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了地上,用手去抹了抹水泥地面,然后再看了看手指,不对,太干净了。
“你们之前来检查的时候这里就这么干净吗?”我疑惑的望着陈毅。
陈毅点了点头:“我们四天前第一次来检查这里的时候就这么干净,那时候诡还没越狱。我们当时也很诧异,但是因为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就不怎么在意了。”
“那开战前呢?你来这里巡逻过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怎么可能会这么感觉,谁会来打扫这种地方?
“开战前是别的天师在巡逻这片区域,我以前都没来过。”陈毅耸了耸肩,“开战后我就被安排来巡逻这片区域了。”
“然后原本巡逻这片区域的天师被调去了别出?”我皱着眉头,这是巧合吗?我以前就说过,只有傻子才相信巧合。
这里异常的干净,就像是有人打扫过一样,但是陈毅却说诡逃出来之前这里就这么干净了,这太奇怪了,为什么诡出来之前这里就被不知道什么家伙给打扫干净了?
如果说诡打扫这里是为了掩饰这里的踪迹,而他逃出来之前就打扫这里的家伙是为了帮诡掩人耳目。
也就是说,诡有同伙在学校里,并且他还知道诡会逃出来。
能做到这么多事情的家伙,那个内鬼,一定有着不小的权势,所以之前猫千岁会叫我不要摊这趟浑水?
现在比起诡,我觉得那个内鬼反而是更可怕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情况愈发危险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在地上四处搜寻,即便是如此,这里也绝对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我望着地上,不断的搜寻着什么,而陈毅也没有闲着,他也在扫视着墙壁,想从上面看出一点点蛛丝马迹来。
没时间了,再不找到线索,再不找到诡躲在哪儿,就会被他逃掉了,如果内鬼没被抓到,我和陈毅的调查可能已经被诡知道了,如果现在在休战之前没找到他,他就会从这所学校里逃走,到时候想找到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一想到这些,我不由得焦急了起来,趴在地上急躁的想要找出线索,然后完全没注意到我脑袋前方的铁栅栏门,结果一头就撞上去了。
咚!我不由得惨叫一声然后抱住了脑袋。
“你搞什么?!小点声!”陈毅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显然他也有些急躁了。
“……”我没来得及说抱歉,然后我就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我们一直都忽略的最简单的事情。
门,这个门框比起一般的门都还要狭小一点,诡那种大块头怎么进来的?以狼妖的体型,他们根本进不了那个门。
诡他们没来过这里?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不对。我又迅速的回过神来了,我摇了摇脑袋,不对,如果诡没来过这里,为什么情报上却写了防空洞三个字?为什么这里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只有一个可能性了,这里还有别的出口。这么一想,我的目光直接朝着黑暗的深处望去。
没错了。肯定还有别的出口。
……
“我说过的吧,这里面的路已经被封死了的。”陈毅皱着眉说。
我抬头看了看,挡在我前面的这堵墙的颜色和四周的墙壁的颜色不同,这说明它不是和这个防空洞一起建造的,而是后来才用水泥堵上的。
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幻象之类的,而是真实存在的,上面也没有什么裂痕,就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泥墙。
我一只手扶着墙,不对劲,肯定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陈毅。把墙拆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复原?”我疑惑的问道。
“灵轴或类似的法器都可以办到,但需要在‘开始的地方’施法,也就是说在拆掉墙的地方施法就可以修复了。”陈毅回答,接着他摸着下巴,“如果说诡可以从公会逃出来,那么得到一个灵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样的话诡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出去啊?他拆掉了墙之后又必须在拆掉墙的地方修复它,这样只可能把它自己困在这里面。”
我摸着墙,然后扯了扯嘴角,这样就说得通了。
“如果诡从一开始就没进来过这里面呢?”我想明白了,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什么意思?”陈毅用灯光照着我诧异的问。
“拿开点,晃到我眼睛了!”我一把把他的手机灯光头按住,然后舒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说,诡‘开始的地方’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对面。”
说着我拍了拍墙。
陈毅愣了两秒之后,猛地恍然大悟了:“你是说,他每天白天都从另一端把墙拆了过来,然后夜晚休战之后又回到另一端去把墙修复好?!”
“没错!”我打了个响指,“这样就绝对没人会怀疑到他躲在这里!因为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都被灵轴修复好了!”
“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以前都没发现啊!”陈毅咧了咧嘴角,语气中充满了惊异和赞扬。
我也稍微愣了一下,对啊,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过也就是稍微一下,接着我就拍了拍那面墙壁。
“拆了它。”我说话间退了几步,睁大眼了,杀意视角开启!
“如果没错的话,他今天一直就躲在这里面,等着休战之后马上逃走!”
陈毅没说话,只看见黑暗之中一条耀眼的电弧开始跳跃,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能,纯粹的狂野能量宛如一根长鞭,几个无规律的舞动之后就直接砸到了水泥墙壁上去了!
陈毅曾告诉过我这是他最常用的招式之一,惊雷鞭。
砰!一声巨响,惊雷鞭在击中水泥墙壁的瞬间化作了无数条小电弧顺着墙面朝四面八方疯狂涌去,整堵墙也在耀眼电光的掩盖下四分五裂,朝着防空洞隧道的另一边崩塌去,电弧蒸发了黑暗中仅有的潮湿,白色的烟雾夹杂着灰尘充满了半个隧道。
就在电光散去的瞬间,我看见了对面的黑暗之中迅速的燃烧起了三团醒目的鲜红色火焰,三个狼妖的轮廓被火焰勾勒了出来。
陈毅也清晰的看见了三双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眼睛带着嗜血与残暴,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找对地方了。”虽然一片漆黑,看不见陈毅的脸,但是我能从他的声音之中听出,他脸上一定带着那抹狞笑。
我自觉的退后了几步,给陈毅让出发挥的空间,这么狭隘的地方不可能两个人一起出手,而且我也很抗拒出手。
一是我确实没有战斗的意识,我是个连打架都没打过几次的人,更别说拼上命去战斗了,那是技术活,我没那个技术我心知肚明;二就是我不想要使用那个杀焰,那会让我进入一种不自觉的癫狂状态,老实说上次把诡打伤之后,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陈毅别把这里拆了,而且尽量迅速,我们已经惊动到诡了。”我出声提醒道。
“别说这种扫兴的话嘛,我可是憋了一肚子火要撒呢,”陈毅狞笑着说,“终于让我找到了!”
吼!三只狼妖在黑暗中异常迅速,嘶吼一声巨大的回音回响在隧道里面,掩盖过他们沉重的脚步声的同时又起到了通知隧道深处的其他家伙的效果。
这些家伙从来就不容小视。
我咬了咬牙,下一瞬间黑暗中猛地闪起一道刺目的光,毫无防备的我觉得自己眼前一下子彻底的黑了下去了,好在杀意视角不管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都无所谓,它不是用光来观察,而是用杀意。
而那几只狼妖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优秀的夜视让得他们被忽如其来的闪光所致盲,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性,并且水泥墙的碎石落得到处都是,接着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了几个重重地摔倒声,这几个狼妖可能自己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我又看见了另一团杀意的火焰,那是陈毅的,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之中看见了好几条模糊的电光,它们像是蛇一样高速的沿着隧道的墙壁行径着,接着在一片漆黑中爆发出了刺眼的光,接着便只听见狼妖的哀嚎响彻了洞穴,电光散尽之后,只听见“嘶嘶”的烤焦声。
洞穴里除了灰尘味道之外,还弥漫出了一股肉烤焦的声音。
“抓紧时间,我的气还没撒够呢!”陈毅狞笑着,率先朝着隧道深处冲了进去。
“喂!陈毅等等!”我急忙快步跟了上去,接着便看见前面黑暗中冒着的火星,显然那是狼妖被烧焦的尸体,我忍着恶心的感觉从狼妖的尸体旁绕了过去,接着险些被水泥墙碎石绊倒。
总之,我是被陈毅丢在后头了,隧道前面不断的传来电光与狼妖凄厉的惨叫声。
杀意视角指引着我,陈毅的火焰从没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过,而他也不断的熄灭了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并且开始渐渐的跟我拉开了距离。
保持杀意视角是很费力的事情,更何况我还得一边奔跑着,这对我这个运动苦手来说是个考验。
但我绝对不能停下来,因为我的心里总隐隐的觉得不安,虽然找到了诡,但是真的能这么轻松的解决掉他吗?这几天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些疑惑都还没解开,而我只希望陈毅别太冲动就好了。
一路上,肉烤焦的味道越来越重了,几乎走几步路就能看见一具还在嘶嘶的冒着烟、上面还有些没熄灭的火星的狼妖尸体。
我真的得庆幸四周漆黑一片,不然我还真受不了扭曲的尸体那种画面。
就在前面没多远传来了惨白色的光亮,说明是到出口了,陈毅已经出去了,他的杀焰还在燃烧,而且他就站在那里没动,这让我安心的同时又感到疑惑。
终于当我跑到另一个防空洞的出口的时候,我开始大口的喘着气了,外面的光似乎意外的强烈,像是白昼一样的惨白的光,陈毅就站在那里,影子被白色的强光拉的很长。
当我走近时,我才发现这个出口居然一个下水道之中!防空洞的出口的门已经连带着一部分墙被砸毁了,下水道的顶部也坍塌了一大片,露出了漆黑的天空。
碎石把下水道给堵了大半,使得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坝,强烈的白光是一个探照灯,就放在下水道坍塌的顶部,把暴露出来点儿下水道照的通亮。
“这上面是哪儿?”我问陈毅,此刻陈毅显然也冷静了下来,他的身上有几处伤口在流着血,但是看样子被无大碍。
“旁边的大酒店,这个探照灯八成是从大酒店的草坡上拿来的。”陈毅眯着眼睛,然后猛地一脚踢中了一块石头,石头飞了过去击碎了探照灯的玻璃和灯泡,顿时一阵电火花闪烁,接着探照灯就冒着烟罢工了。
“让诡逃走了吗?”我忍着恶臭朝下水道的两个方向看了看,左边是没积水的,通向我们学校北校门的方向,右边是积水了的,通向酒店的方向。
“他从上面逃走了,这里可能是今天乱斗的时候弄坍塌的,”陈毅观察了一下四周,身为专业人士的他迅速的从下水道顶部的碎石上发现了一些痕迹,“如果那不是手榴弹造成的痕迹,就一定是某种法术。”
“他们把这里弄坍塌了之后发现了暴露出来的防空洞,然后就搬来了探照灯并监视这里,”我眯着眼打量着防空洞墙壁的裂痕,“这显然和顶部的痕迹不同,”接着我又注意到了弯曲的钢筋中还露出一根极度扭曲的铁栅栏,“防空洞的栅栏门被埋在顶部的碎石下面,这说明防空洞的墙壁和大门是在坍塌之前就被破坏了的。”
陈毅看了看积水:“从积水里堆积的那些恶心东西来看,防空洞墙壁的倒塌也是最近才发生的。”
我拿出了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还没有到休战时间,”我又抬头看了看下水道坍塌的顶部边缘,那里似乎有着血迹,“这里应该属于黄沙帮的势力范围,上面有战斗的痕迹,探照灯还在但是监视这里的家伙却不在了。”
“诡从这里杀出去了,”陈毅阴沉着脸,“他没路可走了,只能从黄沙帮的地盘上硬闯过去!”
“休息够了的话咱们就走吧!”我扯了扯嘴角,杀意视角扫视了一下四周,“这片区域内暂时没有争斗,显然他们都远离了这片区域,或者说……他们追着什么东西离开了这片区域。”
“抓紧时间,我可不想诡就这么死在了黄沙帮的手里。”陈毅狞笑一声,双脚弯曲,接着便以恐怖的弹跳力直接跳出了下水道,接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便朝着我大喊,“我先走一步,你快点跟上来!”
“喂!等等啊!拉我一把啊!”我一边叫着一边从顺着碎石堆爬了上去,老实说这可不容易,但是费了一番功夫我还是爬上去,这时候陈毅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我爬出下水道之后,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接着便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我发现了,周围有着五六具大小不一的妖怪的尸体,这些尸体都虽然穿着样式都各个不同,但是却都有着一抹相同的沙黄色,这显然就是在表示他们是黄沙帮的。
地面被染红了大片,我眯着眼睛靠近了离我最近的一具尸体,那是一头野猪精,巨大的獠牙和丑陋的猪头在死后显得格外狰狞,我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
是抓痕,而且是很深的抓痕,还有几处血肉模糊的咬痕。是狼妖干的。
我有抬起了头,空气中还弥漫着散发着微光的红色杀意,顺着一条清晰的血路蔓延开来,显然就是那个方向了,如此明显的线索……
等等,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我皱起了眉,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就算是被黄沙帮追杀也不可能这么明显、这么清晰啊!
而且……我扫视了一下那几具黄沙帮的妖怪的尸体,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战斗迅速的就结束了。
这是陷阱。我的心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我朝着那条血路延展的方向,陈毅已经追过去了。我咽了口唾沫,接着便咬了咬牙,该死!
千万要来得及啊!我快步朝着那个方向奔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