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安德斯扶住粗糙干燥的地面,缓缓的站起身来。抬起头来,遥遥的是耀眼的一线天。
话说他一直从地上爬了起来后又被放倒誒。
眺望四周,地面是暗红色的,奇形怪状的尸体被抛得到处都是。血与火,肉与武器不分彼此的横卧着。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硝烟的味道,另有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橘红色的雾气在空中浮着,其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哨站的虚影。
看起来现在是休战时期,无论是恶魔还是魔鬼都滚回了自己的地盘。
这里就得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地形和相关信息了,地狱通过所谓的“一线天”通往地表被称作人间的地方,地狱下面是深渊。深渊本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然而世界的壁障被某些“处心积虑”者撕开了个口子,然后接上了某层地狱——这下就炸了锅了。
在世界的边缘仍旧被混沌所覆盖的地方开始往外爆恶魔,秩序的存在受到了威胁。于是诸神就和地底的原住民魔鬼们商量,这屎不能我们独吃,你们也得帮我们分担点,看在同为秩序的子民的面子上我们就帮你们把那破口子移到你们家底下了——你们不是爱打架吗?打去吧,保证打不完。而魔鬼祂们不打恶魔恶魔就得来打祂们,于是就这样打了起来。
魔鬼们也没办法,祂们上头没扛把子的,玩不过诸神,就吃了这个闷亏,纯种恶魔又都是疯子,天生的脑瓜子进了屎,可谓是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还自带san值降低光环,拉扯着一帮小崽子到处发疯,那真是没谁受得了。
事实上魔鬼见了恶魔除了你死我活没有第二个选择,这不单是习性的排斥,更多的是本质的不容,就像是水与火,光与暗一样,这是秩序与混沌的对立。
所以安德斯决定哪里都不去——恶魔那里去了就是死,魔鬼那里他又没认识的,工匠又没给他安排个身份,反正他是去哪都不受待见。
不过总得找到回去的路,工匠说话办事总是莫名其妙的,很多时候她都不说理由原因就让他去做。他得想想怎么在这里活下去,不过首先……他得找一把武器——一把看起来邪恶,污秽,扭曲的武器。十字剑对于恶魔和魔鬼来说都太招摇了,他拿着她肯定会被集火,那么……?
枪被他拔出来。看了看枪,勉强凑合吧。他在摩挲其片刻后就拿在手中。抬头望天,一线天中的太阳正缓缓的向缝隙的尾端滑动。
血战要开始了,在日落后魔鬼和恶魔们将再次踏上这片沾染着祂们先祖血液的战场,他也得找个地方避避风头,至少得避开祂们之间的正面战场——被戏称为贱种绞肉机的对阵。他的衣着和武器不太会招仇恨,到时候就可以顺着前哨站往地狱的腹地溜。
然后他发现他没穿衣服,就这样光着屁股蛋在这个鬼地方站了将近一分钟,工匠把他弄过来的时候他就是没穿衣服的。远处魔鬼们的火把已经被点燃了——那是秩序的火种,一般都是大魔鬼们举着祂带头往前冲,冲到一半不冲了,底下小的们跟着大魔鬼冲,结果大魔鬼刹住了小的们刹不住,然后就和恶魔们撞上了。老套而恶俗,带头者在战后炫耀自己坑了多少小家伙,祂们总是乐于欺骗那些小东西跟着祂们冲,方法还没一次重的。炮灰们也都不蠢,奈何他们都没老东西聪明,被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死。
恶魔们没有编队,魔鬼们也几乎没有,魔鬼们有的只有炮灰,大魔鬼,还有那些在魔鬼里面扛把子,管着地狱的魔神们。炮灰被大魔鬼领到前线与恶魔开撕,大魔鬼们就在后面往恶魔那里轰炸,给招募来的或者本土的炮灰加增益,指挥所属于祂的军队——祂们完全有能力亲自操控一只满编队,一万二千个数的混杂炮灰军团——一个灵魂无视一万二千个灵魂的反抗强制接管他们身体的那种。
这还只是最低限额。
不过几乎没有哪个蠢货试过,太费神不说还容易受伤,是个亏本买卖。自从魔鬼与恶魔们的第一次血战后 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种盛况了——魔鬼的附庸们被魔鬼们操控着宛如机械一样效率的屠杀着恶魔,当时那层与地狱接壤的深渊几乎都被魔鬼屠空了,魔鬼收获了足够的灵魂后又撤回了地狱,然后后续而来的恶魔们接着又和魔鬼们肛上了。
至于为什么魔鬼们要撤回地狱?地狱地狱,既然是监狱就肯定关着些罪犯,魔鬼们也不过是狱卒而已,哪有狱卒不看监狱的道理?
事实上这个世界一直流传着整个世界就是一间巨大无比的监狱的说法,而魔鬼们关起来的从来不为人所知的罪犯们可能就是流言的源头,谁知道呢?
说恶魔魔鬼有爵位的都是在扯蛋,先不说魔鬼,你见过精神病之间有阶级的?还TMD你官比我大,我听你的?那祂们还是精神病吗?至于魔鬼们,典狱长就几个,底下的魔鬼也都在为祂们打工,能力也都差不多,哪个傻缺要封爵得先问问魔神们行不行。
开玩笑,扛把子的都屁话没说呢下面的敢吱声?哪有狱卒当官的道理?魔鬼的社会结构注定了不会有官僚的诞生——祂们不需要。说魔鬼们擅长欺骗和契约倒是真的……毕竟狱卒,哪怕不是学法律毕业的也多少懂点。
那种东西不就是为了钻空子和欺骗而诞生的么?
还有些蠢货猜测魔神们就是‘伊甸园之争’后的脱离了拿非利,免于‘死亡’的同族相残悲剧的污秽堕落种,看管着破坏均衡的罪徒。
等等……拿非利人又是什么?
……看样子他又想起了某些奇怪的事情。
得了,也不想那么多了。
他摇摇头。
先找个地方去避避风头。
望着远处哨岗燃烧的愈加明显的火焰,安德斯匆匆的从地上的某只女吸血鬼的尸体上扒了套衣服穿上——真TMD是别扭死了!然而四周就它穿衣服了。
黑色女式风衣加黑色的裤子,有点挤,不过还凑合。而且他也没法抱怨什么。首先他得避开魔鬼斥候们的搜查,然后偷偷潜入前哨站,接着……哦,该死的,工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住在哪!
那他该怎么回去?
光着脚,他实在是穿不上那双又窄又小的高跟鞋,地面上尘土覆盖着岩石的特有质感让他清醒过来。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走神了。他得知道现在他该做什么,然后才会有行动。再次眺望远处,深不见底的深渊已经躁动起来,环绕缠绵在渊口的灰色粒子云开始螺旋着搅动起来,像是无数双筷子搅动着水面,形成了个水与雾的水下龙卷,地狱特有的橘红色雾气不断地被渊口吸入,尸体们,杂物与砂砾也由进至远的被卷入其中。
看样子很不妙啊……他找了块斜插在地上的巨大板状岩石,钻进了岩石与地面的缝隙中,用身旁的碎石和尸体将自己围好。只在侧边留了个气孔出气。
他可以明显感到风从气孔边切过,锐利尖促。远远的,连绵不绝的哨站也从消逝的雾气中显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它由巨大的黑石块建成,缝隙太大以至于隔着那么老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然而在表层后还有一层,往后,似乎还有。
再往远望,七根古老粗犷,撑起了地底世界的宏伟石柱静静地伫立着,其下,则是被千千万万秩序之火照亮的数不清的大军,他们铺满了整个前哨,就像是沙漠里的沙子。然而在那七根石柱面前,他们是如此的渺小。若把石柱比作宫殿的栋梁,那么这无尽大军也就只是宫殿地上那一层薄薄的地毯!可这‘地毯’却是如此的壮丽!就如同一张铺就在地上的群星图!
“哦,天呐……”没有见过它的人永不会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伟大,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诞生自生命之花的绽放与枯萎,在极致的对立中寻求升华,是拥有智慧的灵魂拥有的共同的执念交织出的绝世霸唱!
这T!M!D!就是战争&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