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此之外,我能想到的地点有一大堆,但要一一找遍却不大可能。
如果佐仓同学真的跑到某间旧校舍躲了起来,那么即便是最熟悉学校的老校工,也没法用一中午的将她找出来。
所以想清楚了后,我调整了下安排,准备等放学后再找佐仓同学聊聊。而作为替换,我到楼下的自动售卖机买了瓶绿茶,向社团大楼的方向走去。
趁着空出来的时间,我打算去宝院老师说过的第二音乐教室看看情况。
不过,我们学校的音乐教室,完全没法跟那种拥有音乐专科的大学附高相比,绿中学校的第二音乐教室,只不过是用来称呼那栋位于学校后山,比第二学栋还要古远的独立小楼的说法。
因为历史上翻修过多次,所以绿中学校各个建筑的建成时间,也因此有所差异:现在主要使用的体育馆与第一学栋,都是在平成年后新建的现代建筑;而社团大楼与第二学栋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至于第二音乐教室则完全可以追述到战后年间。
以那个时代的技术,还无法做到良好的隔音,只得通过距离来降低声音的影响,所以第二音乐教室的位置远离其他学栋,距离垃圾焚烧炉也只有一墙之隔。
越过中午时空无一人的社团大楼,我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
“不会吧……”
我心中亮起一丝闪念。
随着越走越近,自木屋中传来的吉他弦音,还是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心中的犹疑渐渐坚定,但还不能肯定,演奏者就一定是那位佐仓祐未同学。
在周六晚上,我见到的佐仓同学,使用的是连接着扩音器的电吉他,而我现在听到的声音,无疑是木吉他的弦响。
吉他美妙的泛音震荡着空气,没有歌唱声,但明显也不是CD机与音响播放出来的还原音。
走到第二音乐教室门口,我站在门外侧耳倾听,越发明晰地感受到了“人”的气息。
毋庸置疑,这是现场演奏。
为了确认情况,我不由得垫起脚尖,向沾满灰尘的窗户玻璃看去。结果,我的视线被窗帘遮了个严严实实,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偷窥的打算,但也没有离去。站在门口,打算等着演奏告一段落,再敲门进去。
自门缝中流泻而出的弦音,如同行云流水般地奏响,温柔,又有些悲伤。
我听着吉他演奏的旋律,感觉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原曲叫什么名字。
那旋律简直就像是要从心底跃上咽喉般的熟悉,但是因为乐器与演奏习惯的改变,我一时间,还没法将心中的名字跟原曲对照上。
而就在这时,似乎是对旋律的演出已经感到了满意,屋中突然响起了唱声——
【点燃着月之光】
【甜蜜的、悠远的、淡淡的思绪】
【一缕缕地萦绕在心头……】
骤然响起的歌声,将我的迷思击穿,我用力锤了下手,下意识地说出了声来:
“啊,对了!原来是《月光》啊!”
然而我的大意失声却惊动了教室里的演奏者,弹奏声与歌声戛然止息:
“是谁?!”
“啊!”
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令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音乐教室的对面,突然传来了其他人的惨叫声,我下意识地看去,结果一个人影,突然从不远的拐角处冒了出来——
低着脑袋,一头撞向我。
““唔哇!””
因为冒出来时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我来不及闪避,被人影撞了个满怀,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而对方更是余势不止地滚了出去。
我被撞了个七荤八素,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连滚带爬逃向校舍的背影。
无论是穿着校服的身影,还是声音,都像是个身形单薄的男生。
等我爬起来,那人已经逃远了。
第二音乐教室破旧的木门,也骤然打开:
“……艾伦老师?!”少女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来。
而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去:
“哟……你好啊,佐仓同学……”
没错,出现在我眼前的,正是佐仓祐未同学。
实际上早在她开口出声的一瞬间,我就已经听出来了她的声线。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佐仓同学看着我的眼神中,除了惊讶之外,还满含着其他意味。
而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我完全愣住了: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一直追着我不放的跟踪狂?!”
佐仓同学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我呆住了,下意识地举起手:
“啥咪?!”
或许是我的动作引起了佐仓同学反应,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我的手上。
而我也意识到了不对,扭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套在我右手上的,是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手持式数码摄像机。
小巧,方便,高清。
哪怕是完全业余人士,也可以拍摄出精彩绝伦的小电影。
我看了看手中的DV,然后又看了看扭头看着我的佐仓同学。
悲鸣了起来:
“这特么是谁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