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米浴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三炮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还行。」三炮说，「前半段不错。」
「后半段呢？」
「后半段拉了。」
米浴低下头，不说话了。
三炮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她：「喝点。」
米浴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你刚才的问题是什么？」三炮问。
「我……跟不住你。」
「废话。你跟了三天就想跟住我？我又不是纸糊的。」
米浴愣了一下，看向三炮。
三炮看着远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瞬哥说的『跟住』，不是让你第一天就跟住，是让你每天都进步一点。今天能跟三圈，下周就能跟四圈。下个月就能跟五圈。」
她转过头，看着米浴：「你有没有那个耐心？」
米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有。」
「那就行了。」三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休息够了就来，再跑一组。」
米浴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又站到了起跑线上。
训练之外的时间，米浴也开始跟着三炮。
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餐盘坐到三炮对面。三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扒饭。
洗澡的时候，她站在三炮旁边的淋浴位。三炮冲掉头上的泡沫，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干嘛老跟着我？」
「我……我习惯跟着目标走。」米浴小声说。
「你现在又没在训练。」
「我知道。但我怕不跟的话，就断了那种感觉。」
三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随你吧。」
晚上，米浴抱着枕头，站在三炮房间门口。
三炮打开门，看到她，眉毛挑了一下：「你又要干嘛？」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三炮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别打呼。」
米浴抱着枕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三炮的床大，米浴躺在靠墙的一侧，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炮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三炮的声音响起来：「喂。」
「嗯？」
「你下午跟跑的时候，最后那一段，呼吸乱了。」
米浴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下次别乱。节奏比速度重要。」
「……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
「三炮姐。」
「嗯？」
「谢谢你。」
三炮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少来这套。明天早上还要练，赶紧睡。」
米浴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三炮醒来的时候，发现米浴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米浴站在窗边，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正在做拉伸。
「你几点起的？」
「五点。」米浴说，「我先热身，等你一起去吃早饭。」
三炮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你真是……」
她掀开被子下床，挠了挠头发，往洗手间走：「等我洗把脸。」
训练一天一天地进行下去。
米浴跟着三炮的时间越来越长。跑步的时候跟着，吃饭的时候跟着，洗澡的时候跟着，睡觉的时候也跟着。
风间瞬：哇塞……不过，为什么我会失落呢？罢了，不管。
最开始，三炮觉得有点烦。但过了一周，她开始习惯了。习惯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喘气，习惯有个人坐在自己的对面吃饭，习惯有个人睡在自己旁边。
有时候她甚至会主动问米浴：「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米浴的训练效果也在慢慢显现。
第一周，她最多能跟住三炮的四圈，然后就会被甩开。
第二周，能跟到五圈。
第三周，能跟到六圈半。
第四周，她已经可以跟完整整八圈的训练量，虽然最后两圈几乎是拼尽全力在撑，但她没有被甩开过。
风间瞬看着秒表上的数据，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进步很快。」
三炮靠在墙边，喝着运动饮料：「她执念太强了。认定一个目标就会死咬到底，甩都甩不掉。」
风间瞬看了她一眼：「你被她咬马尾巴了？」
「可不是嘛。」三炮说，「她现在连我上厕所的时间都要问一嘴，说什么『三炮姐你去哪了』。」
风间瞬笑了一下：「那就让她咬。」
「你倒是轻松。」
训练结束后，米浴走回宿舍，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佩薇诗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看到米浴，微微点了点头：「训练辛苦了。」
米浴有些局促地站住了：「不辛苦……您也辛苦了。」
佩薇诗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米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是谁？」她问旁边路过的东海帝王。
「佩薇诗。」东海帝王说，「现在是BCR队的顾问。」
「她人怎么样？」
「人挺好的。就是话不多。」
米浴点了点头，回到了房间。
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训练记录。
四十七秒三圈。
四十六秒七圈。
四十五秒九圈。
每天都在进步，虽然进步很慢。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她开始相信自己能赢了。
之后几天里，风间瞬在特雷森学园里又遇到了雾岛彻。
两个人面对面走过一条走廊，看到对方的时候，都放慢了脚步。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风间瞬先开口了：「你来特雷森训练？」
「嗯。」雾岛彻说，「我的队员都在这里。」
「Lancet队？」
「你知道？」
「知道。」风间瞬说，「特雷森理事会对你的注册批复，我看到了。」
雾岛彻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风间瞬往前走了一步，跟雾岛彻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
「你的队伍有几个队员？」风间瞬问。
「四个。」
「挺能干的。」
「还行。」
风间瞬看着他，伸出手。雾岛彻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没有用力，没有较劲。
风间瞬转身走了。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阳光里。
他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训练场上，爱丽速子正在做热身。曼城茶座站在旁边，压着腿。艾尼斯风神靠在栏杆上，跟火野灯里聊天。
雾岛彻走进训练场的时候，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回来了？」艾尼斯风神问。
「嗯。」
爱丽速子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对。遇到什么了？」
「又遇到风间瞬了。」
雾岛彻翻开本子，看着上面的训练计划。
「弥生赏倒计时——三十五天。」
他抬起头，看向队员们：「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提高一档。」
「收到。」
太阳挂在天上，云很淡，风很轻。以至训练场上，脚步声又响起来，不显其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