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鸣峰……好强……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如线一般的火焰彻底消散在黑暗中,那把纯白的利刃上面散发着炽热光线的纹理开始黯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了漆黑色的优美曲线,附着在纯白的利刃上。
“居然是羁怒……”楚夕看着那把带着异样美感的纯白利刃喃喃道。
“羁怒?”那是那把刀的名字?
就在这时,下方的尸蛊山传来了恐怖的嘶吼声,在鲜红的杀焰的照耀之下,一个体格硕大的人形怪物从墙壁上附着着的密密麻麻的毒虫堆里面钻了出来,显然刚刚的嘶吼声就是它发出的。
“是尸蛊山的本体。”余鸣峰眯着眼睛说道。
楚夕看着那个巨大且恶心的怪物也皱起了眉头,然后她抬起了头:“得快点想办法出去。”
“得在这里把它解决掉。”
“哈?”听见余鸣峰的话,我懵住了,“你是认真的吗?”
“把你的法术收起来吧,再保持下去的话尸蛊山还会朝你发动攻击的。”余鸣峰淡淡的说。
“收起来那些虫子就爬上来了!”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没关系,”他面无表情的说着,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利刃羁怒,“在那之前……”
“我会解决掉它的。”
下一刻,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他已经松开手,直直的朝着黑色深渊与虫群下坠去。
“余鸣峰!”我被他的这个举动吓傻了,害得我下意识的扯着嗓子大喊道。
下方的毒虫群已经开始翻滚了起来,它们嘶叫着化作了一只松散的大手朝着余鸣峰抓去,要是被它们抓到那就死定了!
忽然的,炽热的火焰再次如线一般在空中飞舞了起来,余鸣峰被火焰之线织成的茧包裹了进去,而那个下坠中的“茧”又如同流星一般落入了毒虫群之中。
落入的一瞬间没有任何反应,毒虫群就这样把“茧”给吞了下去,连一丁点儿火光都没有漏出来,我差点以为余鸣峰就这样挂掉了。
然后就是爆炸了。
没错,就是爆炸,带着炽热、炸裂的火花四散开来的火线,从毒虫群的中间迸发了出来,这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华丽爆炸!
毒虫群还来不及发出悲鸣就被火焰所吞噬,这样让我确定余鸣峰没有吹牛,我也在这一刻解除了杀意灼烧的效果,体内缓缓消散掉的杀气让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鲜红色杀焰消散了,毒虫群却没有继续往上面爬来,而是扭头朝着那爆炸的中心前仆后继的涌了过去,看得我是一阵头皮发麻。
接着第二次爆炸发生了,华丽的火线将所有触碰到的毒虫都化为了一朵绽放的火花爆裂开来,这一次比起上一次还要剧烈,岩壁上都开始不断的落下了细小的碎石,而头顶上原本被堵死的出口也因为这一次爆炸的震动而松动了,不断的掉着碎石下来。
“那家伙是怎么搞的啊?!”楚夕看着下方夸张的爆炸与华丽的火焰,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好强。余鸣峰出乎意料的强。
“等等!”楚夕的脸色忽然变得冷峻了起来,“小心别碰到那些黑烟了!”
“黑烟?”我愣了一下,周围依旧十分黑暗,但还是能感觉到一些烟雾滚动的感觉。
忽然我就意识到了,那是尸蛊山被烈焰焚烧之后所冒出来的烟,不过看样子并不是什么无害的烟雾,我也渐渐的闻见了一丝苦涩的焦臭味。
“那有毒!”楚夕出声警告我说,但此刻已经为时已晚,我已经吸入了一些那个黑烟,只觉得胃里面一阵翻腾,一股恶心的感觉在我的胸腔里面闷着。
“喂、等等!啊啊啊啊啊!!!”
楚夕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丢向了岩壁,同时也丢出了黑烟的范围,我简直可以说是在吓得半死的状态下胡乱抓住了岩壁上面凸起的岩石,抓稳了之后脚下也踩到了一个支撑点。
然后我就想是只被钉子钉死在墙上的蜘蛛一样,动弹不得了。
我的双脚已经开始发软,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要不是双手死死地抓着岩壁,我已经掉下去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在刚刚喊破了,不过从黑烟里出来喘了两口气之后,那股恶心的感觉就渐渐的消了下去。
接着背后就传来了咳嗽的声音,糟了,楚夕也被黑烟呛到了!
我想要扭过头去看看,结果发现自己真的是动弹不得,这一扭头差点害得我没抓稳然后掉了下去,我满头大汗的喊道:“你没事吧?”
“咳、咳咳……这点小毒、咳咳,算不了什么。”楚夕一边咳嗽一边冷冷的说,我也听不出她是在逞强还是真没事。
就在这时,下方再次传来了爆炸带来的震动,我看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我的手旁边滚落,朝着下方落去。
我咽了口唾沫,在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啊。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头顶上方被碎石堵住的隧道口忽然打开了,大片的碎石猛地坠落下去,朝着漆黑的深渊落去,然后没有再传回来一点声音。
“主人!”是兔妖飞蝗大喊的声音。
“小心那些黑烟!”而楚夕第一句回应的话就是这句。
那些烟雾在出口那里透进来的光底下被看的清清楚楚的了,真的是黑色的,看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主人!我丢绳子下来了!你快点抓住,我们把你拉上来!”飞蝗紧张的喊道,接着就看见一个粗麻绳从出口处被丢了下来。
“喂!咳咳、抓住我的手!”忽然楚夕这么喊道,我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看见她正皱着眉头盯着我,而另一只手正朝我伸来。
“别担心,跳过来,我会抓住你的。”楚夕说话的语气仍然很冰冷,但此刻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明白了为什么兔妖飞蝗会在被打败之后马上死心塌地的向她效忠了,她确实有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让即使是我这样的人,此刻也有了勇气从朝着深渊跳去了。
我咬着牙,侧过了身子,准备做我人生中最大胆的一件事情了,朝着深渊跳去。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事与愿违,在我做出这么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决定的时候,下方再次爆炸了,这一次比起前面几次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然后我脚底下的支撑点就崩塌了。
我开始坠落了。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看着楚夕的手离我越来越远了,自己正在迅速的下落着。
完蛋了。
反应了半天,大脑里的空白中才冒出了这么三个字。
……
“喂喂,睚!我被那群人供奉起来了哦!”蒙濡开心的笑脸在这一刻显得非常的甜美。
“哦?供奉?这次又怎么了?他们有求你祈雨了?”这句话是我说的,但又不是我说的,总觉得很奇怪。
“哼哼!我现在可是守护神了!”蒙濡得意的双手叉腰,“他们都叫我雨龙娘娘哦!”
“哼,不过就是洒点水嘛,有什么好得意的?帮忙给农田浇点水就成了守护神,人真是够随便的。”我不屑的说。
“哼哼!”但蒙濡仍旧是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笑容,“我可是守护神雨龙娘娘!”
“好好好,雨龙娘娘。”
……
那是什么?
我呆呆的望着上方离我越来越远的光亮,背后传来的热浪提醒着我我已经快要落到余鸣峰和尸蛊山交手的战场了。
不过是眨眼间,我却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一样。
我朝着那片光亮伸出了手,果然还是不想死啊……
这种时候,雨龙娘娘能救一下我吗?我忽然没来由的想到。
然后雨龙娘娘就真的响应了我的祈祷。
猛然间的,没有一点点的预兆,我只觉得右手手腕上的手链散发出了异样的光,一条漆黑的狰狞手臂居然就从那串手链之中钻了出来!
那是条干枯的瘦骨嶙嶙的手臂,而且不是人的手臂,也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手臂,但手掌部分却像是鹰爪一样锐利。
巨大的手臂伸了出去,尖锐的爪子轻而易举的插入了岩壁之中,就这样,我就被吊在了下方,而巨大的爪子就死死地抓住岩壁不放开。
“显灵了……”我呆呆的望着那条漆黑的骨臂。
下方传来的恐怖的嘶吼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低下头去,看见的是毒虫群已经彻底聚成了一大团,那个巨人形态的尸蛊山就站在毒虫群之上咆哮着,它的半个脑袋此刻都已经焦黑了,还在冒着烟。
而余鸣峰那团燃烧的火焰则停在它对面的岩壁之上,我朝那边望去,结果没看出余鸣峰有哪儿受伤的样子!
这家伙,居然完全压制住了尸蛊山还仍然完好无损?!
这已经有些强的离谱了啊!我瞪大了眼睛,毕竟尸蛊山可是以一己之力拦住了救援的天师一阵子了的啊!现在居然这么快就露出了败象!
而尸蛊山此刻也好像是注意到了我,巨人头部的位置是一颗巨大的那黄色眼球,像是蛇一样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我,让我一阵恶寒。
“快拉我上去!”惊慌中我大喊道。
骨臂也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样,渐渐的开始钻回了手链之中,而也借此将我拉回了上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尸蛊山已经盯上我了,或者说盯上了那条巨大的骨臂了。
毒虫群忽然翻腾起来,像是不要命一样的毒虫狂潮朝着余鸣峰涌去,而同时尸蛊山本体也高高的跃起,异常肿大的手掌朝着我抓来。
完了完了!我惊恐的望着,骨臂的收回速度在这一刻异常的缓慢,尸蛊山的本体已经近在咫尺了,那恐怖的身躯也彻底看清楚了。
它面前还保持着一个人的结构,但是它的肌肉部分全部都是毒虫挤在一起凝成的肿大肉块,显得想就是一个肌肉异常发达的巨人一样。
它张开了双臂,显然是想要直接一把抱住我。
被这种东西抱住……我宁愿掉下去摔死。我呆呆的望着它冲过来,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尸蛊山快要抱住我的那一刻,手链之中,数十条漆黑的肋骨钻了出来,将我包裹在了里面,像是一个骨茧一样。
尸蛊山粗壮的双臂猛地砸击在骨茧之上,但没有任何的用,黑色的肋骨丝毫不动,尸蛊山只好一把抱住骨茧。
一股恶臭无法阻挡的扑面而来,我拼命的捂住口鼻,我感觉到上面刺入岩壁的骨爪有了一点松动了,毕竟忽然加了一个尸蛊山的重量。
“骸法器!你从哪儿得来的?!”尸蛊山狂怒的喊道。
骸法器?面对尸蛊山的狂吼,我有些手足无措,它说的是这串项链?
“当今世上只有泽更老怪会造骸法器了,快说!你从哪儿找到泽更老怪的?!”尸蛊山一边吼着一边捶击着骨茧。
这家伙疯了吗?!上方的骨爪已经越发松动了,如果尸蛊山在这样折腾下去肯定就会掉下去的!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接着我就看见一把纯白的利刃穿透了尸蛊山的身体,透过骨茧的缝隙探了进来。
看着那把离我不到几厘米的利刃,我咽了口唾沫。
尸蛊山发出了狂怒的咆哮声,然后终于松开了骨茧,巨大的身躯朝着下方的毒虫群落去。
接着余鸣峰拿着利刃羁怒,用手抓住了骨茧然后吊在了旁边,线一样的火焰缠绕在他的周围。
他打量了一下那些漆黑的骨头,面无表情的说:“你赶紧上去。”
“好、好。”我连忙点点头,其实骨臂一直都在收回,只是经尸蛊山这么一折腾,速度慢了下去,现在脱离了危险,收回的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余鸣峰松开了抓住骨茧的手,又一次垂直坠落了下去,这一次我不会为他担心了,要担心也是为尸蛊山担心吧。
余鸣峰跳下去的之后,骨茧也自行收回了手链之中去,看样子它是自行保护我的。
当我又一次来到上方的时候,我发现楚夕居然还在那里。
“这是什么法器?”楚夕皱着眉望着我,但她又摇了摇头,“算了,快点过来!”
然后她又一次朝我伸出了手。
我愣住的看着她,直到她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我才回过神来。
我朝她伸出了左手去,骨爪开始像是雾气一样的钻回了我右手的手链之中去。
当我抓住楚夕的手的时候,我还来不及感叹什么,我就又一次被坠落感给吓得叫出了声来,楚夕在抓住我的手的一瞬间拔出了刺入墙壁的剑,同时朝着那条离我们数米远的绳索跃去。
这个女孩不是人!我再一次在头脑里狂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