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风卷着沙尘掠过铁皮棚顶，发出哗啦的声响。林深盯着工作台边缘那片沾着油污的铁锈，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能快速变现的可能。黑市走私、护卫悬赏、拆解报废车辆……这些要么耗时太久，要么风险太高，根本赶不上后天黄昏的暗市。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维塔，你之前记录的辐射数据里，那些重度感染ELID的生骸，体表是不是会有坍塌辐射沉积形成的结晶？”
维塔的光学传感器瞬间闪烁了一下，立刻调出数据库里的相关条目。“没错。高浓度坍塌辐射会在生骸的皮肤、骨骼和内脏表面沉积，经过生物矿化作用形成细小的结晶碎片。这种原生结晶虽然没有经过提纯，带有强辐射，但却是黄区地下提炼厂生产高纯度坍塌晶条的核心原料，暗市一直有稳定的收购渠道，按结晶纯度和重量计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昨天袭击我们的生骸，就是从废弃纺织厂方向过来的重度感染者，体表结晶的纯度应该不低。我们不需要猎杀大规模集群，只要找小股落单的高辐射生骸，采集足够的结晶，应该能凑够心智核心的钱。”
“就这么办。”林深立刻拍板，“这是目前唯一不用消耗核心物资，又能在两天内凑够本金的办法。”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林深从货车工具箱里翻出两副手套和几个小铁盒，又检查了步枪和手枪的弹夹，给RPK74压满了一个弹鼓。维塔则将环境检测模块调到最高灵敏度，校准了光学传感器的目标识别模式，优先标记辐射强度超过安全阈值三倍以上的生物热源。
“你们真要去狩猎生骸挖结晶？”瓦西里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满是担忧，“那东西辐射很强，沾到皮肤会烂掉的。而且现在全是游荡的生骸，太危险了。”
“老爷子放心，我们只找落单的，不碰集群。”
列夫也停下手里的工作，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林深。“用这个挖结晶，比普通刀子和你们上次买的铲子快。记住，只挖皮肤和骨骼表面的凸起结晶，不要碰内脏，那里的辐射最强。挖完立刻放进铅盒密封，不要用手直接接触。”
两人和众人告别后，背着背包走出了机修铺。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镇子西侧的一个隐蔽小门溜了出去，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南潜行。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戈壁的太阳毒辣得像火一样，晒得地面发烫。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带着粗糙的刺痛感。维塔走在前面，光学传感器不断扫描着四周的动静，辐射数值在林深的视网膜上跳动着黄色的数字。
“前方五百米，三个低强度热源，辐射值1.7倍阈值，应该是普通的变异野狼。”维塔低声说道。
林深点了点头，端起步枪，放慢了脚步。两人借着乱石的掩护，慢慢靠近目标。三只浑身溃烂的变异野狼正在啃食一具不知名的动物尸体，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露出发黄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嘶吼。
林深没有废话，扣动扳机。三声沉闷的枪响过后，三只野狼应声倒地。两人快步走上前，林深戴上防辐射手套，用军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野狼溃烂的皮肤。果然，在皮下组织表面，散落着十几粒米粒大小的淡绿色结晶。
他耐心地将所有结晶挖出来，放进第一个铅盒里。维塔用辐射检测仪扫了一遍，说道：“都是低纯度结晶，一共17粒，不知道能在暗商那里卖多少钱。”
林深皱了皱眉。这点收获远远不够。看来普通的生骸身上结晶太少，必须找那些辐射强度更高的重度感染体。
两人继续向南深入，越往废弃纺织厂的方向走，空气中的辐射浓度就越高。路边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类和动物的骸骨，有些骸骨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绿色结晶。
“小心，前方一千米处有一个高强度热源，辐射值8.3倍阈值！”维塔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凝重，“体型比普通生骸大两倍，移动速度很快，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林深立刻拉着维塔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端起步枪，瞄准了热源传来的方向。几分钟后，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只变异鬣狗，体型几乎和小牛犊一样大。它的皮毛已经全部脱落，裸露的皮肤呈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结晶凸起，尤其是头部和脊椎部位，结晶已经长成了尖锐的骨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它的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嘴里不断滴落着带有腐蚀性的绿色唾液，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冒着白烟的脚印。
“这只的结晶纯度很高。”维塔低声说道，同时将光学传感器调到最高倍率，“它的头部结晶是辐射核心，也是弱点。只要打烂那里，应该就能一击致命。”
变异鬣狗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停下脚步，朝着岩石的方向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然后猛地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开枪！”林深大喊一声，扣动了扳机。步枪子弹精准地打在变异鬣狗的胸口，却只在它皮肤坚硬的结晶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弹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变异鬣狗吃痛，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维塔侧身躲开它的扑咬，同时握着手枪，对着它的眼睛连开两枪。子弹打瞎了它的一只眼睛，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变异鬣狗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转身挥爪拍向维塔。维塔躲闪不及，小臂被它的爪子划了一下，厚重的装甲立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火星四溅。
“维塔！”林深心头一紧，立刻切换保险到全自动模式，对着变异鬣狗的头部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它的头部结晶上，终于，在打空了半个弹夹后，结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变异鬣狗的动作猛地僵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绿色的血液从它头部的伤口里流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滩冒着白烟的水洼。
林深立刻跑过去，扶起维塔。“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手臂仿生外皮受损，内部线路没有伤到。”维塔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小臂，“快挖结晶吧，这里辐射太高，我们不好久留。”
林深点了点头，戴上手套，用军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变异鬣狗头部和脊椎的结晶。这一次的收获远超预期，一共挖出了12枚指甲盖大小的深绿色结晶，每一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维塔用辐射检测仪仔细检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高纯度原生结晶，平均纯度达到了72%，这些应该能换不少钱。”
林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将所有结晶放进铅盒，密封好。两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沿着原路返回布罗诺瓦。
回到镇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卡佳看到维塔小臂上的划痕，立刻拉着她到工作台前，拿出工具帮她检查受损的手臂装甲。瓦西里老爷子则把一管防辐射凝胶递给林深，让他仔细涂抹在手上和脸上，防止残留的辐射造成伤害。
“火控核心的驱动修改已经100%完成了。”列夫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兴奋地说道，“我们刚刚做完最后一轮压力测试，运行稳定，没有任何bug。明天中午就能把核心组装好，随时可以对接心智核心。”
“太好了。”林深脸上露出了笑容。就在这时，伊万诺夫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步枪弹匣和一枚烟雾弹。
“听说你们去南边狩猎生骸了？”伊万诺夫把东西递给林深，“这是给你们补充的弹药。南边的生骸越来越多了，你们明天去西风隘口一定要小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在西侧路口接应你们，如果遇到危险，就发射烟雾弹。”
“谢谢。”林深接过弹药，放进背包里。
当天晚上，两人在客栈里整理行装，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午夜时分，护卫队的电台室传来了谢尔盖的短报文。林深和维塔立刻赶到电台室，技术员将打印出来的纸条递给他们。
纸条上写着当期暗市的信物暗记：一块刻着乌鸦图案的黑色木牌；详细的路线图，标注了所有避开瓦良格帮巡逻队的小路；还有一份长达三页的防骗细则，详细说明了常见的调包骗局和暗市的规矩。
“谢尔盖考虑得真周到。”维塔将纸条仔细收好，“有了这些，我们的安全系数能提高不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驾驶着改装乌拉尔货车出发了。他们没有走主路，而是按照谢尔盖给的路线，沿着黑石山脉西侧的崎岖小路行驶。这条路布满了碎石和坑洼，货车颠簸得厉害，车速只能保持在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
维塔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程开启光学传感器和辐射检测仪，警惕地扫描着四周的动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两只落单的生骸，林深没有停车，直接开着货车撞了过去。厚重的装甲防撞杠轻易地将生骸撞飞，货车甚至没有丝毫减速。
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向西边倾斜，两人终于抵达了西风隘口。这里是黑石山脉西侧的一个狭窄山口，周围全是陡峭的悬崖，废弃的驿站就建在山口的半山腰上，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几堵断壁残垣。
林深将货车停在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用树枝将车身遮盖好。然后两人背上背包，按照谢尔盖的指引，沿着一条隐蔽的石阶向半山腰走去。
走到驿站门口，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武装人员突然从断墙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步枪，对准了他们。
“信物。”其中一个暗哨冷冷地说道，声音沙哑。
林深从口袋里拿出那块刻着乌鸦图案的黑色木牌，递了过去。暗哨接过木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侧身让开了道路。
“跟我来。”另一个人说道，转身带着他们走进了驿站。
驿站的内部早已被掏空，地面上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两人跟着暗哨沿着陡峭的楼梯走下去，大约走了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厅里点着几十盏煤油灯，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煤油味、铁锈味和淡淡的辐射味。所有的交易者都戴着各式各样的口罩和蒙面，遮住了自己的脸，没有人说话，十分安静。
大厅的两侧摆满了摊位，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崭新的枪械零件、破损的人形配件、密封在玻璃罐里的违禁药品、装在铅盒里的坍塌结晶，甚至还有几个被铁链锁着的奴隶。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林深和维塔按照谢尔盖的指引，径直走向大厅最里面的人形配件区。这里只有三个摊位，摊主都用黑布遮盖着自己的脸，摊位上的货品也都用黑布盖着，显得格外神秘。
林深走到中间那个摊位前，摊主是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中年男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摊位。
林深会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铅盒，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高纯度结晶。摊主拿起一个便携式检测仪，伸进铅盒里扫了一下，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结晶的纯度和重量。
摊主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这是，38枚萨狄斯金？
林深没有还价，从背包里拿出17枚萨狄斯金和装着低纯度结晶的铅盒，推到摊主面前。摊主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递给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