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光影在凌乱的卧室地板上轻轻晃动。密闭的房间里还残留着深夜熟睡的温热,空气静谧慵懒,唯独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少女嗓音,骤然撕破了绵长的酣眠。
“醒醒!真是服了你了,面试时间快到了,你怎么还在睡!”
清亮的女声近在耳畔,带着习惯性的无奈与焦急,反复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一遍遍拉扯着深陷梦境的意识。
混沌、炽热、充斥着金属轰鸣与爆炸巨响的黑暗世界,在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轰然碎裂、层层崩塌。
此前那片血月悬空的破败废墟、漫天翻涌的漆黑黑雾、步步紧逼的梦魇,尽数如同碎裂的镜面,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转瞬消融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Zeztz冰冷凛冽的装甲触感、身前驱动器滚烫的能量余温、拳腿交锋的震痛感、必杀爆炸席卷天地的轰鸣……所有真实到极致的战斗体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消散、沉重的眼皮剧烈颤动,良久,林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骤然睁开了双眼。,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与清晨开窗涌入的微凉晨风,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血色浸染的残破楼宇、死寂荒芜的废墟天地,只是普通公寓房间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干净平整,带着生活独有的温柔烟火气,你总算醒了!再睡十分钟,今天的初试直接迟到作废。”
床边站着一名眉眼清秀的少女,她扎着利落的短发,穿着简单的休闲卫衣,双手叉腰,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无奈。她伸手拍了拍床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昨天跟你再三强调,今天上午九点的重要面试,结果你倒好,闹钟响了三遍全都被你按掉,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渺怔怔地躺着,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急促 他下意识抬手,下意识去触碰胸口的位置,指尖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 凌乱的黑发贴在额头,眼神茫然又恍惚,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臂、身躯,一切如常,是他原本普通又平凡的身体。可那一场战斗,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平复。那不是模糊的浅梦,那是一场身临其境、以身入梦、完整又真实梦境。啊……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林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怅然。少女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恍惚呆滞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挑眉,走上前将叠好的干净衣物放在床头,无奈叹气:“我早就叫你了,叫了你快二十分钟,你睡得死死的,还在梦里攥着拳头、咬牙发力,不知道梦到什么了,表情一会儿坚定一会儿紧绷,看着又热血又好笑。”
“做梦?”
林渺低声重复了两个字,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下去。
原来,全部都是梦。林野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角,梦里变身前那轻柔的指尖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此处,清晰无比。
「目覚めろう(觉醒吧)」
「Good morning! Rider! Ze Ze Zeztz! Impact!」
熟悉的音效依旧在脑海中循环回响,驱动器充能的节奏、必杀爆发的轰鸣,分毫清晰,从未忘却。
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梦魇最后湮灭时消散的黑雾微光,发什么呆呢?赶紧洗漱换衣服!”少女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沉湎,“别胡思乱想了,不就是一场梦吗?再不起床,精心准备了半个月的面试就要泡汤了。现实可比梦境重要多了。”
是啊,现实可比梦境重要多了。
林渺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将脑海中漫天的废墟、黑暗与战斗画面压下去。窗外的晨光温柔明媚,透过玻璃洒落房间,驱散了所有梦境里的阴冷与死寂。清晨的微风、温暖的阳光、平淡的生活,以及一场即将到来的、普通又重要的面试。他坐起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处,平整的衣物之下,空空如也,再无骑士驱动器的温热余温。可不知为何,哪怕明知是幻梦,心底那份滚烫的执念,却丝毫没有消退。“我知道了。”
林渺轻轻开口,语气褪去了方才的迷茫,多了几分沉稳与笃定。
他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褪去睡意,少女看着他骤然振作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这才对嘛,赶紧收拾,我在楼下等你。”说完,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再度归于安静。
晨光静好,微风轻柔。
林渺伫立在窗边,抬手望向窗外晴朗的天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转身准备走向洗手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抽屉。
就在那一瞬间,动作骤然僵住。
抽屉缝隙之间,隐隐透出一缕极淡、极微弱的黑绿色流光。
那光芒极暗,转瞬即逝,如同错觉一般。
林渺瞳孔微缩,呼吸骤然停滞。
他快步上前,指尖微微颤抖,一把拉开床头柜抽屉。
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红色、圆润饱满的球形胶囊。
正是他梦里紧握过的冲击胶囊。而在胶囊旁侧,一具黑绿配色、正中带着规整凹槽的小型驱动器装置,安稳静置。
尺寸、造型、配色、结构,和他梦中身前佩戴的Zeztz Driver一模一样。
不是幻觉,不是臆想,真实、冰冷、安静地摆在那里。
只是此刻的它通体沉寂,没有光亮,没有震动,没有半点能量外泄,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设计独特的小众摆件、模型配件,普通到足以让人一眼略过,不会心生怀疑。
若是方才心神恍惚、急于出门,他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两件静静蛰伏的物件。
林渺的呼吸瞬间放轻,心脏无声收紧。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微发颤,指尖轻轻触碰驱动器。这一刻,所有的怅然、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只是一场梦”,轰然崩塌。
不是梦。
至少,不完全是。
林渺静静伫立在晨光之中,看着桌角安静蛰伏的驱动器与胶囊。,他轻声望着空气,心底默念那句属于自己的誓言。
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会一直守护。
而这场属于普通人的日常,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安宁序幕。
真正的觉醒,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