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运’这种……车一般负责将人运往异世界吗?还真是有趣的设定。”
“在我们那里的各种作品里确实出镜很多次,无论是小说,或者是漫画。”
蕾缪安一脸新奇地听着他口中的荒诞艺术,偶尔点着脑袋,表情正如一位俏丽少女般青春。
“当作者想不到该以何种方式将主角送往异世界就会派出大运这种异世界接送专车,或者干脆不写,无形的大手……神秘的主神空间和系统之类的,总之,穿越的方式五花八门。”
“炎国的文化作品居然这么多种多样吗……真想见识下那里的生活呢。”
蕾缪安精致的脸上有些向往之色,俨然是对他口中的文娱作品产生了兴趣。
顾寻正在心里默默对着未曾踏足的土地说对不起,让一位真诚的萨科塔小姐对炎国产生了误解真是抱歉啊。
“两位,该用午餐了,因为蕾缪安小姐需要控制饮食,顾寻先生……”
“我明白,我吃的正常容易让蕾缪安小姐羡慕对吧?”
“什么嘛,我才不会那样,不过是进食而已,稍微忍忍、过了初期疗愈的阶段就好啦。”
埃莉莎见她不是很想让顾寻离开,索性作罢,将两份午餐留下后凑到顾寻耳边悄声道:“聊的怎么样?”
“嗯?挺好的,蕾缪安小姐是个学识很渊博的人,也很友善。”
“这样啊,那就好。”
埃莉莎欢快的踏着步子离开,眉间隐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窃喜。
蕾缪安看了眼自己床上支架的流食套餐,又望向顾寻面前摆着的色香味齐全的医院特供,只觉拉特兰医院的食堂看人下菜碟,参差就出在这小小的午餐上。
“不公平。”
“我特意和埃莉莎小姐提过,吃不惯拉特兰特色,而且蕾缪安小姐刚刚不还是不在意吗?”
“我是说……就算不是可口苹果派之类的,也应该带些满含糖分的精致小甜点吧?”
“可......蕾缪安小姐不是正养病吗?”
顾寻抬头,见蕾缪安微微鼓嘴,指了指头上的明亮光圈。
的确是天使一样的人儿。
“指的这个啦,总感觉戴着它大脑会快速耗能,我需要合理地补充糖分。”
“但我也拿不到出院许可,甚至这午餐都是医院那边主动提供的。”
顾寻摊手,咬了口现切的苹果,别提吃软饭这件事丢不丢人,反正很香就是了。
但也很奇怪,基本他有什么要求医院那边都会满足,也不知道为什么。
“顾寻先生,那个……我能吃一点点吗?”
蕾缪安眼巴巴地望着他餐盘里的几块晶莹白玉般的去果皮苹果,总觉得眼里的渴望要溢出来了。
“就一点点,一小块的一小块。”
“嘛,我倒是不介意,给。”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先生。”
“一块苹果而已。”
用餐叉扎到她盘子里,蕾缪安小口咬下,随着细细咀嚼的动作,露出幸福的满足表情。
然后又一副愁绪。
“……医生说有能站立行走的可能,不过这个时间可能要花费数年之久。”
“那么久?!”
“是啊……明明我和顾寻先生都睡了五年,为什么一个能瞬间下地行走,一个只能在病床上做个折翼的鸟儿呢。”
顾寻相信这的确是她的真实想法,因为自己昨天刚醒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蕾缪安小姐是双腿不能活动吗?”
“……嗯,只有双腿没知觉,手臂脖颈这种地方都能很好地控制了。”
她又伸出五指,仔细地伸张指节,像个小孩子一样炫耀自己已经能掌控离心脏如此远的部位。
“不过我倒也不是要和顾寻先生抱怨,只是昨晚的时候……我没能入睡,有种恐慌和不安。”
她稍微动了动身子,让身体舒展开,收回愁容的面孔。
顾寻闻言,将没动的剩下几块苹果一一叉在她面前。
“这是……?”
“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你,感觉苹果更有用……慢点吃。”
“啊啦。”蕾缪安有些意外,没想到看起来老实的顾寻先生还有这副模样,她笑着点头,总算看起来没那么难过了。
她手指捏着餐叉,若有所思地道:“是不是等菲亚梅塔回来之后,顾寻先生就要离开了?”
“可能,毕竟我也需要尽快适应新生活。”
“真遗憾,看来我们之间的相处时光不会太久。”
“……相遇就是好事。”顾寻下意识地道,又感觉这话太自以为是,又补充道。
“我这两天也总是埋怨自己、为什么当时会做出那种决定,又感叹命运不公,让我丢了人生的五年……”
他的眸子弯了弯,还是摆出乐观的模样,将餐盘从桌上收起。
“但往好处想,也不算特别坏的结果,起码我接受了素未谋面的善良女孩的帮助,正坐在明媚的室内,和一位温柔坚毅的萨科塔小姐说着话。”
“我一直认为遇见这件事本身就是有意义的,更别提是如此愉快的相遇。”
蕾缪安粉眸微微颤动,半晌也嫣然一笑。
“您说的很有道理哦。”
“也不是什么大道理,能安慰到你就好。”
她盘中的苹果一点一点减少,默默咀嚼,看他走到窗边停住。
“好像……”
他稍微瞪大眼,蕾缪安也不禁向外看去。
冬日午后的拉特兰并不耀眼,空气中渐渐有片片雪花落下,庆祝冬天最为标志性的现象在此刻到来。
“是第一场雪吗?”
“我们都不清楚呢。”
蕾缪安控制上半身子挪动,却没办法抬动双腿,顾寻打开玻璃窗,一股冷风吹来,病床上的人影不禁缩了缩身子。
“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是吗?那我给蕾缪安小姐接点。”他将手边的纸页拿起,伸向窗外,接了些落单的雪花。
随后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一脸欣然的表情下,注视着不同花纹的六角形冰霜迅速融化。
“哈,我们好幼稚。”
她噗嗤一笑,顾寻也觉得幼稚,但能让病人开心也就无所谓举动的幼稚与否了。
“我老家冬天经常一副白雪皑皑的景象,小时候除了打雪仗和堆雪人之外,就是拿着房檐下凝成的冰溜子……冰锥挥舞,幻想自己是一名剑士。”
顾寻也讲述过去,配合她的遥远遐思,蕾缪安一副畅想的表情,这个状态的病人总是会想些有的没的。
半晌。蕾缪安突然侧过娇颜,粉眸噙着笑意。
“顾寻先生。”
“嗯?”
“我们下去看雪吧?”
顾寻听到她这么说,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看了眼病房里有没有轮椅。
随后他扭头,对上蕾缪安十分期待的视线,觉得照顾下她的想法也没什么,反正也不会被麻烦太久。
但她的身体能行吗?顾寻试着问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