,我看见了,尸蛊山的拳头砸中了一根散发着华丽的火光的线。
下一秒,尸蛊山壮硕到夸张的右臂之上长出了一朵朵华丽的火焰花朵,花朵在眨眼睛就从花苞绽放开来,接着便是爆炸。
那是火焰撕裂火焰的爆炸,夹杂着烈风与高温绽放开来,巨大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尸蛊山畸形可怖的身体,耀眼的火光没有一丝杂质,纯粹的火焰翻滚了起来,短暂的驱散了这个空间因为没有色彩而带来的压抑。
好强。我发现自己的嘴唇因为席卷而来的热浪而有些发干。
明明对手是一个实力可怕的妖怪,但是他完全没有一点示弱的意思。
因为他有着与那妖怪不相上下甚至更甚于它的力量。
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我下意识的这么想到。
不过尸蛊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干掉了,而且它体内还有一个超级麻烦的毒气球,我得抓紧时间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集中精力。我捂住自己的太阳穴,集中精力,敖敬楠,集中精力。
不对劲的地方。
对,没错,从头开始就不对劲。
尸蛊山为什么在下水道袭击我们?它明明已经找到了地下深坑,它只要自己悄悄的进去就行了,它袭击我们除了暴露它自己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不,也不是没有好处。它知道深坑的秘密,而我也知道,它也知道我知道。
这就对了,它想要杀的是我,它不想让人知道深坑的秘密。
但我也告诉了余鸣峰,它很显然也知道了余鸣峰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它也要杀了余鸣峰。
只要杀了我们就没人知道深坑的秘密了。
但是它计算失误了,它没有料到余鸣峰和楚夕这两个家伙有着怪物级的实力。
它非但没有杀掉我们,反而还暴露了深坑的位置,这种事情绝对不是它想要的,那么它有办法弥补吗?
它还有一颗可以波及整个学校的毒气球,只要它死了就会爆炸。
他打算拼命或者同归于尽。余鸣峰是这么说的。
不,这不是尸蛊山的作风,它可是那种受到威胁了就马上想要抛弃诡和巨鬼枭的家伙啊!
抛弃?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抬起头,尸蛊山已经再次挥舞着恐怖的拳头朝着余鸣峰砸去,整个足球场此刻是一片狼藉了,而尸蛊山的体表已经被烧焦了大半,还有不少还在冒着烟雾的刀痕。
而余鸣峰依旧缠绕着火焰与它周旋,完全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不不,不对。
我咬着牙开启了杀意视角,朝着地下看去,什么都有没有。
不,就算没有杀意,也一定有别的东西!我开始奔跑着打算绕过尸蛊山与余鸣峰的交战区,朝着那个进入地下的大坑跑去。
而尸蛊山蜡黄色的眼球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举动,于是便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朝着我冲来!
对了!我咬着牙,没有管它,继续朝着那个大坑奔去。
尸蛊山转过身朝着我冲过来的瞬间,余鸣峰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后,火焰的丝线缠绕住了尸蛊山的身躯,那细丝仿佛随时都会被拉断一样。
火焰的花朵再次绽放,夸张的爆炸吞没了尸蛊山的身形。
而这一刻我也来到了大坑旁边,我咬着牙朝下方望去。
果然,那个从下水道通向地下深坑的路已经被堵上了。
尸蛊山不止一个,或者说,尸蛊山本来就不是一个个体。
这个留在地上的尸蛊山是为了断后或拖延时间而留下来的,而真正的尸蛊山已经进入了深坑去了。
真正的尸蛊山已经冲着鬼灵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