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般放着什么?”我打量着手里的细竹筒,上面居然什么缝隙或者开口都没有,我又摇了摇竹筒,里面没传出声音或者别的什么,让我不禁怀疑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我们现在正在地下情报出售里面,因为陈毅说如果这条街上最不可能有人监视的地方,就只能是这里面了。
我们坐在靠近玻璃门的一张茶几旁边的沙发上,离最里面的那个蛇女工作人员也有一定距离。
“纸条。”陈毅漫不经心的回答,现在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安然秋身上,而安然秋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游离的望着玻璃门外面熙攘的妖怪们。
老实说我这才注意到,玻璃门居然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而里面却能清楚的看见外面。
“这里面真有东西吗?不会拿错了吧?”我拿着竹筒疑惑的问。
“先不说这事,”陈毅摆了摆手,然后望着安然秋问,“你确定要摊这趟浑水?”
安然秋望了望陈毅,然后又望了望我,然后摊开手说:“别误会啊,我只是来逛街的,然后就顺便被叫来给你们送东西了。”
“我就说嘛。”陈毅这才点了点头。
安然秋望了望四周,然后忽然把脑袋凑了过来,然后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问道:“诡真的逃出来了啊?”
“敖敬楠!”陈毅猛地瞪向了我。
“呃。呃。”我急忙撇开脑袋,不知道怎么辩解,因为确实是我说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跟别人乱说呢!你小子脑袋是个摆设啊?!”陈毅咬牙切齿的说。
“喂喂喂,什么别人他人的啊,我又不会出去乱说,我口风很紧的好吧!”安然秋不满的说。
“对、对嘛……”我牵强的附和道。
“对你个头!”陈毅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他又望向了安然秋,安然秋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陈毅,陈毅和安然秋对视了几秒之后,陈毅就败下了阵来。
他扶着额头:“这件事情很危险,不想滩这趟浑水就赶紧撤了。”
“我等看到那里面是什么之后就走。”安然秋指着我的手里的竹筒说。
“别太过分了啊。”陈毅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
“那可是价值二十万的情报啊!”安然秋满眼的小星星,“我还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呢!”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嘟哝着说。
确实不是好东西,这东西可比拿起来要重得多,不管怎么样,这东西都是很可能会要了我和陈毅的命的。
“别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了,快开来看看。”安然秋蹦蹦跳跳的凑到了我旁边,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手里的竹筒。
我无奈的看了看他,有望向了陈毅,陈毅也一脸无奈,然后只好点了点头。
我双手握住竹筒,老实说想要掰断这玩样儿还是挺容易的,没看上去的那么难,我轻轻用力,竹筒就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然后一张纸条从竹筒里掉了出来。
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纸条,纸条不大,就和上课时和同学传的那种随便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小纸条一样。
我诧异的望着那张纸条,然后摊开了那张纸条,安然秋也不顾形象的把脑袋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想要去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陈毅一脸无奈的望着这边,拧着眉头就像是在问“上面写了什么?”
“防空洞?”我也拧起了眉头,没错,这张纸上只有三个字,。
“没了?”陈毅诧异的问道。
我把纸条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然后肯定的点点头:“没了。”
“防空洞?不可能啊!”陈毅一把把纸条从我的手里夺了过去,然后仔细的察看了一边,然后他的脸上就只身下诧异了,“这就没了?!就三个字?二十万?!”
“学校有一个防空洞,就在初中教学楼的底层,那里有铁栅栏拦着。”我回忆着那个地方,铁栅栏还在一个花坛后面,被草木给遮掩住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的,似乎是很久以前打仗的时候就留下的了。
“不可能!最近我们每天晚上都要到那里去巡逻,要是诡在那里早就被我们逮住了。”陈毅皱着眉说。
“那他还能躲哪儿?学校外面的区域现在对妖怪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任何进入其中的妖怪都会受到非同一组织的妖怪的攻击,对于诡这种过街老鼠来说就更不用说了。”安然秋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但她马上又露出了一副“哎哟不小心说出来了、不管我的事啊”的表情。
“诡仇人很多吗?”我疑惑的问,我忽然惊奇地发现,过了这么久了,我对这个我们的对手却一无所知。
“很多,几乎现在在为维护者而争斗的妖怪里面,七成都和他有仇。”陈毅严肃的回答。
“这么多?!”我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一直小看那个家伙了。
“诡拥有着维护者的位置,这片区域里没人能动得了他,但几乎所有的帮派组织又都在计划着怎么把他从维护者的位置上拉下来,现在他们如愿以偿了,再发现这个昔日里狐假虎威的仇敌,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陈毅思索着说。
“也就是说,他也不可能躲在学校附近,那么就只能是躲在学校里面了。”我皱着眉,好麻烦,这家伙到底躲在哪儿啊?
“学校里面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每天晚上我们都会把学校彻底的搜寻一遍,维护者‘竞选’期间,学校里面是不能有妖怪的,我们必须将发现的妖怪给驱逐掉。”陈毅靠在沙发上,显然他正在努力的去想诡的藏身之处。
“你们巡逻完之后还要做什么吗?”我好奇的问。
“清理战场,我们需要确认争斗的规模、程度和伤亡,已确保在事态失控之前能够来得及镇压。”安然秋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这是在告诉你随便一个天师都能告诉你的事情,不是在帮你们找诡哦!”
“那么你们不会被攻击吗?我是说误伤之类的。”我疑惑的问。
陈毅摇了摇头:“不会,一般这种时候妖怪们都会自觉的停战,并抓紧时间整顿。”
“那就是说,只要知道那些帮派组织的地盘,晚上就能自由的在学校附近的区域活动咯?”我点了点头,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陈毅和安然秋一下子就沉默了,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
“没道理。就算知道帮派组织的地盘,想要在夜晚完美的避开我们,这是几乎不可能的,而且学校附近已经没有狼妖了,如果我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了,其他人也都会知道的。”安然秋摇摇头否定了我的猜测。
“不,也不是没可能。”陈毅却提出了和安然秋不同的观点,“诡已经在维护者的这个位置上坐了够久了,他对学校附近的地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避开我们和帮派组织也不是没可能。”
“就算是这样吧,他晚上躲在战区。那么白天呢?他白天在哪儿?”安然秋疑惑的问,“白天的战区可是打得不可开交的,他能躲在那种地方吗?”
这时我笑了笑,那二十万也没白花,我用手指敲了敲陈毅放在茶几上的纸条:“他白天在这儿。”
“你的意思是诡白天的时候躲在学校里?”陈毅皱起了眉头,“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学校一天之中天师最多的时候吗?”
“没错,白天的时候确实是一天中天师在学校最多的时候,但是你忘了一点,上课睡大觉的陈毅同学。”肯定没错了,我对自己的猜测抱有很大的信心。
陈毅和安然秋也明白过来了。
显然,晚上的执行任务害得白天还得上课的他们没睡成觉,第二天上课也只能抓紧时间打呼噜补充精力,以应对晚上的任务。
这样说来,这段时间的白天天师几乎没发挥到什么作用。
而正如陈毅所说的,诡在维护者这个位置上呆了够久了,他对这座学校和周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且还不敢保证他在位期间没做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没人知道的地下密室之内的。
虽然学校里有个现成的,防空洞。
诡想要在白天躲过一群睡都没睡醒的天师,想来没那么难。
此刻我发现陈毅和安然秋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没错,诡已经不单单是个逃犯那么简单了,他已经可以随时威胁到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和天师了。
他已经上了绝路了,谁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沉着脸说。
陈毅和安然秋都望向了我。
“那么,这三天夜里,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我是说没有被我们发现伤害了任何人,”我拧紧了眉头,心中满是不安,“他干什么去了?”
……
天师的夜间任务是在学校的晚自习下课之后开始的,而妖怪们也会很有默契的在这段时间之前的半个小时左右停止争斗,这段时间,就是诡溜出学校的时间。
而且今天是星期天,白天的时候学校里的天师比平日里要少得多,他根本没必要呆在防空洞里面躲着,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和陈毅白天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去搜查那个防空洞。
我们得在诡晚上溜出去直接找到他,但是此刻最大的问题是,学校太大了,我们两个人根本监视不完。
安然秋在上午之后就被陈毅撵回去了,毕竟这件事情很危险,我和陈毅又得赶紧去做准备(事实上也就陈毅一个人全忙完了),安然秋得去通知学校里的其他天师戒备,但是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安然秋还不能告诉他们戒备的原因,总之也是一件很麻烦的工作。
“为什么公会不让通知他们?这样不就可以让他们相信但又暂时不去问理由吗?”我疑惑的说。
“那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内鬼’还没找到,公会不想打草惊蛇。”陈毅冷冷的说。
老实说,我第一次对公会有了不爽的感觉,虽然为了抓内鬼很重要,但是把一整个学校的天师都置身在危险当中不顾,这真是让人有些心寒。
不过说来公会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起码选择了找陈毅,但是让陈毅一个人去追捕诡,我都不知道公会是对陈毅抱有信心呢,还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呢?
陈毅给了我一张学校的地图,说是从校长办公室“借”来的,让我不由得感叹校长的“无私捐赠”以及破天荒的称赞了一下校长真是个为学生着想的好校长。
这张地图上面的东西异常的详细,学校里的所有地方都一览无遗:
西北方向的大片区域学生公寓,那里的围墙是最高的,还有很多监控摄像头,围墙外面是一个老居民小区,里面住的大多是老师。现在这个居民小区在虚实界里被滚石会所占据,诡如果走这条路的话,无疑是去送死。
西南方向是体育馆、食堂、超市等设施,其中还夹带着不少办公楼,一直连绵到最南方的正校门,校区外面就是一小部分老式居民区和一条街道,这里被兔妖飞蝗占领了,也不可能。
然后就是北方的一个校门,和整个东北方向和小半个东南方向的教学区,防空洞就在这里,处于教学区的边缘,但是这里仍然是整个学校天师最密集的地方,而且夜间搜寻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诡更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了。
然后就只剩下东南方向的操场了,足球场、篮球场、乒乓球区等,都是没有能挡下诡的高大身躯的掩体的区域,在这里和教学区的外面,是一个高档酒店的院子,围墙很高。而那个高档酒店已经被黄沙帮占领了。
几乎可以说是水泄不通,我皱起了眉头,但是也有几条小路,那是留出来给天师行动的路线。
“诡能从哪儿出去?”我皱着眉头问。
“哪儿也出不去,学校简直就是个围城,除非他能飞天遁地。”陈毅摸着下巴说。
“他要是哪个飞天不早就被发现了吗?”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下水道,或者地道之类的,防空洞里面说不定有一条暗道。”陈毅淡淡的说。
“那我们怎么办?”我疑惑的望着陈毅,毕竟这方面他才是专业人士,我可没办法。
陈毅看了看我,然后说:“我想放长线,看看能不能钓到什么鱼。”
……
我看了一下时间,七点,离停战还有一个半个小时,外面正打得如火如荼,即使在学校里面也能听见外面夸张的爆炸声和别的什么声音,而诡会在一个半个小时之后从学校溜出去。
我和陈毅躲在防空洞上方的教学楼四楼,我们不敢靠太近,免得被发现了。
陈毅向我做了个手势,我便咬着牙开启了杀意视角,比我意料之中的要费劲一些,开启的时候总觉得疲倦感以可以明显感受到的速度在增加。
陈毅拿出了一个黑板擦,然后从这里丢了下去。同时我也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防空洞,如果有任何一丝的杀意波动我都能看见。
啪。一声轻响之后,我仍然看不见任何杀意火焰。诡不在防空洞里。
以诡的性格和特性,听见自己的藏身之处外面有一丁丁点声响他都会警觉,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丢的是黑板擦,声音太大了也会引起他的怀疑。
狼妖是极具领地意识的妖怪,当发现有什么东西悄声悄息的摸进他的地盘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难以遏制自己的杀意,这就是我侦测他们的机会。
我朝陈毅摇了摇头,陈毅点点头示意明白了,然后我就和陈毅蹑手蹑脚的朝着楼梯口走去。
当我们到达防空洞的时候,里面吹出来的阴风不禁让我一阵恶寒。
陈毅看了一下四周,眼睛变成了老虎的眼睛,猫科动物的超感知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陈毅的眼睛,他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东西之后,就靠近了防空洞的铁栅栏门。
“这里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一次,但是每次都没发现什么。”陈毅推了推防空洞的铁栅栏门,似乎锁得很结实。
“你们每次来都会进去?”我诧异的问。
陈毅点了点头,一条细小的电弧忽然在他的手指上跳跃,然后钻进了铁栅栏门的缩孔,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咯吱——铁栅栏门传来老式铁门都有的刺耳的开门声,然后被陈毅缓缓地推开了。
防空洞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传出来。
陈毅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了防空洞里面的样子。
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墙壁和光秃秃的地面,什么都没有,里面还有更深的,望过去看不到头,但是就像是通往什么地狱的路一样,看起来十分瘆人。
陈毅带头走了进去,然后说话的声音在防空洞里面回荡着:“这里我们每天都来检查一遍的,最里面原本应该还有路的,但是被封死了,这个防空洞里就只剩下现在我们身后的那一个了。”
我也打开了手电筒功能,扫视着防空洞,想要找到一丝线索,但是什么都没有,当我靠近墙壁仔细观察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意料之中的抓痕,也没有毛发,诡就像从来没来过这里一样。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真的没来过,一种就是,他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是后者我可能会头疼,但是我宁愿头疼,因为如果嗜杀残暴的他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当爆发出来的时候,可以想象是有多可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扫视四周,我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