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R队的会议室里,风间瞬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
白板上写满了名字和日期。黄金船、米浴、真机伶、三炮、东海帝王——几个名字被圈起来,旁边标注着比赛时间和距离。
「一月,日经新春杯,G2,两千四百米。」风间瞬在黄金船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阿船,这场你上。」
黄金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哦——日经新春杯啊。那我能吃碗面再去吗?」
「你跑完随便吃。」
「好嘞。」
风间瞬没理她的碎碎念,继续在白板上写。
「二月,京都纪念,G2。中山纪念,G2。这两场BCR不派人,让其他队伍去争。」
他顿了顿,在三月的位置画了个大圈。
「三月重心在大阪杯,G1,两千米。」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米浴。米浴缩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肩膀抖了一下。
「米浴,大阪杯你上。」
米浴抬起头,眼神里有不安:「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你的耐力优势在大阪杯能发挥出来。两千米不算短,足够你拉开差距。」
米浴低下头,盯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几秒后,她轻声说:「我会努力的。」
风间瞬点了点头,转向白板下半部分。
「弥生赏,G2,两千米。这场是皋月赏的前哨战,前三名能拿到皋月赏优先出战权。」
他在三炮、东海帝王和黄金船的名字下面各画了一条线。
「你们三个,都上。」
三炮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三打一?」自从她知道东海帝王害怕某个主刀医生,进一步讲是打针的情况后,她一个不开心就能找到理由,让东海帝王沉浸在恐惧之中。她自己则全身性娱乐,虽然有点像个反派,但是好玩。所以,她也显得越发嚣张,颇有一种被黄金船感染的感觉。
「不是三打一。」风间瞬说,「是要保证前三名里至少有两个是我们的人。」
「那简单。」三炮把棒棒糖换了个方向,「我拿第一,帝王拿第二,阿船拿第三。完美。」
「你倒是自信。」东海帝王在旁边笑了,双手枕在脑后,「万一我跑第一呢?」
「你跑不过我。」
「试试?」
「试试就试试。」
风间瞬敲了敲白板:「你们要吵去跑道上吵。」
他转向白板,在四月的位置画了一条粗线。
「春季天皇赏,G1,三千两百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风间瞬看向米浴:「米浴,这场就你上。」
米浴的手指攥紧了茶杯。三千两百米——春季资深三冠的长距离。她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风间瞬说,「你担心自己撑不下来。但你忘了一件事——你跑过菊花赏,三千多米的长距离你经历过。春季天皇赏对你来说,不是陌生的战场。」
米浴的手指松了一点。
「而且,」风间瞬补了一句,「URA那边放了一条新规定。」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参加过经典三冠的赛马娘,可以继续参加今年的经典三冠赛事。」
三炮的棒棒糖从嘴里掉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就是,」风间瞬说,「米浴可以再跑一次经典三冠。」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真机怜她姐姐皱起眉头:「这不是摆明了针对米浴吗?」
「对。」风间瞬说,「这就是针对。」
米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担忧的,有愤怒的,有同情的。这些目光压在她背上,沉甸甸的。
风间瞬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她的视线齐平。
「米浴。」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怕吗?」
她点了点头。
「那你信我吗?」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信。」
「那就好。」风间瞬站起来,「比赛的事交给我,你只管跑。」
他转身走回白板前,在「经典三冠」几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叉。
「不过,我决定让你只参加菊花赏。」
米浴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的实力在长距离上才能完全发挥。」风间瞬说,「皋月赏两千,日本德比两千四,都不如菊花赏三千米适合你。与其分散精力去拼三场,不如集中火力打好一场。」
米浴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风间瞬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转过身,看向三炮。
「炮姐。」
「在。」
「从今天开始,你带米浴训练。」
三炮挑了挑眉:「我带她?带什么?」
「带她跟上你的速度。」
三炮看了米浴一眼。米浴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三炮把棒棒糖从桌上捡起来,擦都没擦,直接塞回嘴里:「行啊,让她跟着跑呗。」
「不是跟着跑。」风间瞬纠正她,「是让她跟住你,甩不掉你。」
三炮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有意思。」
风间瞬给米浴制定了训练方法——核心就一句话:「紧紧跟随眼前的目标。」
目标就是三炮。
训练第一天,三炮在跑道上热身,米浴站在她旁边,脚步有些局促。
三炮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
「好了……吧。」
「别吧。」三炮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好了就是准备好了。比赛的时候没人等你。」
米浴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
三炮冲了出去。
她的起步很快,米浴紧随其后,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跟上她。
第一圈,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一个马身以内。
第二圈,三炮开始加速。她的每一步跨出去,都比之前远了半米。
风间瞬站在跑道边。
「米浴,保持节奏。别让她甩开你。」
米浴咬着牙,把自己的步频往上提。三炮就在前面,只有两个马身的距离,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遥不可及。
第三圈,三炮又加了一档速度。
米浴的腿终于撑不住了。她在弯道处失速,身体往左边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被迫降速,眼睁睁看着三炮的背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