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好那身灰白色的粗棉夹麻衣衫,从隔断后迈步走了出来。
布料贴合,尺寸精准,没有任何拉扯和拘束感,他低头打量着袖口,眼中忍不住露出惊讶。
“这也太合身了吧?”
乐正绫停下手里的化妆刷。她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
“那当然咯。这可是某人偷偷量了你的数据,又死皮赖脸缠着天钿熬夜画出来的设计图。这丫头为了你的衣服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等下化完妆你就知道她藏着什么巧思了。”
正在整理化妆刷的红发女孩扬了扬下巴,视线朝不远处努了努。
坐在沙发边缘的灰发女孩立刻把脸埋进了宽大的衣袖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阵羞涩又得意的轻笑。
“过来坐下。”
他依言走到梳妆台前,端端正正地在圆凳上坐下。
“天依——过来帮个忙。”
听到呼唤,洛天依掀开毯子光着脚小跑过来。
她绕到座椅背后,两只柔软微凉的小手从两侧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女孩的掌心贴合处涌入。
纯蓝色的光芒毫无预兆地在空气中点亮,犹如细腻的水波般沿着星野的短发边缘流转蔓延。
在镜子中,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原本清爽的短发在蓝色光晕的滋养下,宛如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向外延展、生长。柔软的发丝顺着脖颈一路垂落,直到覆盖了整个背部。
“好了好了,这个长度够了。”
纯蓝色的光芒瞬间在空气中化作点点星尘消散。
“那接下来的重头戏就交给阿绫啦!天依去看剧了哦~”
天依满意的地拍了拍手,提起裙摆,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重新飘回了沙发,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走廊那头重新响起了电视连续剧对白的声音。
梳妆台前的乐正绫双手环抱在胸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往前迈了半步。随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
那张红艳的双眸微微眯起,目光顺着他眉骨的走势,在他的眉骨、鼻梁、唇线以及颧骨的每一个轮廓上极其挑剔地来回扫视。
被盯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终于忍不住发毛,僵硬地动了动喉结。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哦……没什么。”
她的手指按紧。
“平时没怎么正眼好好看过你。现在这么仔细一打量,发现你这人五官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但骨相的分布却意外的清秀。简直就是块天生用来任人涂抹的化妆圣体啊。”
“啊?是……是吗?”星野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试图往后缩了缩脖子。
“别动。”
勾在下巴上的手指微微加重了力道,牢牢固定住他的脸庞。另一只手拈起一支刷子。
“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在你这张脸上落笔了。提醒一句,如果等下乱动画歪了,顶着个大花脸出门你可得自己受着啊。”
刷子蘸取了修容的粉末,带着一点酥痒的触感在肌肤上勾勒。
“之前被天依拉着,看过你刚遇到天依时候的照片。现在这么一对比,你比以前可是瘦了整整一大圈,厉害啊。”
“啊……?天依那个时候还存着我的照片呢?不过也是……这几个月成天为了应付天依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跑东跑西,不瘦就怪了。”
他叹了口气。
“哦,不过……仔细想想,自从天依……出现之后,我那日夜颠倒的作息反而被强行纠正过来了,可能也有这个的原因吧。”
“天依~~出现~~~”
乐正绫拉长了尾音,眼角斜睨过来,极其刻意地学着他刚才的语调,撇了撇嘴。
“是是是,全世界就属你们两个最情深意重了。算我这张嘴欠,偏要挑起这个话头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我觉得阿绫也很厉害啊。明明在音乐领域上那么厉害了,居然还会这么精湛的化妆手艺。”
他看着镜子里那双正认真描绘的红色眼眸。
“记得在之前天依的那个世界里,你可是稳居高位的乐正集团大小姐来着?还能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帮着甚至主导集团的事务运转,这份精力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化妆的动作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半秒。
“啊?什么集团?”
那双红瞳里闪过极不自然的飘忽,随后迅速被一层满不在乎的散漫掩盖。
“哦……天依连这些的记忆都给你看了啊。”
她拿起粉扑,语气听起来无比的随意,甚至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乐正集团啊……反正对于我来说相当于上辈子的事情,现在也记不起来太多了,只剩下点零星的模糊影子。”
“我啊,更多的时候,对‘乐正绫’这三个字的了解,其实都是来自于在这个世界刷了手机,那些网上大家对我的评论与设定。但……我只觉得陌生。”
“我……真的是那么厉害的人吗?我真的可以回应大家那么高的期待吗?可我明明……不,就连我的歌大家也没怎么爱听啊。”
粉扑在脸颊上轻轻拍打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实的情况是,就算我过去,曾经,真的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乐正集团大小姐,现在还不是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啊。现实就是,现在我这副连身体都是借来的,是什么资本都没有,只能厚着脸皮靠着你们,在这个房车里过着混吃等死的摆烂生活的人罢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水分。
星野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心里一阵刺痛。
乐正绫话语里极力装作洒脱与随意,甚至带着些许自我调侃的轻松。
但那刻意拔高的音调和紧绷的指尖,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隐藏在防备之下的刺痛。
“总感觉……抱歉。我是不是提了不该提的。”
“没什么好抱歉的啦。。反正你说的也都是事实,又没什么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她换了一把散粉刷,动作轻快地扫过他的额头。
“毕竟我现在确确实实是从那个见鬼的地方被你们拉回这条命的,现在必须得完全仰仗着你们才能活下去也是铁打的事实。”
“所以你放心好啦,我也绝对不会在你们面前去耍什么莫名其妙的大小姐架子的。”
越是听到这样故作轻松的话语,星野内心的愧疚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曾经那么骄傲、那么耀眼的一个灵魂,如今却迫于命运的捉弄,不得不压下所有的锋芒,小心翼翼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找寻自己的位置,连偶尔流露的怅惘都要用这种近乎自我贬低的方式来掩饰。
“阿绫……”
“喂喂喂!”
散粉刷的木柄很不客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不重,但足够清脆。
“你少在那儿用这种泛滥的愧疚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脑子里又在瞎脑补什么凄惨的剧本了?你这样会整得我超级不自在的啊!”
她微微俯下身,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给我把心放在肚子里听好。本小姐……不,我,乐正绫,从不、也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低人一等,更不会觉得在这个车里混吃混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因为,我是真的……”
那双锋利的红瞳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波动。
“我是真的,早就把你们俩当成不可替代的家人来看待的。”
她直起身,扑重重地压在他的侧脸上。
“所以,赶紧趁早收起你那泛滥到令人作呕的同情心。不然,那反而才会让我觉得,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捡回来的累赘在施舍。”
“好!”
星野咬着牙,眼神里写满了郑重,极其认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我保证,以后绝对会将阿绫当做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家人来看待的!”
“咦……”
她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你留着晚上躲在被窝里对着天依一个人去说就好了。”
她撇了撇嘴,转过身去翻找唇脂。
但在翻找的过程中,她的动作僵住,像是猛地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惊悚的事情。
一抹不容忽视的绯红顺着她的脖颈飞速向上攀爬,瞬间就将那对白皙的耳朵染得通红。她霍然转身,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星野刚想偏过去的脸颊。
“等等。”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结巴。
“你刚才说……既然你全盘接受了天依的那些过去的记忆碎片,那岂不是……”
红色的眼底燃起了羞愤交加的火焰。
“那里面……不会……那个吧?你……你难道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星野一脸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间完全没跟上这跳跃性极强的话题。
“就是……就是那些……”
她咬着牙,支支吾吾半天,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额头上的呆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就是那种……我们以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不是!你怎么这么迟钝!不怪天依平时私底下总抱怨说你是个大S狼!非要逼我说出那些词的话才行吗!”
“大S狼”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红发女孩指的到底是什么极其要命的东西了。
在曾经的回廊里,一群关系极其亲密的女孩子成天腻在一起生活。洗澡、换衣、打闹……那些完全不设防的私密画面。
“不!不!不!”
星野慌乱地举起双手,脑袋在禁锢下拼命地想要摇晃否认。
“我向上天发誓,我绝对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这是实话。
当初在心象回廊里,他看见天依的记忆时,所体验到的更像是一种犹如身临其境的感觉和情绪的共鸣冲刷,而非完完整整的具体画面
因为那终究是天依自身的记忆。
作为记忆的主体,本人潜意识里根本不去在乎、习以为常的生活细节,自然根本不具备足够的情感质量去生成为可以被读取的具象画面。
只有那些充满了极度悲伤、极度快乐或者极度震撼的关键节点,才会以最高清晰度呈现。
因为天依压根不在意那些换衣服的画面,所以他自然也什么都没看到。
阿绫狐疑地眯起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的脸上来回扫射,试图捕捉到心虚的破绽。
看了半天,星野的眼神始终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她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挫败地松开了手。
“算了,看你这副吓破胆的怂样,也不像是在说谎骗人。”
“因为我真的本来就什么都没看见啊……”
“是是是,就算你真的不小心看见了什么,我现在拿着剑架在脖子上又能把你怎么样呢?毕竟那是天依自己的记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监控录像带。”
她拿起唇脂的刷子,语气开始变得充满了无所谓的摆烂和自暴自弃,但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我真的向你保证——”
“好啦!关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吗!”
刷子极其粗暴地戳向他的唇角。
阿绫直接往后一靠,一副完全摆烂、拒绝接受任何信号的架势。
“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聊了。闭嘴。”
星野只能老老实实地闭紧嘴巴,只能看着阿阿绫继续化妆。
狭小的局部空间里,气氛凝固得有些窒息。星野的眼神不知该往哪放,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
【星野真的是一个极其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呢。】
【明明平时跟天依在一起的时候情话说得那么溜,怎么现在和阿绫随便闲聊两句,偏偏就能精准踩雷,把气氛搞得这么僵硬死寂呀?】
属于天依那充满调侃的柔软心声,毫无预兆地顺着左臂的印记,直接在星野的脑海深处荡漾开来。
星野猛地抬眼。
随即,在梳妆台那面明亮的镜子里。
戴着一对半透明冰晶龙角的女孩,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背后探出了脑袋。
洛天依在镜子里冲着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诶嘿嘿~~”
伴随着一阵铃铛的脆响。
天依的双手搭在星野座椅的靠背上,她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们两个人啊~~,刚才在这边偷偷摸摸地背着天依聊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呢?”
得救了。
他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要是天依大人再不出来打圆场,他感觉自己真的会被这愈发尴尬窒息的氛围给活活憋死,就算绞尽脑汁也挤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了。
【谢谢宝宝闪亮登场前来救命!】
【诶嘿嘿,就放一百个心交给天依来摆平啦~】
“没……没什么。”
拿着唇刷的人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不过就是随便扯了一些极其无聊的话题罢了。倒是你这家伙,不去沙发上安安分分地看你的电视剧,又跑来这边捣什么乱?”
“没有捣乱啦,天依就是一个人在那边看得有点儿无聊了嘛~”
“人家哪有捣乱啦,就是在那边一个人坐着有点无聊嘛~”
“诶!天依你给我打住!别!别凑得那么近往我胳膊上贴!我手里还拿着唇刷呢!你再往前挤,我刚画好的东西就要花了!赶紧去一边凉快去~”
“偏!不!啦!”
灰发女孩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黏了过去。
“天依就是要在这儿,仔仔细细地看阿绫是怎么化妆的~”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你最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捣乱,这可是在给你亲爱的男朋友上妆,要是被你一碰画成了个丑八怪,出门丢人的后果你自己全权负责啊?”
“……诶?”
刚才那股如同被冰封般的尴尬气氛,在这一连串毫无营养的斗嘴中,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熟悉的活泼和吵闹重新充满了整个空间。
真不愧是天依啊。
他任由阿绫在脸上施展,目光却透过镜子,安静地看着那个正一边应付天依,一边专注描画的红发女孩。
阿绫。
那个嘴上永远挂着“我完全不在意”、“都是过去的事了”的女孩,心里想的,恐怕和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吧?
她跟天依不一样。天依的所有情绪都会通过心印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他。
但乐正绫的一切,他根本无法看透分毫。
如果换作是自己,背负着那样辉煌的过去,却在世界崩塌后只能寄宿在残破的机械躯壳内,如今又全仰仗他人的庇护,面对如此巨大的人生落差和无力感,又会作何感想呢?
也许,既然做不到感同身受的宽慰。
那么他和天依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就是无条件地去相信她,用最微不足道、最稀松平常的吵闹和日常态度去对待她。只有抛开那些怜悯,才能让她在这座小小的避风港里,感受到真正的尊严与舒适吧。
……
“好了,大功告成。自己看看吧。”
一顶带着些微磨损痕迹的宽大编织斗笠,被动作利落地按在了他的头上。
“哇……”
站在旁边的天依双手交叠捧在胸前,绿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外冒着闪亮的星星。
“这……这真的是平时那只星野吗?”
她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凑到他的面前左看右看。
“总感觉……身上就有了一种……嗯,用现在的词该怎么形容呢……感觉就是好帅啦!”
“虽然和星野平时那个温吞的样子不太一样,但细细看去,就是觉得这种气质,简直跟星野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呀~”
听到天依这般毫无保留的夸张赞美,星野带着几分好奇,转动脖颈,认真地望向面前那面清晰的梳妆镜。
天依确实没有说谎。
虽然镜子里倒映出的五官,确确实实还是他自己原本的那张脸。但是整个人向外散发出的气场,已经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翻天覆地的转变。
纯蓝催生出的长发被处理成半束半披的形态。
上半部分仅仅用一根极具自然美感的素色竹簪,以一种随意慵懒的姿态简单束在脑后;而剩下的大半发丝,则没有任何修饰地凌乱披散在灰白色的麻布肩头和整个后背。
只是一眼望去。
镜中人与身旁那位红发女孩那种犹如绝世剑客般锋芒毕露、带着金戈铁马杀伐之气的江湖大侠风格截然不同。
那眉眼的修饰与衣衫的褶皱,共同勾勒出的,是一种更贴近于古诗词中“随风而来,凭栏隐去”的闲云野鹤之姿。
那是一种无论世态如何变迁、我不争不抢亦不悲不喜的、游离于红尘之外的超脱。周身的气场仿佛已经彻底与这天地间的风和流云融为了一体,再无挂碍。
玄黑劲装的女孩走上前来,伸手极其粗暴地将他头顶那顶斗笠的边缘往下重重一压,正好遮住了他一半的眉眼。
“喏,这下再让你们家天依好好看看。”
天衣一看到这个被遮掩后的新造型,顿时发出一阵更加夸张的惊呼。
斗笠遮挡住了大半视线,他只能看到地板,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我又看不见了。怎么了?”
“对味了对味了!”
天依甚至开始兴奋地小跳了起来。
“这整个妆容的氛围,再配上星野刚才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一直无可奈何地挂在嘴角的淡淡笑意。总感觉这副打扮走出去……对!就是那种深藏不露、超级无敌好装的感觉诶!”
“……”
这一刻,所有的超然脱尘都在他的心里碎成了渣。
好装到底是什么离谱的形容词啊。
这到底算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不过……仔细看看,虽然整体已经很完美了,但总感觉身上好像还缺了点什么点睛之笔……”
女孩托着下巴,苦思冥想了半天,一拍脑门。
“有了!”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牵住了他的右手掌心。
半透明的光影在身后闪烁,华美的共鸣翼在天依的深层意念驱动下悄然弹出,然后化作光芒,在天依温柔的引导下,顺着牵着的那只手流入了他的掌心。
光芒逐渐凝聚、实体化。
几秒钟后,光芒彻底隐去。
一支色泽偏向古旧黄褐色、表面被摩挲得极为光滑的竹笛,稳稳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在竹笛的尾部,还精心绑着一缕已经褪色泛白、承载着岁月痕迹的旧红绳,红绳的最末端,打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寓意吉祥的平安结。
她将握着竹笛的手指一一收紧,交托到他的掌心里。
随后向后退了半步,朝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啦,装备发放完毕。今天出门的这趟行程,天依和阿绫两个弱女子的全部人身安全,可就彻底交给你这个大高手来保护啦~”
“哈?”
旁边的红棕发女孩立刻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轻嗤。
“我这只手连铁板都能捏碎,到底谁需要他一个只会做饭的闲散人来保护啊?”
“好啦好啦~”
提着裙摆的女孩立刻凑过去,挽住了那只穿着黑色精装的手臂,声音拖得长长的。
“我们阿绫武功盖世天下无双,那阿绫也能好好地把天依保护在身后啦~”
“哼,算你识趣,这还差不多……”
这几句没营养的斗嘴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将那最后一点沉闷和隔阂也彻底冲散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