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开玩笑吧?你的能力还自带验血功能吗?”陈毅疑惑的看着我,但看着我的样子也不会是开玩笑的。
“不会错了……”虽然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能知道地上的血是我的,但是散发出的那股温暖的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手掌或别的什么一样,有种“每天都看见所以绝对不会认错的”的莫名其妙的自信。
“你是说,蒙濡流的血是你的血?”陈毅先是疑惑,但随即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这么说起来,之前她和交手的时候……她没有流过血。”
“那么应该是她自己……放出来的。”我收回了手,看着自己鲜红的手掌我心中一阵发毛,毕竟这是我自己的血。
“不合口味吗?”陈毅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或者是……如果她真的是龙的残渣的话,她没有流过血也能理解了……”
我抬起头,眯了眯眼,血迹不止这一点,顺着道路,路面上每隔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有着一点散发着微光的血迹。
“幸好雨停了,”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阴云飞快的被风吹动,似乎快要露出藏在后面的干净的天空了,“血迹还能看清。”
陈毅顺着我望向的方向看去,地面上干干净净的,根本看不出血迹在哪儿,显然,那不是血迹那么简单的东西。
“你的血管里面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陈毅无奈的问。
“趁我还有力气,咱们快点走吧。”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带头走在了前面,顺着散发着微光的“血迹”指向的路走去。
“最好小心点。”陈毅这么说着,紧紧的跟在我后面,警觉的观察着四周的动态,毕竟这里是虚实界。
……
虚实界确实是一个妖孽横行的地方,但是虚实界里人的城市区却要安全得多了,虽然一样有着很多的妖怪,但这里也是天师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公会据点的设立处。
相比起城市区,远离城市的郊区或者山区就要危险的多了,很多地方甚至还有着妖怪的据点,各方妖魔占据着自己的地盘,维护着自己的秩序,那些地方是远离人的另一个世界。
……
“但是城区里也有着很多强大的妖怪的据点,但是他们大多都是相对友善的,他们愿意接受公会的监督,并且对人没有多大的欲望。”
在追踪的期间,陈毅也在不断的给我介绍着虚实界,期间线索有好几次差点断掉了,但是在我几乎费尽了力气的搜寻下,还是在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又重新找到了。
显然蒙濡在躲避着什么东西的追捕,而且她很虚弱。
“有什么敢和公会对着干的家伙吗?”我漫不经心的问。
陈毅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以后别在陌生人或者不认识的天师面前提这种问题。不过还是有的,而且还是最近才忽然冒出来的,是一个自称为‘烛先生’的大妖怪。”
“烛先生?”真是个雅致的称呼,“他做了什么事情和公会对着干?”
“他干扰了不少天师的行动,救走了不少危险的妖怪。”陈毅拧着眉头说,“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公会里已经开始针对他展开行动了。”
“只有这么一个烛先生?”我思考了一下之后又问道。
“一个烛先生还不麻烦吗?”陈毅不爽的看了我一眼,“要是被别的天师听见了说不定会揍你一顿呢!”
“天师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感觉比妖怪还变化无常啊?!”我忍不住吐槽道,但是随即我还是有认真的问了一遍,“到底有没有啊?”
陈毅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有,但是在烛先生出现前一年就被剿灭了,是一个叫‘覆师’的大妖怪,一只蟾蜍妖。收拾他的时候几乎毁了半座长江大桥。”
“那就奇怪了……”我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想问些什么啊?”陈毅看我的样子很奇怪,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你在想狼妖为什么要抓蒙濡吗?”
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陈毅这种专业人士自然也早就看穿了,但是正因为他是“专业人士”,所以他才不去想那么多,调查真相这种事情不在他的专业范围之内。
狼妖的反常举动肯定也引起了公会的注意,这么一想,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没能在公会之前找到蒙濡的话,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就目前来说,整座城里面能让狼妖这么卖命的家伙,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陈毅说出了他的专业见解,接着他又眯起了眼睛,“除了烛先生。”
“烛先生?他和狼妖有什么交集吗?”我紧张的问,如果扯进来这么一个家伙的话,这件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麻烦了。
“不清楚。但是他有足够的动机。”陈毅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龙的残渣的话,这个动机绝对够让他出手了。”
我埋下了脑袋,仔细的搜寻着血迹,现在血迹与血迹之间的间距已经越来越大了,要么是我们离蒙濡已经越来越近了,要么是蒙濡的状态已经极度的虚弱了。
“如果烛先生也被扯进来的话,我们的时间可以说是所剩无几了,敖敬楠。”陈毅继续警戒的扫视着四周,“说不定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我抬起了头,望向了前方的路,那是我所发现的最后一滴血迹所指向的方向——是距离图书馆不到五条街距离的一个湿地公园。
这个湿地公园的一面被高档小区所围着,另一面则是正在开发中的地区,泥土被翻过,蓝色的彩钢瓦围成的围墙把那一片狼藉与绿意盎然的湿地公园隔开来,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血迹没有了。”我轻抚着地面上的最后那滴血迹,散发出的微弱红光仿佛随时都会随风熄灭一样,蒙濡已经到极限了。
很显然,蒙濡是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找到她的。
陈毅抽了抽鼻子,然后说:“空气里没什么奇怪的味道,看样子蒙濡应该已经暂时摆脱了狼妖的追捕了。”
“她就在这里。”我望着一副宁静景象的公园,“我们去找她。”
“可能我不能陪你去了。”陈毅忽然说道,让我诧异的回过头去看他。
结果我立马就认同了他的观点,就在远处,我第一次觉得“杀气腾腾”这个词是如此的形象生动。
翻滚的红色光雾弥漫在远处街道的尽头,是狼妖。
“这群阴魂不散的畜生,”陈毅咬了咬牙,“蒙濡是摆脱了追捕,我们却被盯上了。”
“他们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诧异的望着越来越近的狼妖,似乎有三头,不对,是四头,还有一头躲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明明一边追踪血迹的时候,一直在不停的确认是否被人追踪的,可是还是被狼妖找上来了,看着现在他们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之前能完美的隐藏起来不被我的杀意视角所看见。
“在一边躲好!我会搞定他们的!”陈毅说着就进入了妖化,眼睛再次变成了冰蓝色的虎目,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猛然增长巨大力量,纷纷露出了裂痕。
“你挡住他们!我去蒙濡!”我大吼着朝公园里面冲了进去。
“敖敬楠!别去送死!”陈毅想要阻止我的,但是那三头狼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不得不迎战。
刚刚冲进公园,背后就传来了恐怖的爆炸声与狼妖凄厉的惨叫声。
来不及了,狼妖只会越来越多,如果真如陈毅所说的,烛先生也盯上了蒙濡的话,后面可能不只是狼妖了,不知道还会来些什么危险的妖怪,更不要说其他的公会的天师。
回想着蒙濡似乎一直保持着濡湿的状态,我就径直的朝着公园中间的人工湖跑去。
可是当我跑到人工湖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老实说我体力实在不行,我迅速的扫视了人工湖的周围以及所有能看见的地方,没有。
这个人工湖不算小,要围着跑一圈起码也得要十多分钟,而且我这要命的短腿和肺活量,一圈跑下来狼妖可能都把这个公园给塞满了。
该死该死该死,怎么办啊……十万火急之时,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扯着嗓子大吼:“蒙濡!蒙濡!……”
公园外的交战声越来越响了,陈毅可能已经陷入了恶战,而我的喊叫声却越来越小了,我的嗓子已经快哑了。
怎么办、怎么办……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我听见幽幽的一声轻笑声传来。
“看见你喊得这么卖命,我都不忍心打断你了。”寻着蒙濡轻盈的笑声望去,只看见她就在我身后的亭子里坐着,头发与衣服都是湿透了的,下半身黑色的蛇尾盘在地上。
我大口喘着气,望着她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得呆呆的望着他。
“怎么光看着我啊?你不是拼了命的来找我吗?”蒙濡甜甜的笑着,然后蛇尾滑动,一个眨眼睛就来到了我的跟前。
“不、不是……”我窘迫的望着她,此刻的她的眼睛仍然和人的眼睛没有差别,我从中看不出任何危险的色彩,显然现在的她已经对我的血不感兴趣了,或者说不需要了。
轰——
远远的传来的巨响提醒了我,我不是跑过来这里约会的。
“对了!快走!狼妖已经开始朝这里聚拢过来了!”我大声的说。
蒙濡歪了歪头,一脸温柔的笑意:“你这么关心我?”
“别说这些东西了!陈毅在外面帮我们拖着狼妖呢!情况已经越来越危险了!”我已经愈发觉得情况危险了,也开始担忧起了陈毅的安危。
但是蒙濡却依然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她朝着我伸出了手,吓得我向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我已经不要你的血了。”蒙濡一副不满意的神情,嗔怪的看着我。
“你的血对我来说……太热烈了。”她轻笑着说。
“别、别说那些了……已经来不及了……”我发现我越是着急,蒙濡就笑得越开心,这正是最让我焦急的地方,蒙濡完全没有要跟我走的意思。
“你已经知道了吗?”蒙濡注视着我的眼睛问道,对视了不到一秒我就把眼睛移开了,因为她的眼睛太漂亮了。
“知道什么?”虽然焦急不已,但是此刻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只能尝试着和她沟通。
“那只小老虎没跟你说吗?”蒙濡好奇的望着我,好像要把我的所有表情都记下来一样,这让的我很不适应,这样被人盯着。
“小老……你说陈毅吗?”一提到他的名字我心里就更着急了,不知道陈毅现在的状况如何,外面的战斗声好像正在渐渐的变小,让我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陈毅可千万别死啊!
“他肯定说了,他肯定注意到了。”蒙濡似乎一直都是在自言自语的,我的话她从来都不会正面回答。
“他说的是真的哦。”蒙濡的手抱住了我的头,迫使我和她对视,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她的眼睛有变成了蕴含着威严的黑眼金瞳了。
“我是龙的残骸。”
龙的……残骸?
这时我才注意到了一件事——蒙濡不像她表现得这样,她非常的虚弱,她的双手抱住我的头几乎就像是用尽了全力一样,我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因为距离很近,我几乎能看见她颤抖着呼出了白气。
“你没事吧,蒙濡?!”
她的状态甚至比我想得要糟糕得多了,她不是不愿意跟我走,她是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她已经虚弱到了移动都很困难了。
“你看,你果然很关心我呢!”蒙濡浅浅的笑了笑,她的双手的力气似乎也耗尽了,只能无力的抱住我的头。
怎么办、怎么办?!她已经这么虚弱了,这根本没办法带她走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无力的抱住了我,忽然的举动让得我愣住了。
“虽然我们见面没多久……但是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蒙濡虚弱的说,语气满是欣慰。
“到底是……”
怎么回事啊?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蒙濡的肩膀微微颤抖,她似乎哭了,老实说我没见过女孩子哭,更别说一边抱住我一边哭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实在这么十万火急的情况之下。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必须打断你们一下。”背后一个温文儒雅的声音传来,把我从不知所措中拉回了现实。
我猛地转过身,蒙濡无力的双手我轻易的就挣脱开了,虽然内心深处还是可耻的觉得可惜了,但是此刻根本在意不了那么多了。
站在那儿的是一个穿着一件灰色风衣的男子,相貌十分英俊,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还带着一种闲庭阔步的放松感,就好像他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了。
“你是谁?!”我警觉的望着他,努力的摆出一副不友善的模样,只希望他别很快的看出我实在虚张声势。
“我?我有很多名字,其中有不少我很喜欢,”那人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但大多数人都叫我——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