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很喜欢看科教频道的《动物世界》呢,因为能看见各种的生物,让人不禁发出“世界真奇妙啊”这样的感叹。
长大之后就会觉得,“世界真无聊呢”,无论多稀奇的东西都会觉得“也就这样了”、“这是假的吧”这样。
然后我就觉得麻烦的、让人烦躁的事情渐渐的多了起来,简直就像是苍蝇一样飞来飞去的撵都撵不走。
比如说,像现在的情况一样,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让我不能砸扁那只已经晕死过去的恶心的狼妖的脑袋一样。
“哈?谁啊?!”我耐烦的扭过头去的,看见的是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女孩,初中生的年龄吧,还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露肩连衣裙,整个人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华丽气质呢!
但是我没工夫去赞叹女孩精致的脸庞,因为比起她毫无表情的脸,我更关心她纤细的手是怎么抓住我的手腕的。
简直就像是铁钳,夹住我的手动弹不得,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我的手现在被红色的杀意火焰所包裹,已经扭曲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爪子。
“你是什么东西?”女孩冷冷的问,抓住我的手腕的手力气一下子增大到让我感觉到一股疼痛。
“谁家的熊孩子没看好吗?”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右手握拳忽然发力,想要挣脱出少女纤细的手掌。
我忽然的用力让得少女微微一吃惊,但是随即她有皱起了眉毛,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红色的瞳孔中微微燃烧起了一朵火焰。
“别乱动!”少女的力气着实吓了我一跳,我只觉得我的手腕部已经开始发红了,疼痛让得我手上的火焰更加旺盛起来。
“别拦着我啊!”我大声的怒吼道。
“这可不行,让你杀了犯人我们可是会很头疼的。”一个青色长发的男子带着一脸笑意说道,他穿着一身白色古装,还有一件纯白色的毛皮披风,看起来活脱脱像是个穿越来的古人,只是发色与瞳色略为诡异,都是纯青色。
这家伙……我咬起了牙,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明明就在视线之内,但是回过神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儿了。
“孟长,能宰了他吗?”红发的女孩咬着牙恶狠狠的等着我问。
我回敬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但随即我又愣住了,女孩身上居然真的燃烧起了熊熊的杀焰,让我心中一阵骇然,这么小个熊孩子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杀意?!
“这可不行,不能随便伤人的。”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我寻找声音望去,是在崩塌的石亭旁边,那是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肌肉男,一头白色的短发,刀削般的脸庞透着一种凶狠的刚毅,但是白色的瞳孔中却透着让人心安的沉稳。
只见那白色壮汉一把将陈毅从乱石中抓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他的旁边,然后迅速但是细微的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坚兵,坚兵!”
“这两个能杀掉吧?”
我又望过去,是两个小孩,比红发女孩还有小一些的感觉,一男一女。男孩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墨绿色的衬衫打底,女孩穿着深绿色的衬衫和黑色包裙,他们的发色和瞳色都是墨绿色的,相貌看起来除了性别的差异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是一对漂亮的龙凤胎。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表现出那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他们一人站在一头狼妖旁边,那两只狼妖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且还在不断的抽搐着,完全没清楚他们到底怎么了,但显然就是他们旁边的两个小孩子干的。
“先留着。”坚兵神色漠然的摆了摆手,接着那两个孩子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摆出了同样的无奈的表情,接着男孩伸出了左手,女孩伸出了右手,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打了个响指,两头狼妖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接着“哇”的一口吐了一地的水。
是水,虽然不多但是足以灌满他们的肺了,再拖一会儿他们就会溺死掉。
我咽了口唾沫,好可怕。
忽然出现了这么多的人,全部都是在我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出现的,我看了看陈毅,发现他也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显然他和我一样的震惊。
经这么一折腾,我身上的杀焰早就不知道何时消散了,那些肆意妄为的杀意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咔——!!!
我的手腕发出了悲鸣,接着我也惨叫了出声,没有了妖化我的手腕再次变成了脆弱的人类手臂,一天之内的第二次断手之痛几乎让我晕厥过去,这个怪物一样的红发女孩折断了我的手!
“啊啊啊啊啊!!!”我大声的惨叫道,剧痛害得我泪水夺眶而出,这种无法控制的事情总是让我尴尬不已。
“喂,凌光,别伤了他啊!”青发的男子嗔怪的说着,然后快步的走到了我的旁边来。
“啊?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下子就受伤了!”红发女孩也吓了一跳,急忙松开了手,“不关我的事啊,我都没用力的!”
“不关你的事难道怪我啊?!”我痛苦的大喊道,脑袋里一阵眩晕,剧痛越来越夸张了,显然这次比上次伤得重多了!
名为孟长的青发男子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疼痛间,我不得不在心底里感叹他的手真是好看,简直比女人的手还要精细得多。
孟长抓住我的右手手腕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痛痛痛!”我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显然是办不到的。
只见一股淡淡的青色微光从孟长的手上散发出来,我只感觉到一股温暖钻进了我的手腕,让得骨头开始咯咯作响了起来,不单单是骨头,手腕上的细胞好像也开始兴奋起来,能清晰的感觉到手腕的活性增大了,剧痛的感觉也消失在了那股温暖之中。
“好了。”孟长松开了我的手腕,冲着我微微一笑。
这一切几乎就发生在眨眼睛,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不但没有一点疼痛,就连之前的疲倦都消失了,但是只限手腕这里。
好、好厉害……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时陈毅和名为坚兵的白发壮汉走了过来,坚兵冲着孟长说:“这位朋友是这座城市的天师。”
看样子这几个家伙是外地来的。
“你、你好,我叫陈毅。”陈毅努力的摆出一副东道主应该有的样子,然后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孟长。”孟长微微笑着,然后伸出手去握住了陈毅的手,几乎是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青色微光顺着陈毅的手钻入了他的身体。
陈毅猛地松开了手,然后连退了几步,脸上的警觉还没有完全表露出来就转变成了错愕,接着是难以置信,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错,和我一样,伤口都不见了,但是比我还要夸张,他的伤比我重,但是还是眨眼睛就好了。
“陈毅兄弟,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关于烛先生的事情。”坚兵望着还没回过神来的陈毅沉着的说,“这个狼妖可能拥有我们需要的关键线索。”
“啊?”陈毅愣了一下,马上又露出了专业人士应有的神色,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我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此刻诡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我不动声色的来到了他的旁边,他血肉模糊的右肩让得我头皮一阵发毛,那真是我干的?
“这件事情可能需要向公会请示一下。”陈毅一脸严肃的说,“因为这个狼妖涉嫌袭击天师,这关系到‘停战协议场所’的‘维护者’更换问题。”
“这确实是个问题。”孟长居然赞同的点了点头,而且也同样摆出了一副一脸严肃的样子。
如果他们真的是公会派来调查“烛先生”的人的话,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只能把诡交给他们了,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陈毅能争取多久时间就争取多久时间,我尽可能的搜寻线索。
“可是我们的任务优先级很高。”坚兵沉着的和陈毅商议着。
“这我当然能理解,”陈毅点了点头,“但是事情有些复杂,我可能需要各位出示相关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毕竟这件事如果出了错我一个小小的执行天师承担不起责任。”
我背过身来,开启了杀意视角,我扫视着晕倒在地上的高大的狼妖诡,此刻他已经没有了意识,所以没有杀意,他的身体用杀意视角是不可能看出什么东西的。
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我回过头看了眼他们,那两个双胞胎正在望着人工湖发呆,坚兵和孟长正在和陈毅“商议正事”,而那个红发女孩……
“喂!你在干嘛?!”她双手叉腰,一副看贼一样极度不信任的表情。
啧,正在被盯着,不可能动手在诡身上搜出什么东西了。
“没看什么。”我撇开了脸,实在不想理这个怪物女,虽然长得很可爱,但是经历了被她扳断了手这种事情之后,我心里还是对她抱有一定的畏惧的。
接着陈毅注意到了我这边的情况,也清楚没办法找到什么情报了,就草草的看了一下坚兵和孟长给的证明——是一块怀表大小的玉佩,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急”字,后来陈毅告诉我,那叫“急字令”,是公会给执行特别任务的天师的令牌,只要出示这块令牌,就可以不需要向公会请示的执行许多事情。
比方说现在这件事。
“好的,抱歉耽误你们执行任务了,”陈毅交还了急字令,然后朝我做了个撤退的手势,“这件事我会向公会报告的,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我们能理解。”孟长浅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撤了。”我偷偷的看了眼那个怪物女,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她恶狠狠的瞪还了我。
“在看小心把你眼睛挖出来!”她这么说道。
我和陈毅一起不急不缓的朝着公园的出口走去,我几乎能感觉到背后的那些家伙在目送着我们离开。
离开之前我回头看了看他们,他们全在看着我,我不由得一惊,总觉得他们的眼神有些……奇怪。
……
当我们离开湿地公园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我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晚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公园大门外一片狼藉,地上还有不少血迹,但是狼妖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啊?”我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外地来的。”陈毅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拿出屏幕已经彻底破碎掉的手机,面前从上面看到了现在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天亮了。”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陈毅皱着眉严肃的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接着陈毅就沉默了下去。
“这里的这些怎么办?”我指了一下一片狼藉的现场,不单单是现场,一晚上下来不知道砸了多少东西,陈毅和我的衣服不少地方都破了。
更别说我还丢了一辆自行车……
“和上一次一样,回到开始的地方,我们可以把我们造成的破坏都修复好。”说着陈毅从裤兜里拿出了他的灵轴玉坠。
“什么都能修复好?”我诧异的问,虽然我经历过一次,但是还是有些诧异。
“理论上可以,但是比如说手脚断了,超过几分钟一般就没戏了。”陈毅耸了耸肩,“而且太严重的伤口的话只是表面上修复,让它看起来和开始一样,但是痛觉还会存在。”
“听起来还不错。”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要回去吗?我记得开始的地方在我家。”
“还有别的办法吗?”陈毅白了我一眼。
我不由得有些头疼,还要走回去啊,这可真是够呛,奔劳了一晚上的疲倦现在终于席卷了我,我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
“喂,敖敬楠。”走在回去的路上,陈毅忽然出声道。
“啊?”我半闭着眼望着他,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快闭上眼睛然后一头栽倒地上去了。
“蒙濡是谁?”陈毅平静的问。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就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陈毅摇了摇头。
“那么你记得我们去那个地方是干什么去了吗?”我皱着眉望着他。
“不是你嚷嚷着要去调查什么狼妖吗?”陈毅疑惑的望着我,“说什么狼妖有阴谋,你还问我谁敢和公会对着干。”
我又沉默了,没有错,陈毅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但就是少了些什么……少了蒙濡。
他真的忘记她了。
陈毅见我没有说话了,他也沉下了脸,几秒后他又问:“蒙濡……是女孩吗?”
“女孩,还特别漂亮。”
“我……认识吗?”
“认识,还算熟。”
“对不起,我真的记不得了。”
“没事。没事。”
“我……”
“真的没事。我不也忘记过谁吗?”
“……”
“真的没事。”
“……”
“……”
“别忘记她了。你是她唯一存在过的证明了。”
“我知道。”
我伸手摸了摸右手上的手链,冰冷的触感让我多少有些惆怅。
接下来一路上,我们二人都没有再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