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上课,难道作为新生的你第一天上学就想翘课?」
无神琉晖从跟逆卷怜司的打太极中脱出身来,在单独的公共厨房里见寄住在自己家的人类翻箱倒柜的在找些什么,不过他肯定不会像遇见自家兄弟似的把那些冷嘲热讽学舌一般的吐槽。
「反正翘课的不止我一个人,通常老师不会管这点小事的,除了每次的考试和犯了众怒的风评。」
椎名佑显然是秉承被罚也少不了你的心态,他在上面的橱柜找到两瓶颇感意外的东西,往严格的地方来说就是非即冠者的违禁品——酒,当然违禁品可不止这一件,往轻的方面就是烹调西式料理必不可缺的调料,就像盐、黑胡椒和青柠檬。
「听起来你摸清了这个学校的规则,事实上,你说的也确实如此。」
无神琉晖并不喜欢说不同阶层之类的话,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若不是那位大人的恩赐,先不说那接近永生的生命,落入那个大房子里的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又何谈今日让不少人羡慕的生活。
「看你毫不犹豫的拿出酒来,要借酒消愁那些死去的同伴,还是自己的心情不好,比如遇见没干掉的对象。」
无神琉晖翻看父亲留下书籍,虽然只是薄薄的一本,里头的内容也早已烂熟于心,但他还是喜欢这样把它一行一行的读完,至于椎名佑身上沾到的气味,他自然会选择性忽略掉,当然遇见那个一度因为过激行为被劝退的变态,就是他自己心情能保持愉悦才是件见鬼的事。
「不……好吧,你说的也对,通常赏金猎人看到没有被猎杀掉的对象还生龙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心情绝对不会特别好到哪里。」
椎名佑把那两瓶酒放到桌子上,然后又从无神琉晖后面的柜子拿出四个无论是样式还是大小都不同的玻璃杯。
无神琉晖看见酒瓶上的标签当然能知道是什么酒,反正全下肚的话,不说醉倒的问题,那冲鼻的酒味谁都能闻的出来,自己可不想因为一个酒鬼连带着被老师教导几句,他的英文不差,模仿苦艾酒而勾兑出来的茴香酒和制作一些甜点会用上的朗姆酒。
「你要干什么……喝酒吗,就算你像那群家伙不怎样在意规则,到时候凭你的身体状况,酒精中毒可能是少不了的,更何况我不想带一个酒鬼回家。」
「占卜,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方式的招灵,你可以把这当成笔仙。」
「别招来恶灵就好,没人帮你驱灵的,我以为你会用茶叶占卜,那样会更简单些。」
无神琉晖像思索似的缓缓闭上双眼,眉头一皱,书本不离手的搁在一边,整个人的重心靠后,好像背后的椅子就是家里柔软的沙发,在外人看来就是舒缓压力的把自己放轻松些,这样的减压方法并不少见,也可以理解为准备活动筋骨的前奏。
但在房间里唯一的人类,也就是椎名佑看来,就是面前的吸血鬼,现在的同班同学回想起过去的往事,通常来说这样的反应往往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不会以打扰的话语撞上枪口,就像自己用磨练出来的察颜观色躲过好几次不会讨到多少好处的相争。
无神琉晖从不认为椎名佑只是个单纯的猎人,或者说是教会不缺的死士,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当时凭一句主赋予我们的责任即是斩杀黑暗之物,生生的把战火燃烧到他们的身上了,占卜、降灵和炼金这些与神秘生物沾上边的东西,包括现在的自己,可以说某种程度而言接近的媒介,同时也是建造那个大房子的贵族热衷的东西,例如相信以青春换取青春,从那时跟自己一样同龄的孩子那里抽取鲜血,加上名贵的香料,制成所谓的永葆青春的护肤品。
那些代表过去的记忆让无神琉晖难忘,或者说是一场恍如隔世的噩梦,只不过他和大家的梦醒了而已,无比幸运的能被那位大人给喊醒。
「茶叶占卜,我记得这是在下午茶会上女孩子喜欢的游戏。这种类似招灵的占卜是我在五年前从一个吉卜塞的老妇人那里学来的。」
椎名佑可不给前面的人拒绝的机会,这是他的毛病,一旦想做的事,只要不会很容易影响到旁边的人,就会马上去做,先暂时把仪式准备的东西放在一旁,往墙壁上画了个不算复杂的符文,幽幽似磷火的亮光眨眼之间与墙壁融为一体,本就半掩的门无人的自动关闭。
「吉卜塞人,你让她给你看相了,是不是花了几个铜板的冤枉钱。」
椎名佑更像是在发起什么牢骚,手埋进棕色的头发里,实际上他并不讨厌修女嬷嬷的训斥,只是不喜欢她对教条中某些较为麻烦之处的严格遵守,更何况嬷嬷对教会的主教怀有的尊敬和对祈祷的天主怀有的敬重,根本让人说不出口主已经抛弃我们,而且他不会对像父母一样照顾大家的嬷嬷出言讽刺,还是在别人的面前。
「铜板?!你们的纪年真够奇怪的,是请她吃了一顿饭,说是饭,不过是厨房里头的冷食,都看了,事后还被海伦嬷嬷给训了一顿,明明就是祈祷着主的团体,去不容许他人用别的方法与神沟通。」
「那她当时给你占卜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虽然很多算命的都是察言观色的把好话对胃口的说,你使用了驱人的符咒。」
椎名佑一点也不想说那个老妇人的占卜,他只想说那个吉卜赛人占卜时像饥饿许久的鬣狗在大家的身边嗅来嗅去,弄得所有人都不好,随后眼神的复杂和丧气似的叹息让整个人感觉更不好了,反正当时的自己就有点后悔惯着年龄最小的夏洛特带着大家一起来占卜。
「仪式无论大小,一旦被打扰肯定不会灵验,更何况你这样的架势分明也是翘课的一员,虽然我不敢保证学校里就只有你们是非人之物,确切说数量占了近一半。」
「真是敏锐的追踪者,你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靠血脉遗传力量的驱魔世家。」
「你该把这话说过阿加莎听,你们会对这有不少共同的话题,我记得她当时可是尖利的讽刺道近亲的遗传疾病,比如奥斯汀前辈是燥抑症患者,因为觉得神父念的圣经过于烦人,直接抄起家伙动手,结果还好人倒没事,只不过断了几根肋骨。」
「断了几根骨头,没想到你的话还能保持这么风轻云淡,好歹你们也是一个教会的。」
椎名佑虽然用讲大叔笑话的语气在说笑,但里头的厌恶无神琉晖听得出来,他准备着仪式,两样不同的洋酒经过一定比例混合,然后用手画出招灵的法阵,法阵上的图案显得极为抽象,中央的山羊头倒挂在不规则的十字架上。
这让无神琉晖想起旧时贵族私底下沉恋的巫毒之术,就像他们沉迷于用镶嵌各种珠宝的烟具吸烟,那些曾被他们邀请的女巫加持过的,主要用于诅咒他人的物品,谁有会想到那些东西很多都是出自哪里,人的皮肤,人的毛发,人的指甲,甚至是也会变成折磨大房子里孤儿的东西,不,这本就是他们变着戏法折磨兼之玩弄人的一种借口。
「一个教会?!无神同学,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家伙私底下可是个色中饿鬼,别以为他拿痛斥不贞行为的经文想干什么,见个漂亮的就往上扑,茜根本就不去做弥撒,活该被阿加莎背后捅上开除教籍的一刀,还好夏洛特早就眼不见心不烦,否则她的脾气也歹闹出事来。」
「确实够恶心的,听起来你那个叫阿加莎的同伴不是好惹的。」
「……怎么说呢,她啊,并非是原来的样子,或者是她的本性更适合在吸血鬼的教会里生存,也许当上女教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每个人都会改变的,保持本性的都只是过去里的人,你不是总念着过去的人,不然也不会对好骗的夏娃只说现在的东西,也不会隐瞒小森神父的死亡,如果我告诉夏娃她的父亲是死在你降位的任务上,那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当然,或许我该感谢你的话嚷夏娃彻底对教会死心了。」
无神琉晖合上那本从不会离半步远的书籍,看向脸色已经僵硬的椎名佑,他冲自己一笑,继续画着快要完成的法阵,好像刚才摊牌似的威胁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像无神皓提起片场里的女星实际上会真撕逼的对手戏。
「说吧,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也不差这个救不出来的新娘小姐,我是不是该说伊甸园的禁果——你们的吸血鬼之王弄出的游戏,为了给这预热,就要赔上我们的性命!明明只是随口胡诌的谎言,却要赔上大家的性命!这一场场被冠上冠冕堂皇正义的暗杀,我已经受够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把得来的好东西分享给大家,告诉大家只要能通过那个游戏的话,也会有比自己更好的玩具,更漂亮的衣服,更好吃的糖果!让大家跟我一样成为教会的猎人!」
椎名佑从来不把讨伐吸血鬼当成驱除黑暗这种带有正义感和崇高感的事情,他只会关心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活得好就行,即便最初斩杀吸血鬼的罪恶感已经被一次次的暗杀任务消磨得所剩无几,就像自己第一次任务杀掉会给孤儿院帮忙,总是笑着把夏洛特和茜抱着肩上,在大家生日时送自己做的小东西的大哥哥,只因为他是吸血鬼,即使他是混血,但他出现在名单上,最后是要被就会斩杀的人驱逐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