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咽了口口水,长崎素世的黄金瞳亮的吓人,她大概不是情绪激动到黄金瞳不由自主的激发,更大的可能是她想要用她的龙威来震慑眼前这个女孩,普通人面对混血种的龙威是没有抵抗的能力的,他的精神会被龙威所俘虏。
但这招用在丰川祥子的身上就显得太不自量力了,哪怕昏迷后皇的血统再次沉睡,但她的精神强度却再一次的被激活,没有跟随着力量再次沉睡。
“是啊,丰川祥子,”长崎素世点点头,眼前的女孩唯唯诺诺,她便以为是自己的手段奏效了,“你的名字叫丰川祥子,这都是记录在档案里的,学院的诺玛和蛇岐八家的辉夜姬都能调动所有人的档案,一般来说,我想要知道某个人的信息,是不需要特意去问那个人本人的。”
丰川祥子默然不语,长崎素世大概是想让她自己开口,但沉默了很久丰川祥子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长崎素世叹一口气,她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换句话说,”她的声音冷下来,“既然我亲自来找你本人问这个问题,就说明这不是一般的情况了。你到底是谁?无论是辉夜姬还是诺玛都不存在关于你的详细档案,你的前10年是空白的,这说明你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但是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没有过去的人,每个人都有过去的,那么你的过去呢?”
长崎素世伸手把丰川祥子的脸掰向自己,目光灼灼。她说的没错,诺玛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工智能计算机,它能访问人类文明的所有数据库。从出生证明到医疗记录,从教育档案到消费记录,只要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诺玛细心的收集了所有人存在的痕迹。
但偏偏丰川祥子是个例外,她的第一条记录是她10岁时的小学入学档案,再往前就是长崎素世所说的,一片空白。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有户籍登记,没有任何一家医院保存过她的疫苗接种记录。她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在10岁的某天睁开眼睛,丰川祥子于是就出现了。
“但是也存在一种可能性,可以解释这个问题,”长崎素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海铃和若麦,“蛇岐八家名义上是学院在日本的分部,本质毕竟是自治的,有些情报或许被特意的保护了,连本部的诺玛也获取不到,但是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居然能让蛇岐八家特意隐藏你的信息?”
“长崎教授,过分了吧?”佑天寺若麦偏偏脖子,躲开灯的刀刃,“再怎么样也只是个16岁的孩子……”
“抱歉佑天寺局长,”长崎素世摇摇头,“我想您应该还记得上一个出现在日本的没有过去的人是谁,学院不会再允许出现第二个赫尔佐格了,抱歉祥子,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你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
“我是……什么东西?”
丰川祥子愣愣的喃喃自语,她抬头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她在她们的眼神里看到了猜疑和……警惕。荒唐的有些让她想笑了,几个血统优异的混血种居然会警惕一个躺在病床上没有武器的16岁女孩。
她向后靠在床板上,被这样一群人围着忽然让她感觉真是寂寞,她又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其实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啊,不被这个世界喜欢的衰小孩,她的身边其实一直都空无一人的吧,她早该习惯的吧?
可是为什么又会感觉这样的寂寞呢?
她想起源稚生了,或许孤独刻在血统的最深处,是皇的命运。如果那样的话,会不会有某些夜晚,源稚生也和她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某个地方,觉得虽然身边都是人,却没有一个能缓解自己的孤独。
“我……我是什么东西?”
她又一次喃喃着,忽然那种彻骨的悲伤又一次的涌了上来,她感觉心脏痛的像是要裂开。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但她伸手想要去抓住其中的某些,却又只是让它们从指尖流过。恍惚间她看见了一个背影,又是那个背影,那个孤独的少女的背影,原来有人和她一样孤单吗?原来……其实是有那么一个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样孤独的吗?
“不要太孤独啊……”
她感觉有人轻轻的抱住了她,少女柔软的臂膀环绕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拥抱住了她,少女俯下身子把嘴贴在她的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太孤独啊……”
“我用存的钱在海边买了一间小房子,如果有一天你终于摆脱了皇的身份,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那里过平静的生活吗?”
“那就约好了,等你不再是皇了,我就回来找你,我们一起逃跑,跑的远远的,不会被任何人追上。”
原来是这样啊……她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她始终不愿意去寻找自己失去的力量,宁愿过着这样艰苦的生活,为什么她要对人隐瞒自己皇的身份……原来只是因为一个约定吗?原来只是因为她和某人约好了,就好像她假装自己没有那段过去,她就真的不再是皇了……但皇的宿命还是追上她了。
可是那个女孩是谁呢?为什么在她的记忆里,只剩下了遥遥的一个背影……
微凉的泪水唤回了她的意识,她抬起头,两行清澈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长崎素世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孩为什么忽然爆发出这样的悲伤,她看着祥子的眼神,那分明只是个孤独无助的女孩,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于是卸下公事公办的面具。
“抱歉……”她递上纸巾。
“很多东西我也不记得了……”丰川祥子声音闷闷的,“10岁前我的档案是空白的吗?因为我真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我,我不记得了啊……”
“我只记得,我是……”她想说她是皇,她想到了这个地步了,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皇的血脉已经再次找上她了,那个男孩又唤醒了她的血统,只怕飞机上的事情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户旁边的若叶睦,却发现若叶睦对着她轻轻的摇头,她愣了一下,没理解若叶睦的意思,直到若叶睦微微的张嘴,无声的说些什么。她看懂了睦的唇语,她在说,“不要。”
“我是……被我爸捡回来的,他在一条小巷里面捡到的我。”
话到嘴边她又改了口。
“不记得了……失忆吗?”
“应该是……我每次想要回忆过去的事情,就会莫名其妙的感觉特别特别的……悲伤,悲伤的好像心脏都要裂开。”
长崎素世看着丰川祥子的眼睛,里面确实是干干净净的悲伤,不像是在说谎,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收敛了龙威,不愿意对一个悲伤的孩子咄咄逼人。
“好吧……那第二个问题,关于飞机上的事情,”长崎素世这么说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们很早就在好奇丰川祥子到底是怎么从那个男人手下逃脱的,“按照八幡小姐和其他人的说法,她们被那个男人击晕后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但最后你并没有受伤,那个男人也没有对其他人下手,她们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
“哎呀,或许那个男人受的伤也不小呢?她又不知道小祥子到底是什么水平,所以干脆逃跑了也说不一定是不是啊。”
丰川祥子愣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是她从没有听过的,她在震惊中转过头,发现替她说话的人就坐在长崎素世的边上,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玩着头发。
“你是谁?”八幡海铃问。
“墨提斯?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长崎素世皱皱眉毛,询问那个被她称作墨提斯的女孩。
“外面好无聊的啦,所以我就进来看看喽,”女孩嘻嘻的笑了一下,又转向其他人,“长崎教授没有向你们提过我吗?我叫墨提斯,就是那个从千早爱音手下逃脱的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