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想想,就能意识到,这东西(DV)是刚才撞倒我的那名男同学掉下来的东西。
而佐仓同学所说的“跟踪狂”,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指他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急着逃走,连东西掉了也不知道。
至于佐仓同学对我的误会,也很快就撇清了。毕竟,我手上DV的来历虽然听上去太过凑巧,但是在我跟那名不知名的男同学撞到一起时,佐仓同学隔着一张木门,还是能听到不少动静的——
发出惨叫的人,明显不止我一个。
而相比我这个班级导师,另外一个逃走的男生,做贼心虚的嫌疑更大些。
因此,在洗清嫌疑后,佐仓同学也终于肯让我走进她的“秘密基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跟教室时无精打采的样子相比,现在的佐仓同学明显更加强势,她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几瓶饮料:“要喝点什么吗?没有通电,只有这些现成的。”
对于她的询问,我晃了晃手中的“绫鹰”,婉言谢绝道:
“谢谢,我已经买过了。”
“嗯。”
看到我确实没有需要,佐仓同学点了点头:
“没有椅子,要坐的话,就坐地毯上吧。”
“好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好奇地,四下打量起佐仓同学的“秘密基地”。
看起来,第二音乐教室已经被佐仓同学“征用”了好长时间了。
虽然从外面看上去,还是一副灰尘扑扑毫不起眼的样子,但是里面却已经焕然一新。
原本堆弃在这里的废弃桌椅与坏掉的钢琴,都被挪到了角落里,用大块的白布盖着,明显已经做了防尘处理。破旧的木地板上铺着褐色的耐脏垫子,用以替代榻榻米。而打破的窗户玻璃,也被胶带与报纸裱糊好了,并且重新装上了窗帘,仔细一看,还是那种很厚的隔音布。
看到这些景象,我稍微有些吃惊。
这跟小学男生玩的那一套“秘密基地”可不一样。光是我眼前的这些东西,粗略估计一下,也有十多万日元了,而除此之外,佐仓同学为此付出的人力与精力更是无法计算。
佐仓同学走到垫子旁脱下鞋,穿着黑色长筒袜的双足踏上地毯,然后走向了教室正中间,一张堆满了便当,CD机,电池,耳机以及音放的课桌。
我之前听到的那把木吉他,就靠在课桌旁,静静地伫立着,褐色的木漆折射出清亮的色泽。
而佐仓同学提起吉他,靠在课桌上坐了下来:
“所以,老师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询问着我,佐仓同学把吉他架了起来,放到了腿上,一副打算演奏的样子。
然而我却没有急着回答佐仓同学的问题,而是反问她道:
“为了整理出这间教室,佐仓同学你花了多长时间?”
佐仓同学拿起拨片,在琴弦上轻轻地扫动了一下,吉他纯净空旷的音色,在教室中泛滥开来。
而她自己则略微抬起头,用那双略显妩媚的吊眼梢,冷淡地看了我一眼:
“三个月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佐仓同学,眨了眨眼睛。
她的声音略显紧张。
很明显,佐仓同学自己也很清楚,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违反了校规。
没错,绿中学校确实有很多废弃不用的旧校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在不跟任何校方人员沟通的情况下,擅自使用。
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会对其他老师(比如说我)的教学计划会产生影响,但是更重要的,也是出于对学生们自身安全的考虑。
没有使用的旧校舍大多年久失修,不时会出现吊顶设施脱落,或者电线裸露之类的问题,而第二音乐教室之所以没有通电,也一定程度上,是为了预防类似意外的发生。
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么说:
“我确实是为了第二音乐教室而来的,我打算看看这里还能不能使用。”
而听到我这么说,佐仓同学看着我的眼神也愈发冷淡。
然而,我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说道:
“但是,既然没有通电的话,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佐仓同学你如果打算使用这间教室,还是得向学校报备一下才行——请校工检查下建筑的强度,以防发生意外。”
佐仓同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我的意思:
“也就是说,只要我向你提交使用申请,就能继续使用这间教室了?”
“嗯。”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松了口气,显得有些开心的佐仓同学,眨了眨眼睛。
“因为没有通电所以放弃”的说法无疑是个借口。
就像我说的那样,如果我真的想要使用第二音乐教室,那么找校工检查一下电路老化的问题,合上电闸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但是那样一来的话,佐仓同学为整理出这间教室所付出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第二音乐教室虽然确实是个不错的备选,但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就发觉了,这里距离校舍的距离太远点,对于学生而言,还是不够方便。
所以,我还是决定去更近的地方——比如第二学栋——找找看有没有空出来的教室。
“嗯?哦!”听到佐仓同学的询问,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件事……哦,两件事,想问问佐仓同学你。”
“什么事?”佐仓同学拨动着琴弦,看着我的目光也温和了不少。
听到我允许她使用第二音乐教室,佐仓同学对我的态度就好转了不少。虽然还是一副不打算使用敬语的样子,但是至少在说话的时候,会正眼瞧我了。
然而看着她掉以轻心的样子,我在心中暗说了声抱歉,扔出了时速160公里的超高速直球:
“是‘今名山吉祥猫’以及‘跟踪狂’的事。”
佐仓同学手中拨片滑了一下,怀中的吉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响。
“你是怎么知道‘今名山吉祥猫’的?!”
佐仓同学猛地站起身来,失去了一直以来的镇定,吉他从她的怀中滑落,“嗙”地一声,砸在地上。
跌落的吉他震动了琴弦,颤动的弦音如若泣鸣,然而佐仓同学却顾不上心疼吉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混杂着困惑,惊讶,害怕,愤怒等种种的情感。
然而我无视了她的情绪:
“上周六的晚上,我在今名山地铁站前看了你的演出。”
听到我这么说,佐仓同学的脸上流露出强烈的懊恼之意。
而她的动摇,更是以碎碎念的形式,直观地表达了出来:
“该死……大意了……”
“虽然早就知道地铁站是个容易暴露的地方,但是一直以来都没事,就放松了警惕……”
“为了方便聚集人气,还找了个路灯底下的地方……”
“可恶……我真是笨蛋……”
但是,看着慌乱失措的佐仓同学,我却感到有些有趣。
不过我却无意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她:
“还有,佐仓同学,跟踪狂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街头唱歌而惹上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