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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了那只垂頭喪氣得幾乎徹底地熄火了的紅色老鼠那句一上來就擺得幾乎不可能更低姿態、老實認錯的說是要賠償的話語之後,手推車上的尚恩不禁暗暗地嘆息了一聲。
這幾只老鼠真的是老實得過份了啊,被推著走的尚恩想,要是同樣的情況放在別的魔物身上……不,這樣說也許會有些以偏概全,尚恩覺得自己也許需要修正一下。
因為尚恩能夠拿來用的例子也就只有自己最熟悉的,也就是那只反面教材薛丁格而已。
放在薛丁格身上的話,想必顧左右而言他、想方設法的推卸責任才是正常表現,總之就是絕不可能會出現那種認錯挨訓的發展的。
更別提列斯特這種竟然主動地表示自己有承擔一切的決心的做法了。
再說,尚恩也有信心要是換著讓薛丁格來的話,靠著柴郡貓那爐火純青的耍賴技術,要反過來讓受害者給她賠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被手推車載著離開了老鼠們用來燉煮酸奶的地方之後,尚恩很快就被帶到了一個三層高的別墅模樣的建築之前。
已經收到風聲的艾德姆早就加快了手腳…翅膀腳…手……什麼都好的把晚餐的準備工作全都搞定了,用自己翅膀上的爪子勾著她們家的急救箱守了在門外。
等到遠處傳來的手推車的聲音被她聽到了之後,這只耳朵其實要比視力靈敏了數十倍的大蝙蝠就馬上打開了急救箱,在裡頭尋找著那幾張用來療傷的卷軸。
其實也不用花太多時間去找,作為基本上對任何傷患都有著一定作用的魔法道具,這幾張卷軸根本就是被放在整個急救箱之中最頂層、最顯眼的地方。
即使不用特地去找,也會在打開箱子之後的第一時間拿到的。
所以在尚恩一進入蝙蝠人的施法範圍之內,那能夠減輕傷痛的魔法靈光已經籠罩到了這一只鳥的身上,開始了將她的傷痛逐漸化解的過程。
這卷軸的效力著實是不錯,拉著手推車的老鼠還沒有走近到蝙蝠人的面前尚恩就已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已經變得不那麼痛了。
在載著她的手推車停下來的時候,尚恩身上的痛楚就被緩解得差不多,甚至到了能夠稍為活動一下也不會感到更大的痛楚的地步。
不過,尚恩才剛剛生起了想要先坐起來,用行動來向老鼠們以及蝙蝠證明沒有再給她賠償點什麼的必要的打算時,出乎她意料之內的阻力出現了。
一些突然出現在尚恩身體之上的,細小而零碎的不明物開始了朝想要有所動作的雷鳥施力,使得這鳥完全動彈不得。
不用說,尚恩也知道這個只可能是薛丁格的傑作,畢竟除了那只有著數不清的壞主意的貓之外,她根本就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尚恩認為一定是薛丁格把指甲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分出了一些,用來壓住自己的。
被那平均地分佈在自己朝上的那一邊之上的壓力弄得只能夠繼續躺在手推車上裝死的尚恩覺得以自己這個樣子去說話的話,別說是讓老鼠們相信自己已經完全好了,得出來的效果大概只是會讓她們更加內疚吧……
正如尚恩現在所想的,在看到尚恩那想要活動但卻又好像根本就動不了的樣子之後,對此完全不知情的老鼠們還有蝙蝠差不多在一瞬間就已經誤會了。
她們擅自的將尚恩的動作理解成痛楚仍舊能夠在尚恩的身上做成巨大影響的樣子,然後就變得更加的慌亂了。
先是蝙蝠人的艾德姆二話不說的又拿了一份卷軸,用到了在事實上已經不再受傷痛困擾、一點也不需要再療傷的尚恩身上。
然後就是等得那一陣由卷軸之上產生的魔法的光芒散去之後,手足無措地圍了上來、打算對尚恩進行再進一步的檢查的一群老鼠還有掉腦袋騎士。
對自己其實已經恢復了這一件事心知肚明的尚恩根本就不敢讓她們多碰自己,於是就連忙試圖揮動起自己的翅膀,想要制止她們。
又一次讓尚恩意外的是,本來對自己能夠活動,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只翅膀也不抱持任何希望的她竟然十分輕易的就成功的將自己的翅膀動起來了。
薛丁格在不曉得什麼時候已經把丟到了尚恩身上並且持續地對她施以壓力的不明部份都收回去,停止對尚恩的壓制了。
所以本來準備著拼盡全力也要在薛丁格的壓制當中掙脫出來的尚恩,一下子就用上了超出區區拍翼所需要的力量。
結果那翅膀還有長在那上面的羽毛一下子就像是刀子似的在湊得最為靠近的列斯特的鼻尖之前掃過,把火鼠嚇了一大跳。
只是哪怕是在手忙腳亂地解釋的尚恩口中確認到這只鳥基本上已經恢復了活動能力,幾只老鼠的表情也沒有好到哪個程度上去……
那可是足足花了兩張不錯的治療卷軸才能夠搞定的傷勢啊!平常的話,一張就足以讓受到不太重的傷勢的魔物重新變得活蹦亂跳的好貨色啊!
如今竟然要一連用上兩張,那到底得是多重的傷啊!?這不是真的惹出了一個大禍來嗎!?不只一只老鼠的心中升起了【事情要糟了】的想法,情緒統統都變得異常的低落。
當然,尚恩那情急著要制止老鼠們卻因為種種原因而變成像是要用翅膀去打她們的動作也被她們自顧自的誤解成雷鳥正在宣洩著對她們的不滿了。
將女皇陛下派出來的特使燙成半熟的鬼樣子的過失,最重要的是這看起來成功地讓特使變得十分不爽,正使得沒有上帝視角而根本就不知道尚恩其實一點也不在意的老鼠們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大概在她們那個正在運轉個不停,揣測著各種可能的發展的腦袋裡頭已經有著些什麼勒令結業、老鼠夾還有被投進老鼠籠……呃,是監獄之類的東西在轉個不停了吧?
老鼠們被自己想像出來的東西嚇得不敢說話、認為自己知道真相的尚恩想不到能夠說出來的話,弄得一時間處於事件中心的兩方受害者都沈默了下來。
結果還是那只和這事之間的關聯最少,即使只是站在後面事不關己地看戲也不會有誰能夠有異議的杜拉罕騎士出聲打破了這個冷場。
雖然也是在感慨著這一天之中的事故頻發,但是對著尚恩也好、【卡爾沃斯】的幾只也好,兩邊都有著不錯的關係的凱爾還是想法子要來試著化解現在的局面。「好了,不管怎麼也好,我們也不要再光是在這裡站著對望了,也差不多該到了起風的時間,要不我們先到室內去再談吧?」
無頭騎士的話是沒有太多的營養沒錯,可是也成功的給了兩邊都卻有心思的幾只魔物一個能夠湊合著用的下台階。
「呃……嗯,是那樣子啊。」思索了好一陣子之後才反應過來,覺得凱爾的提議很有道理的列斯特說。「那我們還是趕緊到裡頭去吧,特使小姐身上的燙傷雖然已經經過處理,但是就這樣吹風也不太好,再說……妳的衣服還是濕著的吧?要是跟著又著涼了的話可就糟了,先到裡面去找些衣服換上吧。」
說完以後,燃燒著的老鼠便推開了別墅模樣的建築的門,領著尚恩她們走到了裡頭。
等著尚恩的,是除了在一個沒有放著任何傢俱的角落被堆滿了乾草之外就一點特色也沒有大廳,普通的飯桌、普通的在椅背下半開了洞的椅子、普通的沙發、普通的茶几還有茶具、普通的書架、普通的一個放在茶几上並對準了牆壁的水晶球……
總之就是十分普通、除了乾草堆以外一點能夠看出這裡生活著幾只齧齒目生物還有一只翼手目生物的痕跡也沒有。
尚恩在這個時候在意的東西其實是別的東西沒錯,但是這也並不礙著這只鳥對自己看到的東西感到些許的意外。
她本來會以為這裡頭會……更有老鼠特色的,比如說會有一個跑步輪放在牆邊或者是有些坑道什麼的,就像是家裡她自己的房間裡頭其實有兩根棲木那樣。
當然,哪怕是尚恩也知道,作為魔物、更作為第一世代,這些老鼠們還有蝙蝠都是不可能像是那些普通的動物那麼樣,有著幾乎一樣的生活習性以致一模一樣的家居的。
可是真的看到這個泛用性大得幾乎什麼樣魔物都能夠使用的家的時候,她還真的有些失望。
不過她還是沒能夠把握到將這個感想發表出來的時機,剛才才想起不能夠讓這只鳥的身子再繼續濕著的火鼠在她分神在那些傢俱、裝飾的時候已經悄悄的跑了一趟,拿著一套乾爽的,就結構而言也大概適合去讓一只鳥來穿的衣物回來了。
「那個,很不好意思……我們這邊自開業以來也未曾試過有哈比加入的,所以很可惜地並沒有專門用在妳們身上的衣物,只有先拿著艾德姆的備用品來頂替了。希望妳不要介意……」似乎覺得自己做得很糟糕的列斯特低著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