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发啦……”
低声念叨着,穿着运动服的勇太,慢慢地倒退出家门,“咔噔”一声,把门关上了。
舒展了下胳膊,勇太呼出一口白气,在街道上慢慢地跑了起来。
距离上周六已经过去了两天,他身上因为黑泽殴打留下的淤青还残留在脸上,但已经不怎么痛了。
勇太的父母对于艾伦老师带勇太出去,结果导致他受伤的事情,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怨怼。但是为了避免他们之后又悄悄地向学校投诉,也是作为自我的督促,勇太在当天晚上,就跟他们说了要返校的事——
要回学校了。
勇太慢慢地跑向公园,心中有些忐忑。
要说他心中没有不安,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比起能回学校的雀跃,他心中更多的是对接下来的考虑。
长久以来的茧居生活,不仅破坏了他的体质,还扭转了他的时差。即便已经想要回到正常的作息,但是他昨天早上,依然在五点的时候,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坐在床上想了五分钟,勇太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电脑,而是走出家门,绕着整个居民区慢跑起来。
他还记得艾伦老师的话,与其盘算着长远而详细的计划,不如从眼下的锻炼开始,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无论对做什么都没有坏处。
虽然跑不了几分钟,勇太就会累得想要歇息,但是缓步走上一会,只要能再次迈开步伐,他就会强迫着自己再次跑起来,就这样,他居然也陆陆续续地绕着整个住宅区跑了三圈。
无论有多慢,哪怕会被人嘲笑还不如小学生,但是勇太依然跑了起来。
不是在等失败之后,唾弃自己,而是在唾弃自己之前,就先开始努力。
这样,哪怕最后也一败涂地,也能够对自己说一声——
我已经尽力了。
“啪嚓,啪嚓……”
鞋底与地面摩擦的跑步声,在静谧的街道上传出很远,勇太目视着前方,眼神坚定,不断迈出脚步。
。
“呼啊……痛痛痛……”
星期一的早上,我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结果牵扯到了左手上的伤口,捂着手掌痛呼出声。
黑泽留下的刀伤虽然不深,但是因为切口复杂的原因,很难痊愈,稍稍活动,便会重新开裂。
我从床上起来,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用清水擦拭掉伤口上的药渣与血迹,然后重新上药,拿绷带包好,这才前往学校。
然而到了学校之后,即便我有意遮掩,手上醒目的绷带依然避不过旁人的耳目。
在教职员室,宝院老师看到我时,就被吓了一跳:
“艾伦老师!你手上是怎么啦?包了那么多的绷带?!”
“啊哈哈哈……周六出了点意外,小伤,小伤,别担心啦。”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极力糊弄了过去,反正隔着绷带,也看不出来伤口有多严重。
B班周一早上的晨读是我的课,我推开门走进教室,班级里还沉浸在骚动之中。而我没有意外地看到,脸上还贴着OK绷的勇太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被几名宅男模样的男生围在了中间。
离开学校将近一年,依然有那么多人跟他打招呼啊……
这小子,人缘还挺不错的嘛……
我心中这么想着,一边用力拍了拍讲义,让教室安静下来:
“那边的男生!已经上课了,赶紧回座位上去!”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结果目击了两名少女慌忙回过头来的情形。
神田同学以及……樱野同学?
我在有些惊讶的同时,也有些感慨。
对于勇太今天会到校,我没有太多意外。星期天的时候,我就已经电话叨扰过了,在道歉后,也顺便着,从渡边太太口中确认少年了决意。
而另一方面,周六晚上,在今名山地铁站前的那次偶遇,也让我在意起了另一名跟勇太一样重新返校的女生——
佐仓祐未同学。
我扫了眼佐仓同学的位置,不出意外地看到,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卷发的少女正趴在桌子上犯困。
而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实际上,从她周二返校开始,就经常在上课时打瞌睡,我甚至因此把她叫到教职员室里问过情况,但是从睡眼惺忪的少女身上,除了两个无比清晰的黑眼圈之外,我没有得到更多的结论。
而打电话到佐仓家,得到也总是忙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她父亲已经把我这个电话号给拉黑了。
不过在有了周六那次偶遇之后,我倒是弄清楚了佐仓祐未总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也难怪,对于我们的街头歌手“今名山吉祥猫”佐仓祐未小姐而言,每周都会新增的,几十首必须要学会的新歌,就如同催命符一样挂在她身上。这周没有学会的歌曲,下周就会有新的加上去。一旦有一次没有学完,导致“许愿”越堆越多,呈现出多米诺骨牌的趋势,就会迅速地积压起来。
但是我不会那么想。
在其他人看来,偶尔休息个一周两周,或者拖延了新歌的补充,这样的情况似乎是人之常情,但是对于翻唱歌手或者街头歌手而言,这样辜负了粉丝期待的事情,很容易导致人气骤降,一次休息所流失的人气,往往要两三周才能恢复过来。
但是这样的说法看似正确,但是对于歌手们心理与身体上的伤害却也很大,人气越高,就越容易成为一种负担,然后终究有一天,痛苦大过了演唱与被粉丝拥护的乐趣,就会彻底退圈,销声匿迹。
如果说,有什么职业不适合佐仓祐未这样的国中女生的话,我没法一一列举,但是“街头歌手”这种既辛苦,又经常需要唱到深夜的工作——
绝对是不适合少女的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