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當躺在地上的尚恩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在幾乎只感覺到自己有半個正面都在刺痛著的她面前的是幾只惴惴不安的老鼠。
看著她們那個應該是經歷過好一番手忙腳亂之後的狼狽樣子,尚恩還真的是沒有辦法對她們生起氣來。
沒辦法,那只站在大家的後面,低著頭但是卻悄悄地笑得比誰也要陰險的柴郡貓實在是太顯眼了。那個奸計得逞之後忍不住暗自偷笑的模樣更是使得尚恩認定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就是這貓弄出來的。
本想著要安慰一下幾只整張臉都被內疚填滿了的巨大老鼠的尚恩正想要開口的時候,卻發現到自己的身上好像也哪裡怪怪的。
有些吃力地將頭往傳來了異樣的感覺的方向,她的肚子那邊低了下去,然後尚恩才看到了自己之前因為火辣辣的刺痛感而忽略了的東西……
那只杜拉罕騎士正拿著一個冰造的澆花壺、蹲了在她的旁邊,正像是在給植物澆水一樣的給自己身上灑下一下夾雜著細小冰碎的冰水。
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沒有察覺到,但是那個冰涼的感覺在被尚恩感受到之後確實是給了她一種很有效的舒緩感。
起碼她沒有感覺到痛楚在加劇和漫延開去了。
不過,比起那些……她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稍為將視線移上一點,她完全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自己那本來就比較清涼的衣物在進行燙傷的應急處理的時候被水澆得濕透了。
難怪薛丁格會笑得那麼噁心……心知道薛丁格那個扭曲的興趣的尚恩敢肯定,薛丁格絕對已經拿了水晶球出來,在暗處偷偷地拍攝著。
真的,尚恩已經被氣得想要馬上拿閃電去把那只貓電焦了。只是可惜地由於她這個時候早就已經被凱爾拿來給她做降溫時用到的冷水澆上一遍而只好作罷。
並不是說身為一只雷鳥的尚恩會因為區區的被澆濕而出現短路甚至是電著自己之類好比人魚在水裡溺水、雪女被風雪吹得患上低溫症或者是伊格尼斯被火燒傷的搞笑事件。
而是因為由凱爾在情急之下倒出來的冷水已經隨著時間流遍了差不多整個建築物的地面了。哪怕無頭騎士用魔法弄出來的水是不會導電的純水,在地上流了一地、碰到那些灰塵還有還沒有被清理乾淨的酸奶之後也該變得多少有些電導性了。
要在這個場合之中準確地用閃電去擊中站在最遠處的位置、手裡還抱著一只喵質的薛丁格而不波及無辜也因此而變成不可能。
真的放電的話,恐怕大家都會馬上就體會到電療到底是什麼滋味的吧。
魔物們暫且不提,那只弱得只能夠拿來當觀賞用寵物的喵質肯定會掛掉的。
趕在蓄電前的最後一刻發現到這一點並且制止了自己衝動的想法的尚恩一邊慶幸著自己是如此的理智,一邊慨嘆著──那只【嗶】態的貓竟然能夠為了想看她的內【嗶】而計算到這個地步。
要是將來這種變【嗶】的症狀能夠在魔物們的心理學當中被歸納成一個病症的話,尚恩是絕對支持把這個叫作【薛丁格病】的。
只可惜那絕對會是不治之症就是了。
沒辦法在這個場合放電的尚恩也就唯有繼續躺在地上、動動嘴去安撫一下幾只老鼠,特別是那只認為自己是引起了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的睡鼠。
這只在尚恩看來絕對是被薛丁格嫁禍了的倒霉孩子正在紅著眼,低著頭的不停地道著歉。
嗯……關於紅著眼這一點,其實尚恩也不是太能夠確認,畢竟在帕爾瑪那個很可能是因為曾經哭過而變得更加沒辦法睜大的瞇瞇眼當中要分辨出那到底是這老鼠本來就是紅色的眼睛還是哭紅了眼睛也是一件挺困難的事來著。
不過看著那個略顯腫脹的眼瞼,尚恩姑且就先當睡鼠是真的哭紅了眼睛。
「沒關係,別太在意這個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再重的傷我也曾經受過,甚至是被直接拿火燒也是試過的,所以不要緊。」完全地將事情的責任都歸咎於薛丁格身上的尚恩自然是一點怪責睡鼠的想法也沒有,在稍稍的緩過氣來之後就馬上出聲安慰道。
「可,可是……嘶…是因為,因為我一,一不小心的…把鍋踢到了才……」沒有預計過自己會這麼輕易就得到原諒,由開始到現在都認為是自己闖下了大禍的帕爾瑪意外地抬起頭來,哽咽著的說。
在尚恩面前表現滿懷歉意的不單是這一只睡鼠而已,另外的兩只老鼠也是一副只要尚恩開口,不管要怎麼樣的去補償也會毫無怨言的樣子。
面對著那幾張可憐得放在任何心理沒有太大毛病的傢伙眼裡都能夠博取到足夠同情的臉,本來就沒有打算要生氣的尚恩更是被弄得連一點點想要追究的打算也沒有。
「真的,別太介懷了。我真的……嗯?」在尚恩想要重申一下自己真的沒有在意剛剛發生的事的時候,躺著在地上的她卻被些別的東西把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這建築的門扇正在用一種甚至快得能夠拉出殘影的速度向內開,眼看就要撞到牆上去了。
【嘭!】
毫不意外的,在沒有誰能夠趕得及去反應之前,一聲響亮得讓尚恩懷疑發出了這聲音的門是不是也要步自己的同伴的後塵的撞擊聲就在門扇以及牆壁撞擊的地方響起,將大家的視線都拉了過去。
而沐浴在大家的視線當中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的,是從同伴那邊接到了消息的列斯特。
「這是什麼一回事!?」僅僅是在水晶球裡聽說在這邊出了意外的火鼠連大氣也來不及喘上兩口,就看著那邊低著頭在尚恩身邊或站或蹲、彷彿正在搞著追悼會之類的東西的同伴以及客人們問了起來。
聽到了她的疑問之後,那些低著頭的魔物也不直接回答,而是給她讓出了一條能夠直接看到尚恩的通道來。
這只倒臥在地上的雷鳥的身影在圍觀的魔物有意地讓出空間之後,馬上就成為了第一件被火鼠看到了東西。
之前因為被其他的魔物隔著,而且也沒有搞清楚情況的時候還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列斯特也僅僅是十分緊張而已。
但是現在看到尚恩的遭遇之後就完全不一樣了。一看之下,暫且還沒有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的她就已經被嚇得啞火掉、身上閃爍著的火花也全都熄滅不見了。
只是煮個酸奶而已,天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謀殺未遂的樣子的……
由衷地探心著會不會被追究的火鼠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來給自己的工作室挽回一些聲譽。「參觀什麼的先暫停一下,我們現在就帶著特使到宿舍那邊去找急救箱。在哪裡應該有幾張效果不錯的治療用卷軸的,不管怎麼說,總之先把特使治好再說!」
然後已經熄火了的火鼠就一馬當先的,往遠離尚恩的方向退後了兩步。
本以為她會以身作則的過來扶起尚恩的,包括尚恩自己在內的幾只參觀者都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一幕,紛紛看向這一只言行不一致的火鼠,彷彿是在眼神詢問著她這是在搞什麼鬼。
被看得不太自在的列斯特偏過頭去,不去看著這些神色古怪的魔物。「燒傷和燙傷患者的話……我是不太敢碰的,萬一我一個控制不好,身上的火焰給她來了次火上添油那怎麼辦……我去拿手推車過來!」
聽到了列斯特這個解釋以及看到她身上那些在情況稍為回復之後又冒出頭來的火花之後,幾只參觀者也就接受了這個說法,不再死死的盯著這只老鼠了。
很快,原先手推車上還有的、那幾個裝著還沒有來得及被處理的酸奶的陶罐就全都被列斯特放到地上去,在手推車上騰出了一個足夠把尚恩放進去的空間。
然後在列斯特的指揮之下,剩下來的幾只老鼠也七手八腳的但好歹也算是平穩地將躺著在地上、一時之間動不了的尚恩搬上了手推車之上。
心裡姑且算是已經冷靜下來,但是身體卻因為再次開始冒出來的火花而升溫的火鼠在牽動手推車這個用不著直接碰到尚恩的動作的時候還真的毫不吝惜於自己的力氣,一下子就把車子拉動了起來。
「菲達,妳先用水晶球去通知艾德姆,讓她稍為加快一下手腳。晚飯要提早一些了。」面上的表情很是苦惱的列斯特在拉著車子走的同時還不忘向著還是方寸盡失、手忙腳亂的同伴們作出指示。「至於幾位……為表歉意,我想我們應該……嗯,在待會晚飯的時候討論一下有關於賠償的事。直到妳們滿意為止,只要是我們能夠做到的我們都會完成的。」
在聽到身上燃燒著的火花又因為心情的緣故而減少了不少的火鼠的話裡,那一個讀作【賠償】的詞的同時……被放著在手推車上的尚恩似乎看到了有一道不太妙的光芒在薛丁格那狡黠的眼睛裡閃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