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弱,动摇的眼睛里,士道无法再去掩饰自己悲惨的样子。
“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令音。我感觉好痛,快无法呼吸了,我没法让记忆到此为止,那些伤口还在,我到底该怎么做。”
无处发泄也无法消失的痛疼要让人嘶吼,发疯,它们缠在士道身上,伴随着脑袋里无法消去的记忆,一直扩散到了心脏,无法想象这样的日复一日会是什么后果。
令音的眉宇用力地思索,轻柔的指尖在士道身体上不经意的触碰,滑动,一直沉默不语,长长的沉默之后,以指尖挽起耳际的发丝。
然后抓住士道的手缓缓的让他朝着自己的胸部按住。
女性最古老的武器,变成了具体的形状呈现了出来。
手里一阵柔软。
透过掌心,奇妙的触感传来。明明很柔软,一压就下沉,却有着某种程度的抵抗力道,有种压力硬是把自己推回来。那是种不可思议,让人想忘记呼吸去抚弄的事物。
身体明明很痛,士道的精神却忽然振作,吐出的气息是如此颤抖,疼痛让胸口像要被撕裂一般,对方的呼吸却让伤口被甜蜜的缝合。
士道恍惚的眼前,令音不知何时连与他异常接近,宛如虚寂天幕的眼睛与士道目光相接。
用着快要消逝一般的声音说道。
“……来做吧。”
在士道的耳边呢喃,在士道的胸膛里扩散。
“……咦。”
大脑像被声音吞没进去,留下了空洞,嘴巴无意识地发出极轻的疑义。
但令音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迷茫,仿佛在说心中没有半分的犹豫与后悔,她将士道放在床上,与他拥吻。
然而士道的理智在大声尖叫着将他从无可救药的沉醉中唤醒。
他推开令音。
即使身体里有一股热流仿佛是在寻找出口一般四处撞击着,感觉自己就要发疯了,士道心中也涌起愤怒还有羞意。
“我不要怜悯和同情!你少掺杂那两种感情来跟我做这种事,我对令音你的追求没有那么低!”
士道一点都不想要对身体诚实,他无法忍受只是接受与给予,他想要与令音追求在这之上的关系。
即使这话听起来是多无理取闹的与任性,但这种偶尔会暴露出的像小孩子的一面,就是令音说的她觉得会可爱的地方。
她了解士道,了解他敏感的自尊,超乎想象的了解,所以令音没有退缩,主动的把士道抱住去引导。
“没有那样的意思,只是现在的话,这样比较好。而且我也想要这么做,因为我很想要你。”
令音的吻再次亲在了士道的唇上。
士道忽然明白,他不想要一个人,想要依偎在一起,想要绝对的重合。
占据了士道这股思念的对象,现在就是令音。
士道翻到了令音上面,仔仔细细的看着令音,看着她香蜜一般的身体和散开的白夜一样的头发。
士道将令音的头发松开,那一刻热流凝聚起了火焰。
如同穿越过季节和岁月的火焰在永恒地燃烧着士道的理智。
这全部的大火在士道的身心里广阔的涌动着,要给他留下着火的废墟,感觉到的虚幻的痛苦,记忆都化作柴薪,投入了里面点燃。
墙壁上轮换着重合的影子。
灯光悄无声息的熄灭下去。
黑暗里带起了一些喘息摇颤的声音。
那一晚,士道感觉到了永无止境的生命的丰盈和永无止境的驰骋的自由。
在长长的,孤独的光线中,微微发紫的天空。
黑夜满足的退却,黎明打起了哈欠。
士道注视着舷窗外面的景色。
被单从没有穿上衣服的上半身滑落,他发呆地拄着侧脸。
心里非常平静,还有一种盈满的感觉。疼痛的错觉不知不觉间消失,痛苦的记忆也在悄无声息里被昨晚的甜美掩埋。
身边响起了些许动静。
士道微微移动眼眸,注视了过去。
被子微微掀开,半截圆润修挺的长腿伸到了外面,令音的脑袋朝士道这边侧了过来,抬起脸露出浅浅的笑意,而且还带着一种极其柔和的目光。
“……看起来跟你做的话我可以睡的很好,真是不可思议。”
士道知道心里的得意浮在脸上不妙,但觉得藏着掖着也不好。
他露出微笑:
“早啊……那么,要醒来吗?”
“先去洗澡吧。……要一起洗吗,小士?”
“要。”
没有一刻的迟疑,心里感情很直接的道。
“我喜欢坦率的孩子。”
令音脸上再次泛起柔和的笑意。
“那我对你诚实一些,令音你也不会生气喽。”
“当然……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事呢?”
听到士道意有所指的询问,令音饶有意味的回应。
士道沉默的接近。
结果即使是一大早。
士道还是忍不住压倒了令音,令音的身体跟柔软的床垫一起产生了极富弹性的摇晃。
许久的时间之后,令音的手指插进了士道的头发里面,心满意足地揉着他的脑袋:
“不知道节制可不是一件好事哦,小士。”
“能用用还是多用用吧,毕竟……”
士道目光忧伤的露出一声轻叹:
“它以后可能就再也长不大了。”
令音忍俊不禁的勾起一抹轻笑。
在出发去餐厅的路上。
士道与令音自然的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想去改变,也不需要改变什么,这是士道与令音无需以言语约定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