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烛先生?”好耳熟的名字,似乎在某个人那里听过了同样名字的危险人物的事迹,如果运气够好的话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哎呀,我还以为你已经听说过我的名字了呢!”烛先生一脸惊讶,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和善的大哥哥的模样。
“听是听过……”我低声嘟哝道,但是不合理,这总地方这种场合,这家伙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了,说什么“只是路过”的鬼话是骗不了我的!
“你想干什么?”我冷冷的望着他,努力挤出一副凶恶嘴脸希望他自觉离远点。
“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结果他马上开始关心起来了。
喂喂喂,拿出点坏人的觉悟来啊你这家伙。
“回答我啊!别转移话题!”我不耐烦的大喊,背后的蒙濡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已经使得我的后颈一片冰凉,显然她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
“喂,干嘛忽然这么凶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名为烛先生的、陈毅所说的目前这座城市里唯一敢和公会对着干的男人,此刻却摆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啊啊啊!你这家伙!”我咬牙切齿起来,挽起了袖子,拿出了要上去揍他的气势,虽然不知道这个气势怎么样,但是看起来好像是吓到他了。
“喂喂喂,怎么忽然要动手啊!”烛先生摆着手退了两步,“有话好说啊,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暴躁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就是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就在我抑制不住要上去揍他的时候,蒙濡冰冷的小手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冰冷的感觉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现实。
“你打不过他的。”蒙濡从后面凑到我的耳边,语气虚弱的说。
我愣了愣,其实我心底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虚实界,我能打得过谁呢?只是刚才忽然就莫名其妙的失控了。
“只要他不想杀你,你永远都打不赢他的。”蒙濡接着又说了一句,像是说一句经常会说的话一样随意,这一句话是带着笑意说的,但是伴随着的冰冷呼吸让我心中不禁一阵莫名的忧伤。
“什么……意思?”我转过头去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问道。
蒙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她就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
“她的时间快到了。”烛先生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残酷的事实,虽然我一直不愿去想这种可能性。
“闭嘴。她会好起来的。”我转过身想要扶住蒙濡虚弱的身躯,但是此刻她已经虚弱得连睁开眼睛都困难了。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能怎么办呢?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烛先生依然平静的说,似乎是想劝我接受现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时间。”
“什么意思?”我抱着蒙濡,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抱着女孩,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去想别的东西,因为一股不知缘由的悲伤已经占据了我的心头。
“她是龙的残骸,她早就死了。”烛先生淡淡的说。
她早就死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有种刺痛的感觉。
“她原本可以靠你的血多活一段时间的,但是你的血比意料中的……危险的多,”烛先生淡淡的说,“她因为你的血失控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她无法自制的消耗了过多的力量,让得她原本就不长的时间又缩短了。”
我静静的听着烛先生的话,看着蒙濡憔悴的脸,内心深处颤抖了起来。
我到底怎么了。
我抱着蒙濡,缓缓地跪在了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了。
这一刻,好像一个古老而悲伤的灵魂占据了我的身体,我只能默默的看着。
我是谁?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蒙濡安静的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一样,她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了,甚至可以说已经快没有了。
“没有办法了吗?”那个悲伤的灵魂绝望的问道。
烛先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
“她会怎么样?”悲伤的灵魂又问道。
“消失。”烛先生平静的说,这是一个比死还要残酷的命运。
“敖敬楠……”蒙濡微弱的呼唤道,接着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龙的眼睛,黑色的眼、金色的瞳,蕴含着威严的同时,此刻又散发着另一种温柔的情绪。
她伸出了她的手,温柔的帮我拭去眼泪,此刻她的手已经不再冰冷,而是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温暖。
“再见到你……”蒙濡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泪水顺着她的笑颜滑落,滴落在了我的袖子上。
……
…………
“不行、不行!再来一把!”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耐烦的喊道,“我不信我就打不过你了!”
啊对了,那是我的声音。
“还来啊?”另一个声音语气中透露着一万个不愿意。
“行了,你打不过他的,”另一个声音带着轻盈的笑声,是一个悦耳的女孩的声音,“只要他不想杀你,你永远都打不赢他的。”
“谁说的?!谁说的!”我的声音显然是不服气的,“我想杀他的话她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呸呸呸,别动不动就杀不杀的!你这样难怪没人愿意理你!”女孩不高兴的说。
“哼!管他愿不愿意理我,我还不愿意理他们!”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毛头小子一样的傲气,接着又开始不依不挠起来,“不行!必须再来一把!我肯定能赢!”
“别打了!你看看你,都多少道伤了!”女孩嗔怪的说。
“对啊对啊,还是别打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无奈的劝说到。
“不行、不行!快开打!”
…………
……
那是什么……脑海里面忽然出现的记忆。
我呆呆的望着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的蒙濡。
她已经……睡着了。
“你为什么要让狼妖去抓她。”我扭过头望着烛先生,他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平静的脸,我很确信我没见过他。
但是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会有他的声音……和蒙濡的声音。
“狼妖跟我没关系。”烛先生淡淡的说。
狼妖不是烛先生的手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相信他是不会骗我的。我转过头,看着怀里的蒙濡,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她的笑颜。
但是当我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的容颜开始模糊,渐渐的凋零在了黑色的雾气之中,最后化为了灰烬,伴随着黑色的雾气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蒙濡……消失了。
我呆呆的望着手中的那一串黑色珠子串成的手链。
“那是她的残骸做成的。”烛先生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只有这样她才能再次活过来,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是代价是她将消失。”
我低下头,将手链拽在手心里,感受着上面的冰凉的感觉。
如果人消失的话,只有见证他消失的人才会记住他。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将手链戴在了右手手腕上,然后站起了身子来。
“你说狼妖跟你没关系?”我转过头去,冷冷的注视着他,“那么是谁派来的?”
烛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然后转过了身:“我已经把她送还给你了,之后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
“等等!回答我的问题!”我咬住了牙,心中无名的怒火再次飘荡起来。
“已经够久了。”烛先生转过头来看了看我,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无论是对你来说,还是对我来说。”
“等等!”当我想要追上去的时候,久违的爆炸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砰!之前的湖畔亭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崩塌成了一堆无用的碎石。
我转过头去,听见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便看见陈毅狼狈的从石堆里爬了出来,身上有不少伤痕,嘴角有着刚刚咳出来的血,显然他受了不轻的伤。
“陈毅!”我惊呼出声来,接着我又转过头,烛先生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陈毅的方向跑去。
“别过来!”陈毅大声的朝着我吼道,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压过湖畔的柳树,轰然落在了我和陈毅之间。
巨大的身躯落地让我感觉到脚下一颤。
是名为诡的狼妖。
他瞪着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嗜血与残暴几乎快要从里面溢了出来一样。
望着他的眼睛,我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鲜红色的情绪。
“看啊,这里还有只漏网的鱼儿。”诡的难听的声音从他的牙缝里钻了出来,但当他发现我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的神色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正面面向我。
“嗷呜——!!!”
数头狼妖从湖畔的人工林里面钻了出来,将我和陈毅围住,而诡则站在我们二人之间。
“敖敬楠!小心!”陈毅惊慌的大吼道,但是大声的吼叫害他扯到了他的伤口,让得他因痛苦而一阵颤抖。
诡猛地挥舞他的大爪子,朝着我的脑袋拍来,要是被他打中的话,可能我的脑袋就这么飞出去了,对于这点我没有丝毫的怀疑。
但当他的爪子快要打中我的脑袋的时候,他又停止住了动作,锐利的爪子离我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你……不害怕吗?”诡眯着眼睛看着我说。
我冷冷的眼神回应着他的目光,此刻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疑惑、畏惧或者迷茫,更多的是在颤抖着的克制,如果不努力克制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情出来。
“是谁叫你们来的?”我努力遏制着自己的同时反问道。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诡拿开了手,把那颗丑陋的头颅凑了过来,对着我露出了可怖的獠牙。
“我的耐心有限。”我发现自己的牙齿开始不自觉的磨了起来,手也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手掌,刺痛感提醒着我,还不是时候。
“既然不是烛先生指使你们,你们有哪儿来的勇气反抗公会呢?”我冷冷的望着诡的眼睛,我从那双平时只有嗜血和残暴的眼睛中看见了一丝惊异。
他也发现了我在看着他的眼睛,便把头移开来,接着用难听的声音说:“你真是出乎意料的……”说着他眯起了眼睛,“想找死!”
我受够了,我在内心深处说,努力的遏制此刻已经停止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这种情绪,杀意。血红色、不带一丝杂质,它们就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我却一直没有发现,直到它们害死了蒙濡之后,我才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我是如此的厌恶它们却又不得不依赖它们。
因为“杀意”就是我的力量源泉。
诡再次挥舞了他的爪子,我清楚的知道这次他不会忽然停下来了。
“敖敬楠!”一旁的陈毅撕心裂肺的大吼着,老实说要是在平时我可能会稍微感动一下,但此刻我没工夫去理会这些了。
鲜红色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了,但这次不是杀意视角,那太“温柔”了,这次来点够劲的。
火焰在我的身上燃烧了起来,不单单是我,在场的所有人、或者是狼,都看的清清楚楚。
诡在惊异的同时,加快了爪子的速度,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惊慌,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开始畏惧了,生怕我弄出了什么乱子。
但现在我怕是要如他所愿了。
火焰燃烧在我的皮肤上,火焰中我的皮肤不再是人一样柔软的皮肤了,而是覆盖上了一片片坚硬的鳞片,我的手掌也扭曲成了可怖的利爪,但就现在的我来说,这还不错。
这是妖化,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和陈毅他们差不多的妖化,既然陈毅都能控制,那我也能!
我抬起手,燃烧着的手臂挡在了诡的爪子前。
砰!一声闷响,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风扩散开来。
诡的爪子被我挡了下来。意想不到的简单,但我没有满足于此,因为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此刻我的杀意在燃烧着。
“怎么……”
“……可能?!”
狼妖和陈毅此刻都惊呆了,我很愿意也很想告诉陈毅,此刻你脸上的表情有多滑稽。
这股感觉,这股力量,简直是脱胎换骨。
只要这么轻轻一动……
嗤——
我反手抓住了诡的爪腕,杀意的火焰之下,我的利爪轻易的刺穿了他的毛皮与肌肉,死死地钉在了他的骨头之上。
骨骼破碎与血肉撕裂的声音让我愉悦,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高兴过,尤其是狼妖接下来惨叫的时候。
“吼!”诡痛苦的惨叫道,接着他冲着我身后的几个狼妖大吼,“你们看着干什么?!快上啊!”
我咧了咧嘴角,相信在诡看来这笑容想到的狰狞吧?我抓住他的爪腕,扭过腰,直接将他当作武器朝着身后的狼妖砸去,而那两个狼妖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诡巨大的身躯给砸飞了出去,而诡也发出了好几次骨骼破碎的声音,特别是他的右臂,几乎已经扭曲。
不够,这还不够。
我冷冷的望着已经倒在地上痛苦的惨叫着的诡。
我松开了已经变形了的他的手臂,然后走到了他的身体旁边。
此刻陈毅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他朝着我的背影大喊:“敖敬楠!”
陈毅旁边的几个狼妖此刻也完全愣住了,不敢上前来,只得站在原地等着诡的命令。
我一脚踩住诡的右肩,然后望向了陈毅:“陈毅,你记得蒙濡吗?”
“蒙、蒙濡?”陈毅愣住了,看着他的表情,我也知道了答案。
然后我又转过头望向了在地上挣扎着的诡,他张牙舞爪的想要反抗。
砰!一声巨响,接着血肉飞溅,我将诡的右肩踩入了地面,地面龟裂开来,碎石飞溅,诡的右肩也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巨大的痛苦让得诡无法动弹,只能张大了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发出非人的惨叫声。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这个平日里宁静安详的公园。
“这都是你的错。”我冷冷的望着诡,他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恐惧所占满。
不,还不够。
“是、谁、让、你、干、的?”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颤抖着张大了嘴。
“杀……”
“敖……”
“杀了……”
“敖敬……”
“杀了我!”
“敖敬楠!”
我给了他机会了。
我抬起了右手,我要杀了他,我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拖了这么久。
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