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不确定自己能否躲过魔鬼斥候们的侦察,于是他又用身边那些不知道是魔鬼还是恶魔留下的武器碎片往下挖了个洞,又把尸体拽过来盖在洞口上面——由于身体被改造的缘故他花了不到一分钟去做这件事。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向所谓的“主”祈祷,祈祷魔鬼们不会注意这个被人为改动的犄角旮旯,祈祷身上那具尸体的气味以及细胞活性可以掩盖他自身的生命迹象。他不敢抬头看,不敢探出头,只因大地被魔鬼们踏得隆隆做响,天空中尖锐的呼啸声连绵不绝。身后来自深渊的恶魔们呐喊着,嚎叫着,哪怕是隔着厚厚的岩壁他也能听到。他都可以想象的到祂们赤裸着奇形怪状的身躯,拉扯着非纯粹种们被深渊喷出来,又像流星一样坠落在地底的地面上——那被拉扯得诡异的尖啸声与和沉重的落地声就是最好证明。
听着愈发邻近的声音,安德斯蜷缩起身子,放缓了呼吸。他紧闭着眼,攥着手中的枪,等待着魔鬼的先锋部队过去。魔鬼们的从属军们呼喊着各异的语言,咒骂着,亢奋的咆哮着从他的身边冲过,约摸过了一小时,轰鸣的脚步声远去了。他又等了一会,在那些肉翼扑闪的声音也消失后慢慢的站起来,掀开身上的死尸,从那个浅浅的土坑中爬出。
无论是魔鬼还是恶魔都在安德斯身后的那片土地上激战着,他压低身子,遛向前哨站。
爬上前哨站的高高城墙,安德斯翻身跳进去——这里似乎是空了,或大或小的帐篷支愣着,环绕着中心那大的惊人的平地,凌乱的脚印铺满了它的表面。
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打算去找个传送门,工匠住所的坐标他大致是记得的,虽然那地方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儿。离开了工匠后他没事干了,无聊的要死,待在这里还又热又臭……而且也没件像样的衣服穿,他突然有些怀念工匠了。
所以说人就是贱。
安德斯想施放“引导”,那种根据施法者的思想以及空间波动来指引道路的一种法术,但是他缺少施法材料——空间波动他不知道所以他需要一些传送门的边角料。
……他突然不想说什么了。
到处搜一搜吧,不是去找边角料……而是去找传送门。那么多的仆从军不可能是这个世界原产的,大多都是从别的世界拉过来,签过卖身契的,所以作为魔鬼与恶魔的战场一个庞大严谨周密运兵系统和装置肯定是必备的。
他现在就是要去找那种东西。
因为深渊出口位置的特殊性与脑残的恶魔那操蛋简单却又宛如灌了屎的大脑所以魔鬼们根本就没有后顾之忧,祂们都是倾巢而出,后方完全没有留守备,所以安德斯他完全无需顾及自己的动作以及弄出的动静,直接岔开脚丫子嗖嗖的奔跑着。月亮从一线天的那里冒出了一个边,他也把可能有传送门的地方都找过了。
“……唔,看样子有点不妙啊。”他转过头,望向那顶天立地的七根巨柱,又开跑了。以他突破音障的速度,他跑到那里都几乎花了他两个多小时,然而那七根巨柱就像普通的石柱一样静静的立着——没有操控台,也没有任何符文或者法阵。
再试试站在它们的中间?他估计了一下时间,以他的速度冲到那里还得有几个小时,那时候天就快亮了,恶魔和魔鬼们会被阳光驱赶结束本次的血战。
试试吗?又没有别的办法,听直觉去做最后一搏?他想了想,抬起他已经变得酸痛的腿再次跑了起来。
终于到中心了。安德斯将身上衣服的碎粉扒拉下来,在他的脚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他蹲下身子,把手伸入洞中。
洞底似乎是可以往下压的,有些费力的,他缓慢的按下那个类似按钮的东西,然后……无法被理解的,无法被描述的声音从地下传来,他感觉自己碰的一下懵了,疯了,理智急剧的从脑内流逝着,他胡乱的大叫着,不停的叫着,叫破了嗓子,胡言乱语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世界变黑了,他像是被拖拽进了粘稠的泥潭挣扎不能。四肢胡乱的挥舞着,然而根本没有任何借力点,他肆意的撒着欢,又哭又笑又吵又闹。
“哈哈哈哈哈!!!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我们终究是一体!你只能是我的!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身体被包裹住,然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切,一切都将回归原点!!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理,只有我才是唯一!”黑色的恶魔行走在地底之上,遥遥的,在祂的面前,立着一个少女——龙袍,金角,银发,远处的魔鬼们回来了,静静的看着祂们。
“居然是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和他生下后裔!这是玷污,这是侮辱!我要撕碎你的灵魂!!!”恶魔抬头,看到少女,咆哮着冲向她。
“所以说,你们都认错了啊。”金色的竖瞳含着莫名的讽刺。“那根本不是他。”她的右手手掌心张开,对准黑色的恶魔。
呲咔咔。
伴随着肌肉拉伸与骨骼伸展的声音,手臂化作了少女长了将近十多倍的修长有力的利爪,另有金色的鳞片覆盖其上,将冲向少女的恶魔死死抓在爪中。
咔吧。
爪攥紧,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黑色的液体从漆黑的鳞甲中滋射出。
“你……无法……阻挡我!!!!!!!!!!我看见了你的末路啊啊啊啊啊啊!!!!!”头盔内燃烧着的白色之火渐渐化为蓝色,黑水从地上涌出,液流化作枯爪将龙掌掰开。“面对你的终末吧!‘开始’!!!”
“切,白痴。”圣左手捂脸:“终末,可是我的丈夫啊。”龙翼在她的身后展开,她侧身躲过了恶魔发射过来的黑色浆液。“所以说,强行降临正物质世界的感觉怎么样啊?反转之主?”右手上凝聚出一束‘有’,然后被她掷向恶魔。
若是说‘一切’凝聚为“主”,“主”就是“一切”,那么身为反转世界的“主”的概念与本质就是“非一切”,也就是“无”。
那么为何祂会存在呢?因为“无”是可以被描述的,所以“反转之主”亦是存在的。人类看待事物总是用他们自身的眼光去看待,实则他们无法解释的许多事物在某些存在们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最为好玩的一个命题:让主创造一个主无法举起来的石头。
那么主是否全能?是的。祂不是举不起来吗?祂举得起来。祂不是不能举起来么?是谁规定‘主’不能在举不起来那块石头的同时又能举起来那块石头的?
可能有人看不明白,那么我再解释一遍:人类无法既举得起来又举不起来那块石头,但是不代表有些家伙们不行。又有人会说,同时的‘既可以和又不可以’那种事情不符合逻辑,不符合规则。
那逻辑和规则又是什么?以人类本身的角度看待事物的方法而已。事实上哪怕用逻辑和规则这种东西也可以解释的通——那块石头既有可以被举起的属性又有无法被举起的属性,所以它在可以被举起来的同时也无法被举起来。还有人说那是不可能的,现实中没有那种东西。
那么世界是谁创造的?规则又是谁制定的?又有谁可以肆意的改编规则?为什么规则不可以被改编?人类只是被规则束缚的有限的生命而已,而非真正的规则制定者,又怎么会真正的触及那些领域呢?
当“反”强行降临在“正”,“无”本身的概念被规则所束缚时,“有”就成为了绝佳的利器。只是一次投掷,反转之主的身上就多出了一个窟窿,祂的本质被消去,无法被描述之物从其中逸散而出——那就是混沌,似有非有,似无非无。
“滚回去,我警告你。”圣其它的部位也开始龙化,她指着反转之主,而被称为“有”——或者构成世界的最为基础的存在:基岩凝聚在她的身上。“不要以为‘主’不在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天启们依然健在!”
“所以不要以为你们可以动用基岩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头盔的缝隙向上咧起,似乎是在笑:“论对规则的了解于运用我比你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混沌乃吾身之盾!!!!”
当‘有’这个概念被扭曲后,祂是否还是‘有’呢,是否还可以对‘无’进行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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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如果你们还是看不懂关于主和祂那块大石头的问题,我也懒得解释了,观点原创,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提出过类似观点。
ps3:所以说为什么我认真写的讲道理的这一本没人看,反而骂人影射圈内破事的那本同人文你们都看得津津有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