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舰来到太阳星域并不算困难，毕竟连拖曳星堡试图阻拦的白色疤痕都吃了瘪。更何况那些平日巡逻的帝国海军。
“＃粗口，帝国海军这群迟缓的家伙。”
朝克图可汗低声吐槽道，这是不知第几次见未知舰船与帝国巡逻舰队擦肩而过了，他们甚至没有躲避的念头，任凭澎湃的尾焰将距离最近的舰船喷得灰头土脸。
舰艏那些金碧辉煌的浮雕与华贵装饰在高温的灼烧下瞬间熔成一摊摊金属凝块，像扒在船壳上的鸡屎焊，冒着青烟，就像在仪仗兵的脸上泼硫酸，这对帝国是莫大的侮辱。
“连你们这些太空骑兵都追不上，更遑论我们，我们可没灵能者探测敌人动向。”
帝国海军将领品在着咖啡，神色平淡的耸了耸肩，没有展现出白色疤痕所想的惭愧。
惭愧的帝国海军将领也确实存在，甚至通过星语大范围致歉，由于这些将领太多以至于让整个太阳星域的海军都闹得沸沸扬扬，都知道有几艘不可阻拦的船体存在。
此类消息太多，已经让未接触的海军将领都感到了麻木。
“不，我们一直死死咬住它们，但奈何人事已尽。”朝克图可汗眼皮跳了下，这是他想到的最体面的说法。
帝国的制式亚空间引擎分为两种模式，一是计算跳跃模式，无需配备星语者，依靠湿件与做题家在亚空间硬算出一条道路。
当然，受限于算力，一般在五光年内且很不安全。这个功能在帝国这没有大用，海军也早已淘汰这些方式，只有民用船为省成本采取这个手段。
损失率有30%，即十艘船有3艘会沉没在亚空间，这也是帝国后勤拉胯的很大原因，因此荷鲁斯之子在面对联邦足额交付甚至给货物上保险的行为时表现得一惊一乍。
“若是帝国商人都像这个口袋帝国这么良心与准时，帝国何愁大远征缓慢？”
荷鲁斯迟迟不对联邦下手也是这个考量，要是他征服了这个口袋帝国，那些商人加入帝国摇身一变，绝对不会再确保货物安全与足额。
矮人倒是钟爱此功能，他们舰船配备的黑暗时代的智能计算机能将计算跳跃的距离由五光年扩大为两千，再搭配上克隆导航者虚空之主，一种没帝国导航员效率高与野路子，但更安全的物种，效率也能和帝国一桌了，损失率只有15%。
第二种模式是帝国航线的主力，即安置几名导航者引导，一次跃迁的最远航程可达五千光年，他们愿称之为高效，一艘帝国舰船配备星语者跨越这7.5万光年大的帝国领地仅需要四十年。
损失率只有25%，可如今的白色疤痕损失率竟为10%。
“你是说，这群为了速度宁愿舍弃一切的军团如今是最安全的？”
千子智库盯着白色疤痕那些特殊战舰两眼一黑，在面对白疤技术军士自贬的损失率时险些控制不住情绪破口大骂，没好气地转身离开。
而且这点损失率还是自己作的。酷爱追逐的战团总藏匿着一些实验性东西，例如几艘配备米洛斯拉夫引擎的战舰。
这是帝国古早时期采用的玩意，效率比帝国制式引擎高的多，横跨帝国疆域仅需10年，但由于舰船损失率达50%外加沾点技术异端遭到取缔。
在亚空间航行到一半突然掉螺丝了谁也救不了。
多方驰援下，白色疤痕总算具备了不至于被未知舰船远远甩开的能力，坚持不懈地将未知舰船的坐标报告给帝国海军。
帝国海军本想漠视的，毕竟这艘舰船只是飞过殖民星球没有进行任何可疑行为，就像是彗星。只是在发现是冲着神圣泰拉而去后慌了神。
数不清的帝国舰船排列在未知舰船即将抵达的星域，就像一堵筛网，一堵明知撞上去会支离破碎但得硬着头皮组建的网。但在即将收拢时，海军们的星语者全都接受了一条统一的信息。
“不，放他们进来。”一串口吻平淡的要求。这串信息带着帝国的最高等级识别码，没人敢质疑，帝国海军纷纷如释重负地回到驻地。
白色疤痕停下了追击，眼睁睁地看着这几艘舰船驶入神圣泰拉所在星系，带着疑惑返回了母星。
显然，那些存在对白色疤痕感到了不满。
千子智库作为灵能者翘楚，有能力查询到灵能的发起者是谁。但也用不着灵能查询，有能力在数百光年内无延时通讯的只有三个人。
显然不是自家原体，帝皇现在应该还在闷头睡大觉，攒东西，简单排查后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帝国目前真正的话事人。
神圣泰拉。
尽管这颗星球已经摒弃了工业，但污染仍结结实实的遮掩着天空，那是巢都排放的气体。这颗星球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人遍布大地、干涸的海床，无处不在。
不只是一个平面，而是层层叠叠的分布在巢都中，哪怕每个人只是呼吸，几万年前后都能将这颗星球变成金星。望着星空惟余一片铅色，但在泰拉皇宫中，仍有人在对这星空拍手叫好。
“真是一处好戏，我们赞扬帝国海军与阿斯塔特的努力，也颇为佩服这些舰船的耿直。”
黑袍下的轮廓对这出追逐战露出微笑，这是他这千年来看到的最大乐子，短暂的冲淡了政务办公引发的疲乏。他的目光继续跟随那几艘舰船。
这些船不简单，显而易见，他的灵能强大到足以一路追溯它们的出发星系大致未知，甚至记录沿途经过的星域片段。可当他想进一步往源头深处探去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些舰船的具体出发位置是一片死寂的黑，仿佛它们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刷新在宇宙里，抑或是它们的母星部署着能完全屏蔽灵能的机器。
说不定连帝皇都难以窥见那张帷幕之下掩藏的具体事物。
这些舰船没有敌意，虽然配备的情绪抑制器让马卡多难以分辨这些船员的具体在想什么，但船员盯着星图，偶尔流露出的神情藏着丝丝好奇。
强大而又好奇的人类文明？真是新奇，而在这个宇宙，好奇是要资本的，这个文明显然掌握了这种资本。
说不定是黑暗时代一支幸运保存，底线又出乎意料的高的人类文明？
马卡多瞥了眼桌子上的那杯咖啡越看越不是滋味，顿时不想喝了，倒进下水道走进办公室。
如果他们真是遗存的人类文明，不会回应星语也情有可原了，至于为什么无视帝国舰队，可能是瞧不上帝国海军那群舢板。
说实话，马卡多与帝皇也有些看不上海军的那些舰船，这纯粹是浪费人力的低效造物，但目前帝国也确实只有人力是富裕的。帝皇为自己造的三艘旗舰完美的诠释了帝国的划时代战舰会是什么样。
也许这些人类对帝皇的旗舰会感到些尊重？而且作为尊重，帝国也应派出最好的舰船进行回应。
马卡多打消派出正常外交舰船的念头，转而命令那艘金碧辉煌的舰船驶出港口，周围的帝国战列舰在恢宏的体积面前自惭形秽。
他想的没错，那群舰船在见到帝皇幻梦号停泊在航线附近时终于开始了减速，好奇的用传感器打量着这艘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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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疤痕就中了招进行疯狂的追逐，但这也有联邦的苦楚，他们双方的舰队真的无法进行远距离沟通，只能在极近的距离用无线电，但在来到神圣泰拉后，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般的灵能者与智库或许会被那些存在说出的恶意的言论影响判断。但马卡多绝不在此列。
透过云层，他发现勘探舰关闭的情绪抑制器，稍作犹豫后警惕还是占据了上分，动用灵能审视着那些人的内心。
按正常来说，他不会这样的，一个人的性格与记忆不该被轻易剖析，被探测，哪怕是腐败至极的官员也是动用检察官搜查，但马卡多出于ptsd对这支黑暗时代遗存的舰队实在是放不下心。
一般云玩可能会把那个时代视为一个开明的低配群星地联，白杨也在此列，联邦通过对失落巢都的发掘证实了这个理念大错特错！那个时期的人类也是一个极度仇视异形与排外的组织，亲外程度还不及如今的一些口袋帝国。
马卡多尤其记得那些人。记得那些自诩为人类文明巅峰的、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科技军阀。
他们的科技足以令群星熄灭，大陆掀起，舰队足以碾压任何异形文明，可道德却薄得像一张厕纸。他们对异形与同类的战争不仅出于自保，更是出于一种根植于力量之中的傲慢。
在那些颠佬眼里，既然我比你强，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僭越。更可怕的是他们对自己人也毫不手软，在那个时代，人类是分裂为无数相互敌对的派系和联盟。
如今人类在银河系中遭四面受敌、异形群起而攻之的局面，很大程度上正是那个时代埋下的祸根。那些曾被人类踩在脚下或赶出母星的异形没有忘记，他们一直在隐忍与装傻，努力使得自己在人类主人面前活得久，而如今，人类被另一个仆人铁人重创，时机到了。
随着心灵被一点点摸清，马卡多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舒缓，哪怕在记忆中，他们起始地也是一团无法被探测到黑雾，但幸运的是，他们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隐藏的计划，确实只有好奇与抱着合作的态度。
马卡多放下了心，任由他们对帝皇幻梦号参观。这也是帝国海军最大的门面所在了，与那些飞行的砖块有本质的区别。
“没想到这片宇宙还有符合我们设计理念的舰船。”看着探测器上显示的船内稀少的生物标记，引得了联邦研究员的一阵惊叹。
这艘巨舰的尺寸几乎只比联邦设计的战列舰稍小一些，采取了大量自动化设备，三十多公里长的巨舰内部成员仅有千人，为联邦战列舰的四倍，分得很零散。
=要知道帝国的标准战列舰长十几公里，有十万人长期居住。如果有几座甲板的话人数会多许多，伺候舰载机可比伺候宏炮要复杂，光那一堆预备飞行员都有千人。
这向白杨证明了人类帝国并非乐意栽进这个粪坑打滚，而是被迫，如果有条件他们也知道自动化是好东西。勘探舰没有什么见外的将帝皇幻梦号的设计收入囊中。
帝皇幻梦号没有对联邦船窥视感到厌恶，而是在马卡多的授意下翻找出劳什子的无线电发去信息，主动邀请联邦前往金星。
联邦与帝国的第一次交涉拉开了帷幕。
没错，金星，这场交涉并不是官方层面的，联邦的领袖没有来，帝皇也不会露面，不是两个文明之间的谈心，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打量。帝国隔着谈判桌辨认对方的面孔，看看那上面真是同胞的轮廓还是陌生人的阴影。
更何况，帝国若是匆忙的宣布他们存在一个比他们继承的还要全面的黑暗时代开明政体那正统性当场清零了。
金星大气层内虽然不适应居住，只有一小撮颠佬生存过，但在帝国成立后在轨道上铺设了许多极尽奢华的轨道度假村，专供精英们歇息。
但这里也很空荡，因为没多少精英有时间踏出办公室，于是成为了试探的最好场所。
“我们是人类联邦的科学官，前来奉命与帝国交涉。”萨达纳走下星港，眼神随着那些硕大，翠绿色的漂浮板块移动而转动。
“人类联邦？真是一个奇特但令人类尊敬的国名。”帝国外交官紧盯着他，嘴角浮现出一道恰如其分的笑容。
这种笑容恰到好处，刚刚好够表达善意而不让人觉得刻意讨好。“人类联邦，”他故作奇特的感叹道，“真是一个奇特——但令人尊敬的国名。”
马卡多其实早就告诉过他这些人的大致信息了。
“人类帝国也差不多吗。”萨达纳的嘴角紧跟着上扬。但似乎是情绪抑制器里泡久了，不甚表达热情，咧起一个不完整的笑容。
在双方雷动的掌声中，会议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