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这么奇妙,虽然大多时候是无聊的,但是总会有着奇妙的闪光点。
就像是死里逃生的人,在康复之后又再次回到了普通的生活中去,他看待一切的目光就都不一样了,平日早已吃到了厌烦了的食物此刻都变再度变得可口。
那是因为他经历了更多的东西,比如说死亡,眼界变得开阔了,所以看东西就不单单只是看到表面上的了。
这么说起来虽然有些不要脸,但是此刻我就正处于这么一个状态。
经历了昨晚上的事情之后,我到了学校,明明一晚上没睡觉了而且还累得要死,但是我就是闭上眼睛、听着完全听不懂的课程催眠,也没有办法入眠。
我失眠了,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老师伤心,但是我在最容易睡着的课上面都无法入眠,我只能睁着满布血丝的眼睛,扫视着课堂里的一举一动。
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奇怪,我当然知道,他们的动作依然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是我看他们却总觉得他们私底下藏着什么,就好像他们要么是妖怪,要么就是天师一样。
听陈毅说,虽然大部分天师都仍然在现实界,但人仍然是可以融入到虚实界去生活的,虚实界中有着一个隐秘的城市,那是公会的大本营所在地,名为归墟。
同样的,也有不少妖怪融入了人的社会,在现实界居住了下来,在这里像人一样的生活,而且听说这样的家伙不在少数,很多人或多或少的拥有着妖怪的血脉,但是他们并不自知,这也是部分天师能够妖化的缘由。
那么……我的血管里有着什么妖怪的血液呢?老实说虽然大多时候都说什么“龙的传人”,但是真要说我的血管里流淌着龙血,我是抱有怀疑态度的,我祖上的血真有这么珍贵?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了,甚至可以说是平庸,我没什么能拿手的,我也没有毅力去坚持要做什么,目前为止一直在当一条没有志气的蛀虫,虽然很清楚这些是多不好的事情,但我也只能看着,不知所措的茫然着,平庸简直像是诅咒一样。
我已经到了连怨天尤人都实在懒得去做了。
现在说这样的我拥有着龙血,我那个给予我龙血的祖宗要是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人,估计恨不得从不知道在哪儿的坟墓里爬出来把我这个龙族之耻给带进土里去。
我看了一眼陈毅,这家伙看样子比我要厉害的多了,呼噜声都响到让老师特意停下重点部分来搜寻声音来源。
我只能感叹不愧是专业人士,这种事情应该经历过不止一两次了。
上午的课程已经过半了,陈毅中间就醒来过一次,之后就一直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要是是不是传来的呼噜声我几乎都以为他是不是猝死在睡梦中了。
但我只能用怨念的眼神看着他。
课间休息,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想要去上厕所,陈毅依然处于熟睡或者说假死状态中,我只能睁着已经发酸的眼睛,摇摇晃晃像个宿醉的酒鬼一样,在同学疑惑和担忧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然后凭借着仅有的记忆力回想起厕所的方向,然后继续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好想睡觉啊,我心里这么哀嚎到,我有些模糊的视线看着前方的路上没人,就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一边走着一边试图睡着。
结果撞到人了。
我一脑门撞在了那人的脑门上,她发出了可爱的惨叫声,让我从迷糊中惊醒。
我睁开眼睛之后就意识到自己惹祸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我直视前方,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子,当我诧异的以为自己是不是见到鬼了的时候,我低下了头,发现那个女孩正捂着额头蹲在地上。
诶?有这么夸张吗?我脑门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那、那个……没事吧?”我战战兢兢的问道,生怕对方忽然站起来指着我鼻头大骂什么“走路不长眼睛啊”之类的话。
“没、没事。”女孩抬起来头,脸上带着牵强的笑容,眼角居然闪烁着泪花。
喂喂喂,都哭了,完全不想没事的样子啊!你真的是高中生吗?!
我心里一阵发虚,对于这种状况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老实说这种状况想碰见第二次也很困难吧?
“对、对不起啊……”对于把女孩惹哭,我是会很内疚的,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她会不会碰巧有什么男朋友、然后碰巧路过、又碰巧误会了我。
不过也不是误会啦……确实是我撞哭的。
“雅音,你没事吧?”一个冰冷的男生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让得我背部猛地一阵发凉。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真的只能这么感叹了。
“我没事!”女孩子捂着额头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副努力挤出微笑的样子,“真的,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生从我的身旁走过,仿佛带着一股凌厉的风。
他把女孩的手拿开、然后轻轻的把她的刘海撩了起来,看见的是女孩原本白皙的额头现在已经透着红色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相信我的额头也是红的,但是他显然不在意这些,我只觉得他死死的盯住了我,冰冷的黑眸子中透着一股寒气。
这家伙……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然后后退了一步,这样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如果再有下次小心我宰了你”一样啊!
而且不是开玩笑或者威胁的说,而是真真切切的宣言,如果我再害那个女孩受一点点伤的话,他真的会宰了我。
不过他盯着我的脸两秒过后,脸上的杀气忽然就消散了,黑色眸子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敖敬楠?”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诶?”我愣住了,“我们……认识吗?”
完全没有印象,据我的记忆所知,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么帅的家伙。
“是么……已经忘记了啊。”男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望着我,“我是余鸣峰,这个是我妹妹,余雅音。”
“你、你好……”余雅音怯生生的打招呼到。
诶,怎么忽然又打起招呼来了,刚刚不是还想杀了我吗?!不过居然是兄妹啊,仔细一看也却是有几分相似。
“问一下……我们以前认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这种俊男靓女的兄妹组合没道理我会记不得啊,可是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余鸣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既然你不记得了也就算了,现在我们已经转到这所学校来就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叙旧。”
喂喂喂,不能现在把话说清楚吗?把人的胃口吊起来就打算开溜吗?
“我还得带她去找教室,那就聊到这里吧。”完全不给我说话的几乎,余鸣峰就打算告别了。
我自然也不可能强拉着别人不放啊,自然只能挤出点不自然的僵硬笑容:“那、再见……”
余鸣峰点了点头,就准备转过身,全程余雅音都像是只胆小的兔子一样躲在余鸣峰的背后,畏首畏尾、却又不失机灵的观察着我们,似乎生怕我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一样。
就当这对余家兄妹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人呆呆的站在他们的路的前面。
是安然秋。
今天怎么这么巧啊?尽遇到些……怪人。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发现了安然秋有些不对劲。
安然秋整个人就这么杵在那里,像是失了魂一样,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准确的说,是在望着余雅音。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余雅音,愣了几秒之后,她用手捂住了嘴巴,竟然就这么忽然哭了起来!
这让我再次懵了。
余家兄妹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安然秋就已经忽然来到余雅音的面前,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
这个忽如其来的展开让我整个人都凌乱了,这到底什么怎么回事啊?!
“雅音、雅音!”安然秋带着有些许歇斯底里的哭腔喊道,“真的是你啊!”
她哭得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几个路过的人都动容了,担忧的站在了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安然秋……”余雅音愣了一下,呆呆的站在那里,任凭安然秋抱住她。
后面她们就再也没了交谈,只有安然秋歇斯底里的在走廊上哭着,就算是对于平日里稀奇古怪出名了的安然秋而言,现在的举动都是从未有过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余鸣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这样下去可能会惊动老师了,得称人变得更多之前把安然秋带走。
“安然秋……”我走上前去,想要劝说什么。
“走开!别想再带走雅音了!”安然秋忽然冲着我大喊到。
诶?什么跟什么啊?我被这忽如其来的大喊弄懵了。
围观的学生也渐渐的窃窃私语起来了,显然他们开始误会什么了。
“没关系,交给我吧。”余雅音冲着我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抚摸起了安然秋的头,“没事了,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安然秋啜泣了几下,哭声也开始变小了。
“真的吗?”她望着余雅音泪眼婆娑的问。
……
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我也不清楚,似乎是老师都来了。
人越来越多之后就有几个安然秋的熟人挤了过来,然后我就只能在旁边望着,发现没我的事之后就只能挠挠头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后刚坐下上课铃声就想起来了,然后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上厕所。
不过比起上厕所这种小事来说,我还是更在意忽然发疯的安然秋,虽然说发疯有些失礼了,但我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词来形容那种行为。
忽然的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一点点征兆,就从……看见余雅音之后?
说起来她们之前认识?我想了一下,那个余雅音的哥哥余鸣峰以前也认识我?
呃,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小呢,之前好像还听陈毅说过安然秋是他小学同学来着,这么一想来,这座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走完过的城市出乎意料的小呢。
这一节课我仍然处于想睡觉但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状况。
我用手托着腮帮子,要死不活的看着白板,老师也恶狠狠的回敬了我好几个眼神,但是出于我没有打瞌睡也没有扰乱课堂秩序,他也不好说什么。
我右手手指轻轻的在课桌上打着拍子,我就静静的感受着时间这么流逝掉。
……
陈毅打了个哈欠,双眼通红,脸上满是因在上面的通红的衣纹,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放中午学了,平日里我们都会回家的,但今天我和陈毅都不想回去,我们两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同学的课桌上面有的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大摞书,有的就像遭过窃一样,七横八竖的放着草稿本、笔和练习册。
教室外面的走廊虽然没几个人,但不是还是能传来学生们的嬉笑声,远处的篮球场传来的咚咚咚的球声,亦或是篮球漂亮进框之后的一阵欢呼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瓶矿泉水,相当简易的午餐。
陈毅吃的我和一样,他靠在椅子上,像个饿鬼一样大口嚼着面包,面包屑都撒了一地。
“你中午怎么不回家啊?平日里不都会回去的吗?”我懒懒的问他,我已经睡意全无了,但浑身都没力气,手端着一瓶矿泉水几乎就快要了我半条命了。
陈毅摇了摇头,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之后猛灌了两口矿泉水,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才不回去,我现在只有躺在床上就肯定起不来了,起码把下午的课熬过去再说吧。”
呃,老实说就你这个样子还不如回家去睡个舒坦呢,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还是没说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我不由得摇了摇头,天师还真是辛苦呢。
“哦,对了,今天碰见安然秋了。”我嚼着面包说。
“她又怎么了?”陈毅诧异的望着我。
我也回以同样诧异的目光:“什么叫‘又怎么了’?”
陈毅说着耸了耸肩,然后将手里的包装袋丢进了垃圾桶:“不好在别人背后说闲话。总之怎么了?没事怎么忽然提起她了?”
“她忽然哭了起来,是大哭,哭的特惨那种。”我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免得到时候陈毅误会些什么了,“她之前也这样过?”
这么一说陈毅忽然来了兴趣,他拉了个凳子坐到我旁边:“这倒是头一回!快说说怎么回事?”
“不是刚刚才说什么‘不好在别人背后说闲话’的吗?!”我瞪着一脸八卦的陈毅说。
“少废话,快说!”陈毅反而一脸不爽的看着我。
“她碰见一个叫余雅音的女孩,然后就忽然哭着把她抱住了,然后就开始……”我开始再次思索怎么用词。
“发疯。”陈毅帮我说了出来,“就这样?那女孩是谁?”
“不认识。”我耸耸肩,然后说,“那女孩还有个哥哥,叫余鸣峰,好像认识我,但我实在记不起来他是谁了。”
“真是奇了,”听完后陈毅好像完全失去了兴趣一样,靠在了椅子上懒懒的说,“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活着的人被你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诧异的望着他。
“没什么意思。”陈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站起了身子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懒得跟你扯了,我要睡会儿,有事情喊我。”
看着陈毅又跑去趴在桌子上睡起了大觉,我也没办法,只能一个人靠在椅子上发呆。
昨晚上的回到我家用灵轴回到了现实之后,我和陈毅就没有再讨论过昨晚上发生的那一切了,我是不知道从何谈起,陈毅是不想谈起。
我想,天师从来不喜欢去回忆往事吧,因为天师的往事里有太多不那么好的吧,经历了昨晚上的事情之后,我能深切的感觉到。
往昔太沉重了,不得不背负,却又不敢去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