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少男少女的期盼之下飞快的流逝着,不知不觉间拯救化鼠已经过去了月余,按照夏季野营最终确定的时间安排,一班离开全人学园进行野营的时间就在明天——这段时间众人明显比平时亢奋许多,早先出去的其他几个班已经都回来了,和他们说起过许多外面的稀奇事物以及新奇体验,所有人都在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喂,我说你能消停一下吗?觉。”方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棕发的爽朗少年,“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兴奋没错,但是——但是能不能不要总围着我兜着圈子啊,我已经快被你绕晕了!”
“好,好的。”觉低低地应了声,然而没过一会儿又开始不自觉的兜起圈子来,方明停下手中在做的事,眉头跳动了好几次后,终于没有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就不能给我稍微消停一会儿吗?我现在忙得很!”
“你在忙些什么啊?”觉不满的看着他,嘟囔着,“明明老师也没布置什么作业。”
“是是,”方明点点头,没直接反驳不说,反倒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了下去,“老师是没布置什么作业,但野营的课题你想好了吗?野营的计划安排你做好了吗?相关的注意事项你查找了吗?相关的应急预案你拟定了吗?没有的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别乱动!”
觉似乎被他的气场所压倒,愣了愣,没有回话。
少年也没有理会他,气呼呼的坐下,重新整理着资料——他没有骗觉,他确实在整理夏季野营的相关资料,但目的却不单单是为了这一次野营,更多的是为了了解神栖66町外的广阔世界,以及这个世界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在救起化鼠后的一个月时间中,方明可没有丝毫的浪费,他先是通过假借查询夏季野营资料之名,通过瑞慧阿姨从图书馆租借出了好几本描述町外生态的书籍,然后在记录野外生存注意事项的同时,将大量八丁标之外生态环境的知识一同抄录——虽然最后所得只有一鳞半爪,但多少他也得以窥见世界真实的一角。
神栖66町内的世界,是不真实的。
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就相当于盆栽一样的世界,处处都可以感受到人工雕琢过的痕迹,在注连绳所构筑的结界保护下,町内不存在对人类有威胁的毒虫猛兽,哪怕正值盛夏,连蚊子苍蝇也看不到半只。
这里还要纠正他之前的一个错误认知,严格来说,注连绳之内八丁标之外的区域其实也仍然归属于神栖66町。只是与八丁标内不同,如果将神栖66町视为一个城市的话,注连绳是城镇行政区域的分界线,八丁标无疑相当于市内的城区,而八丁标之外则是郊区,因此,夏季野营的名字听起来虽好,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场郊游。
虽然会见到很多町内平时难以看到的生物,但大抵上都是无害的,即使被虫蛇咬伤也不用担心中毒的问题,了不起吃到些五彩斑斓的蘑菇也就是闹场肚子的事,唯一值得注意的,大概只有芒筑巢的假蛋——这种蛋是一种特别的惊吓玩具,直接吃下肚大概会被里头的尖锐之物割破喉咙,而之所用玩具来形容这种危险品的原因其实也非常简单,因为一般人不会傻到如蛇一般一口气将蛋连壳一起吞下肚。
除了这些以外,方明还查了化鼠的资料。
化鼠是以巢穴为基础集群分布的分工型生物,在町的附近,大大小小的分布着数十个化鼠的巢穴,上次他们所拯救的那只头上铭刻着“木619”记号的化鼠,正是木蠢蛾部落的工鼠,牠额头上刻的那个“木”字,正是人类分配给牠们的窝名——这表明牠所属的鼠窝是向人类进贡的开化鼠窝,牠们的存在受到人类保护。
既然有“开化”的鼠窝,自然也有“不开化”的鼠窝。只是神栖66町附近所剩下的,全部是会定期向人类上缴贡品以及输出劳务的“开化”鼠窝,而“不开化”鼠窝的下场到底如何,资料上虽然没有明确记载,可这种问题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了。
化鼠和人类,毕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啊!
之前他倒就人类与化鼠的关系想起过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一本科幻小说,小说的名字是《时间机器》,讲述的是一位名叫黑尔耶的科学家提出一套关于四维空间和时空穿梭的理论,并借此创造出一台时间机器,穿越时空来到了802701年。在那里,他看到一副人吃人的可怕图景。
在八十万年之后的地球上生活着两种人:埃洛伊人(the Elois)和莫洛克人(the Morlocks)。其中埃洛伊人生活在地上,以瓜果为食,过着群居生活。他们身材矮小,四肢纤细,皮肤白嫩,头脑简单,每天只知游戏、玩乐。而莫洛克人则终年生活在地下,只在夜晚才出来觅食诶洛伊人。他们狡猾残忍,嗜血成性。
黑尔耶后来发现,埃及洛伊人是原来的统治阶级。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科技的不断进步逐渐把人类社会推向鼎盛时期。物质的极大丰富加上长期的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导致这些统治阶级的智力和身体机能逐渐退化,最后竟堕落成供莫洛克人捕食的牲畜。莫洛克人原本是工人阶级的后代。他们由于常年在地下工厂劳作,终年不见天日,于是慢慢习惯于地下环境而演化成像老鼠一样的穴居动物。食物的匮乏最终迫使他们以埃洛伊人为食物,上演了人吃人的惨剧。
人类与化鼠的关系,会不会与埃洛伊人和莫洛克人类似?
他无根据的匿想最终被搜集到的证据粉碎——化鼠不可能是人类的一支,人类哪怕再怎么蜕化也不可能演变成类似蜜蜂、蚂蚁那样以女王为中心的集群式社会结构——况且,根据所查阅到的资料,可以确定化鼠起源于东非,其祖先是有类似社会结构的裸鼹鼠,至于牠们到底是如何进化到今天这种地步的,书上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然而化鼠的蜕变是如此之剧烈,他想来想去的可能也只有一种,那就是辐射,在核辐射的影响之下发生了异变。
之所以做出这般推断,是因为他有一个假设——他现在所处的时代,是未来,或许不是他那个世界的未来,可一定是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的未来——核武器的使用与核冬天的到来,使人类的文明在辐射云下烟消云散,少数幸存者艰难的度过了最为困难的时段,然而当他们开始重建文明时,却惊讶的发现,世界上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的所有生物都在辐射下发生了惊人的变异。
人类获得了咒力。
化鼠获得了智慧。
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发生了变异,变得极具攻击性,世界变得仿佛充满了恶意。
或许这就是神栖66町的由来。
当然,归根到底这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方明也只是无聊的时候想想,才不会傻到当真——所获取有价值的情报太少,其中的推导兴许漏洞百出,这是其中原因之一,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原因,那就是……这件事情和他其实一点关系没有,深究下去或许还会触犯神栖66町高层的底线,好奇心害死猫,他知道的,他可不想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痕迹都无法留下。
想到这,他不由轻叹一声,搁下了手中的笔。
“你对野营的课题有什么想法没?”觉不感兴趣不代表没有人会感兴趣,瞬一边翻阅着他收集的资料,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
“有一点。”方明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的秀美少年,“野外生态考察,这个题目你觉得如何?”
他特地选取了一个非常大的题目。
“这个题目太空泛了吧?”瞬皱起眉头。
“还好吧,反正真正拟定题目是我们野营回来之后的事情。”方明解释道,“现在这个题目自然是越大越好,我们就朝着这个大方向选取素材,等到最终确定课题的时候,再从收集的素材中进行甄别,选取其中有用的那些。”
“非常棒的方法。”瞬称赞道。
“哪里,只是想的稍微多了点。”方明摇摇头——不得不说,和瞬相处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他自始至终都如君子般谦逊有礼,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与之相比,觉的性子虽然爽朗大方,但说起话来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有时候会闹得不那么愉快。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觉一点,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或是其他什么东西——而是……谁让每个大舅子看有可能拐走自己妹妹的人都看不顺眼啊!
所以还是觉好,至少早季不会看上这个呆头呆脑的二愣子的。(某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