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圣堂教会地下接待室。
昏暗的灯光下,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两拨人。
一边是身穿黑色教士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圣堂教会代表,为首的是言峰璃正——一位年约五十、面容严肃的神父,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念珠,眼神锐利如鹰。
另一边则是来自时钟塔的魔术师们,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或复古的长袍,脸上带着属于魔术名门的傲慢与疏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旧纸张的气味,墙壁上挂着宗教画,描绘着圣徒受难的情景。
整个房间充满了压抑而庄重的氛围,仿佛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
“言峰神父,关于这次在京都举行的圣杯战争,我们时钟塔方面希望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魔术师开口道,“此前冬木市的圣杯战争……失控得太严重了,不仅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还差点暴露魔术世界的存在,这样的错误绝不能重演。”
言峰璃正微微颔首:“我完全同意,圣堂教会作为监督者,有责任确保神秘不泄露,这次京都的圣杯战争,我们将与时钟塔紧密合作,将参与者和战斗范围严格限制在指定区域内。”
“很好。”
时钟塔代表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们带来了经过改良的小圣杯系统,与冬木的大圣杯不同,这个小圣杯虽然能实现的愿望规模较小,但更加稳定,也更容易控制,只要七位御主和从者按照规则战斗,最终胜利者就能通过圣杯接触根源——当然,是有限度的接触。”
言峰璃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限度的接触根源……这已经足够吸引无数魔术师飞蛾扑火了。那么,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七天后。”
时钟塔代表从随身携带的密码箱中取出一个金色的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杯子约莫三十厘米高,通体由黄金打造,杯身雕刻着复杂的魔术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仿造圣杯研制出来的高密度魔力结晶,届时,我们会激活它,圣杯战争将正式拉开序幕。”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野心和算计。
对言峰璃正来说,这是一次扩大圣堂教会影响力的机会;对时钟塔代表而言,这是一次实验新系统、积累数据的绝佳时机。
他们开始互相恭维,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言峰璃正称赞时钟塔的魔术造诣,时钟塔代表则恭维圣堂教会的组织能力。
就在这虚伪的和睦达到顶峰时——
“砰!”
地下接待室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年轻的教会侍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神、神父!外面……外面有人闯进来了!他们、他们杀了守卫!”
言峰璃正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慌什么!不过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罢了,让保镖们处理,把他们‘请’出去。”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的读音,意思很明显——格杀勿论。
然而,时钟塔代表却突然抽了抽鼻子,脸色骤变:“不对……空气中怎么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沉重而有力,显然不是教会那些普通保镖能发出的。
紧接着,是肉体倒地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但很快,一切又归于寂静。
“吱呀——”
橡木门被缓缓推开。
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定制西装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让看到的人心底发寒。
他的左手边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穿着洁白的欧式连衣裙,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只是来参观教堂的普通游客。
右手边则是一位身穿黑色风衣、面无表情的年轻女子,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冲锋枪,枪口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
黑发少年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物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言峰璃正和时钟塔代表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闯入者会如此年轻,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嚣张。
黑发少年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那是言峰璃正刚才坐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还坐在那里的言峰璃正,忽然抬腿,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
“砰!”
言峰璃正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年事已高,这一摔让他半天没缓过气来,只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夜见立即将椅子收回,重新摆了回去。
李长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优雅地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环视一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交出圣杯,或者死。”
这简短的七个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时钟塔代表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李长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圣堂教会和时钟塔的联合会议,岂容你这种无知小儿撒野!”
李长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嗤笑一声:
“知道啊,一个死人嘛。”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夜见动了。
她抬起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打在时钟塔代表身上。
第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右肩,让他身体向后仰;第二发击中腹部,第三发、第四发……直到数十发子弹将他的上半身打得血肉模糊。
“噗通。”
尸体倒地,鲜血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染红了金色的地毯。
整个过程中,李长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
房间里一片死寂。
剩下的时钟塔魔术师和圣堂教会人员全都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杀过人——在魔术师的世界里,死亡是家常便饭。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如此随意的杀戮。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