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率上升——45.7%!”律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更多数据,“还在上升——47.2%!49.8%!”
陈默盯着主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他曾经在NERV的训练手册上看过详尽的数据分析——EVA驾驶员与机体的同步率通常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深度神经磨合才能稳定在50%以上,而真嗣接触初号机还不到半个小时——这完全违背了所有的已知规律。
“53.1%!”
话音未落,初号机突然动了。那动作流畅得令人毛骨悚然,完全不像是刚学会走路的新手。它向前冲刺,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右臂向后蓄力,左臂前伸保持平衡——整个姿态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格斗家。
使徒再次发射光之枪,刺目的光束撕裂空气,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直射而来。但初号机以一个近乎舞蹈般的侧身动作躲开了——那光束擦着它的装甲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燃烧的沟壑。紧接着,初号机猛地向前跃起,右拳紧握,狠狠砸在使徒的AT力场上!
“就是现在!”陈默吼道,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继续攻击,不要停!”
真嗣咬紧牙关,疯狂地拉动操纵杆。他能感觉到机体传来的反馈——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打在一面无形的墙壁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不敢停,他不能停。
初号机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使徒的AT力场上,紫色的光芒在撞击点疯狂闪烁,如同破碎的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使徒的力场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AT力场强度下降到82%——74%——63%!”一名技术人员报出数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攻击有效!继续这样下去——”
但就在这时,使徒突然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它收回了AT力场,整个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局部的高温,而是从内而外迸发出的刺目白光,所有的能量都在向胸口那个十字形的伤口集中。
“不好!”陈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它在准备最大功率的攻击——能量读数超过之前任何一次——真嗣,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使徒胸口的十字形伤口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光束直射向初号机,速度快得连数据都来不及更新——那道白色光柱带着毁灭性的能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地面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晶体。
真嗣本能地举起双臂挡在身前,闭上眼睛。
光束命中了初号机。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初号机被白色的光束完全吞没,机体轮廓在强光中若隐若现。
陈默看到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初号机的装甲温度在急速上升,外层的特殊合金已经开始熔化,但损伤率却没有如预期般飙升。相反,初号机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紫色光晕,那光芒像是从机体内部渗透出来的,与使徒的光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抗。
“这不可能……”律子喃喃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颤抖,“初号机的装甲不可能承受这种程度的攻击……理论上来说,它应该在三秒前就被完全分解……”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初号机。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机体内部苏醒。初号机的眼睛亮得像两个小太阳,紫色的光从眼眶中喷涌而出,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它缓缓放下挡在身前的手臂,直视着使徒的光束,但那姿态已经不再像一台机器——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然后,初号机张开了嘴。
不是驾驶员的指令,不是机械的动作——是它自己,张开了嘴。那是一个活物才会做出的动作,一个被激怒的野兽在攻击前露出的本能姿态。
一声咆哮从初号机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机械发出的,更像是从某个远古时代传来的怒吼。声音在战场上回荡,震得指挥中心的玻璃都在颤抖,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发疼。那咆哮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愤怒——一种被囚禁得太久、被压抑得太久的愤怒。
使徒的光束在接触到初号机身体的瞬间开始扭曲,像是遇到了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紫色的光晕沿着光束逆向蔓延,一点一点地侵蚀使徒的能量,就像是在吞噬它。但那不是对抗——那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场战斗的规则已经变了。
初号机迈出了一步。
顶着使徒的光束,迈出了一步。
然后又是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每一步都让使徒的光束暗淡一分。紫色的光芒在初号机身上流动,像是活着的液体,在装甲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保护膜。使徒的攻击打在上面,就像水打在石头上,四散飞溅,毫无效果。
“同步率——57.8%!还在上升!”一名技术人员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不,这不可能——驾驶员的神经信号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
“真嗣!”美里对着通讯器大喊,“快停下!退出同步!”
没有回应。
驾驶舱里,真嗣已经停止了操作。他的手从操纵杆上滑落,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眼神涣散。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机体深处涌来,包裹着他,保护着他——那感觉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臂环抱,温柔而坚定。
像是母亲的怀抱。
“妈妈……”他无意识地说出这两个字,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初号机走到使徒面前,伸出右手——不是去抓光束,不是去对抗能量。那只手直接穿透了使徒的AT力场,就像穿透一层薄纸。紫色的光芒在初号机的指尖闪烁,力场在接触的瞬间碎裂,发出刺耳的玻璃破碎声。
“AT力场——崩溃了!”律子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使徒的AT力场被物理破坏了——这不可能——EVA不可能做到——”
但初号机做到了。
它的右手抓住了使徒的头部——不是光束,不是能量,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上的抓握。使徒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剧烈挣扎,但初号机的手纹丝不动,就像是铁钳夹住了猎物。
然后,初号机撕碎了它。
不是贯穿,不是击破,是撕碎。
右手猛地一扯,使徒的头部被整个撕了下来,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初号机的装甲上。紧接着是左臂、右臂、躯干——初号机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次撕扯都伴随着使徒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音。它就像是一个愤怒的孩子在撕碎一个玩偶,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暴力。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EVA初号机,一台人类制造的兵器,正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撕碎一个活物。
使徒的身体被撕成碎片,蓝色的血液和残肢散落一地。但初号机没有停下——它弯下腰,抓住使徒的核心——那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球体——然后用力一握。
核心碎裂。
使徒的身体开始崩解,先是四肢像沙雕一样碎裂,然后是躯干,最后整个身体化为一团蓝色的光点,消散在黄昏的天空中。
战斗结束了。
但初号机没有停下。
它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紫色的光芒依然在装甲表面流动。它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发生的一切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困惑——他们刚刚目睹了超出一切已知科学解释的现象。
然后,初号机的紫色光芒逐渐消退,恢复了普通的紫色涂装。它缓缓垂下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驾驶舱里,真嗣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的意识还在模糊状态,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温柔的女声,一遍遍地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他怎么也听不清。
指挥中心里,有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同步率……下降到正常水平了……”一个技术人员用颤抖的声音报告,“机体状态稳定……驾驶员生命体征正常……”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技术人员们互相拥抱,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他们赢了,他们击退了使徒,基地保住了,所有人都活下来了。香槟被打开,泡沫喷涌而出,有人开始大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但陈默没有欢呼。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初号机的数据记录,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战斗的最后十秒钟,初号机的同步率数据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峰值——
61.2%。
这个数字不算太高,理论上还在安全范围内。但诡异的是,在那一瞬间,初号机的核心温度下降了整整三度,而不是像正常情况那样上升。更诡异的是,在初号机撕碎使徒的那几秒里,驾驶舱内的生命体征监测显示——真嗣的脑电波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像有另一个人,在操控机体。
陈默缓缓抬起头,看向司令席。
碇源堂依然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缓缓摘下眼镜,用布擦拭着镜片,动作不紧不慢,就像是在擦拭一件普通的日常用品。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准备下一场战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使徒不会只来一个。这只是开始,只是第一场战斗,只是漫长战争的开端。
陈默转向主屏幕,上面显示着初号机的最终战斗数据。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异常的同步率峰值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那是谁。
碇唯。初号机里的灵魂。碇源堂的妻子、真嗣的母亲。那个在2004年的实验中被初号机吞噬的女人,她的意识从未消散,而是一直沉睡在机体核心的最深处。只是没想到,她在真嗣第一次驾驶时就苏醒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陈默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NERV的秘密。知道人类补完计划。知道SEELE的目标。知道碇源堂的最终目的——在初号机中与妻子重逢。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完整剧本,从TV版24话到旧剧场版《Air/真心为你》,再到新剧场版的《序》《破》《Q》《终》。
问题是——他该不该用这些知识?
还有,初号机的觉醒,会不会改变剧情走向?
窗外的夕阳把指挥中心染成一片血红。远处,初号机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暗淡,变回一具沉默的钢铁巨人。
而在指挥中心的另一个角落里,葛城美里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盯着屏幕上的初号机,眼神复杂。
她是作战部长,她应该为这次胜利感到高兴。但她忘不了刚才那一幕——初号机撕碎使徒的那个瞬间,她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不是科技的力量,不是人类的力量,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绝不应该属于人类。
远处,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战场上,初号机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紫色的涂装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光芒,像是某种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