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彻底冲刷掉最后一丝残留的睡意。
镜中的青年眉眼干净,面容普通,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便毫不起眼的模样,平淡得没有半点特色。
几分钟后,林渺整理好仪容,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束,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房门。
客厅敞亮通透,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肆意铺洒,落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晕开满室融融暖意。空气里袅袅飘着吐司混着热牛奶的淡淡香气。 餐桌前,少女早已端坐等候。
她单手慵懒地撑着脸颊,慢悠悠咬着手中的吐司,另一只手随意滑动着手机屏幕,姿态松弛又散漫,显然已经等了他许久。
听见身后房门开合的轻响,她立刻抬眸望来,目光精准落在林渺身上,开口的语气里裹着熟稔的无奈:“可算出来了。还好我今天起得早,硬生生把你从床上拽醒,不然你今天绝对又完蛋。”
林渺缓步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摆放整齐、温热尚且完好的吐司、煎蛋与牛奶,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拿起餐具,低头慢慢吃起了早餐。
少女看着他安静寡言的模样,没忍住继续絮絮叨叨地吐槽:“你自己好好算算,前几次面试、哪一次你不是一觉睡到中午?手机闹钟定了七八个,响到没电你都能自动关掉,睡得雷打不动。这次要是我不盯着你,你铁定又错过来之不易的机会。”
熟悉的唠叨声萦绕在耳畔,眼看少女还要细数他往日的糗事,喋喋不休没完没了,林渺连忙抬手轻轻摆了摆,主动岔开话题,打断了她的话。
“那几次只是意外而已。”
他咬下一口松软的吐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辩解,随即反客为主,抬眼提醒道:“别光说我了,你今天上班的时间,不也快到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少女瞬间收敛了脸上调侃的神色,猛地坐直身体,慌忙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飞快下拉页面查看时间。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刺眼——八点三十分。
看清时间的那一刻,她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吐槽林渺,低头飞快扒完盘中剩余的早餐,几口便饮尽了温热的牛奶,整套动作利落又急促,和方才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数十秒,她便快速收拾干净桌面,抓起沙发上的帆布包与钥匙,快步冲到玄关,弯腰换好鞋子。
临行前,她转头看向依旧坐在餐桌前的林渺,神色变得格外认真,再三叮嘱道:“我先走了。总之你今天安分一点,千万别面试迟到,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话音落,她抬手就要推开房门离去。
就在少女指尖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林渺清淡温和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路上小心。”
少女动作骤然一顿,缓缓回头看向他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应声:“你也一样。”
短促的话音落下,木门轻轻开合。
“咔哒。”
轻微的落锁声清晰响起,喧闹转瞬褪去,宽敞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偌大的公寓里,此刻只剩下林渺一人静坐桌前。
他安静垂眸,慢条斯理吃完了桌上剩余的早餐,将最后一口食物咽入腹中,随即起身,熟练地收拾起餐桌。
碗筷逐一清洗收纳,桌面的油渍碎屑被擦拭得干净,客厅的琐碎卫生尽数打理妥当后,转身折返卧室。
暖融融的晨光静静铺满床头与书桌,桌角那两件本该只存在于梦境之中的物件,依旧安安静静地静置在原处。
黑绿配色的驱动器外壳质感冷冽,中间嵌着规整的凹槽,Zeztz Driver平稳地摆放在桌面一旁,通体细腻的哑光质感,搭配着旁边静静躺着的冲击胶囊,安静得好似两件普通的工艺摆件,毫无异常。
林渺走到书桌旁,拿起昨晚熬夜整理、早已准备妥当的面试资料,整齐对折后,稳稳塞进随身的黑色单肩包中。
他指尖轻轻拿起桌角的冲击胶囊,随后抬手托起质感冰凉的Zeztz Driver,一并小心放入单肩包内,妥帖放好。
拉严包链,背起单肩包,他抬手轻轻整理好衣摆,转身走出卧室,径直来到公寓大门前。
掌心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旋开,迈步走出大门,踩着楼道的阶梯一步步缓缓向下走去。
走出公寓楼栋,清晨微凉的风迎面拂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林渺站在路边,抬手微微遮挡住有些刺眼的晨光,目光望向车流绵延的尽头,抬手拦下了一辆缓缓驶来的出租车。
出租车平稳靠边停下,车门应声打开,他弯腰坐进后座,将单肩包安稳放置在身侧,出声道:“师傅,麻烦去晨曦大厦。”
驾驶位上的司机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看着刚坐稳的年轻青年,笑着随口搭话:“小伙子,这么早出门,上班去啊?”
车内空调吹出微凉的微风,车厢内氛围闲适平和。
林渺轻轻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沿街街景,声音清浅回应:“不是去上班,是去面试。”
司机闻言了然地点点头,一边平稳启动车辆汇入主干道车流,一边笑着宽慰:“那挺好的,现在找工作不容易。看你这么准时,今天天气又好,路况也顺畅,保准你今天面试一路顺利!”
“借你吉言。”林渺轻声应道。
出租车缓缓驶离安静的公寓街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平稳前行。
车子顺畅行驶了十余分钟,原本畅通无阻的主干道,车流忽然渐渐放缓,最终彻底停滞下来。
通畅的马路瞬间堵得水泄不通,前方车辆首尾相连排起长长的队伍,不少司机纷纷探头张望,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林渺微微蹙起眉峰,抬眼透过车窗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十字路口被彻底全面封锁,数辆警车横亘在路面中央,红蓝相间的警灯交替闪烁,光线刺眼夺目,透着一股紧绷的肃穆。
身着制服的警察分立在道路两端,有条不紊地疏导滞留车流、拦截过往车辆,严禁一切车辆与行人通行。
整条城市主干道被彻底截断,寸步难行。
“怎么回事?这条路平时从来不会封路堵车的啊。”出租车师傅满脸疑惑,低声喃喃嘀咕,“也没提前通知今天修路,更没有交通事故的消息,怎么突然就全封死了?”
说着,师傅直接摇下车窗,探出头朝着近处执勤的警察高声询问:“警官!前面怎么封路了?我们还赶着赶路呢!”
执勤的警察面色严肃,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闻声沉声回复:
“前方道路突发异常,路面凭空塌陷,出现巨型深坑,事故原因不明,道路全线临时封锁,所有车辆立刻绕行,禁止通行!”
凭空……出现一个坑。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车厢内闲适的氛围彻底凝滞,落针可闻。
司机满脸错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失声低语:“凭空塌陷?好好的城市主干道,实打实的钢筋水泥路面,怎么会凭空炸出一个大坑?”
而出租车后座的林渺,瞳孔在这一刻骤然骤然收缩。
周身的空气温度,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低,沁人的凉意悄然蔓延开来。
窗外明媚的朝阳依旧高悬天际,可洒落大地的暖光,却不知何时悄然黯淡了几分。
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