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士道身边,小小声的声音响起:
“喂……结束了吧?还要发生什么啊?”
诱宵美九忐忑的走向士道这边,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事已经极度挑战了她的常识,让她完全没有底气在这里对人盛气以对。但说实话,她不完全就是局外人吗?
士道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头发:
“咦……你在啊?”
“在……!我在啊!你们才是怎么回事,完全乱七八糟的,失去斗志,暴走了,还有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以及你怎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懂了,是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真后悔来这里!”
看到美九一脸恼恨不已的模样,士道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没想到你也会来。但是感谢的,真的。”
“……哼,我又不是为了你。是说你抢什么风头啊,我本来正要开始发挥本事把她们全都救下来的,然后她们就会感谢我来到我身边,慢慢忘掉你这个死人——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没死透真对不起您咧。”
看着说话越来越找回自己节奏的美九,士道的视线穿过美九望向后面脸色巨变,发出大喊:
“快点闪开!小心!!”
在喊声的同时,士道再次由精灵灵力统合构建出的复合领域,将美九与自己全都罩在了里面。
下一刻,惊人的冲击波便与领域的表面相合,黑色不详的闪光不断迸射。
不管十香变成了什么样,士道从来不曾把她当做敌人一样放在心上,也从未想过对她要以警戒的眼光去看待。
所以士道没有注意到,他自己已经引起了对方的审视与忌惮,也未曾注意到她冷漠的接近,剑从延长线上挥出了带起致命威胁的斩击。
并不是含有敌意,只是想办法排除掉现场对自己有威胁的东西,因为下意识的不相信在这里会有人对自己怀有善意。
而这之中,士道的威胁毫无疑问是第一名的。
尽管如此,士道还是反应过来了,张开了领域。然而下一刻,领域却悄然破碎。
无声,无息,而且是无形,无象,没有任何征兆。
以强度来说,就算是眼前比完全状态的时候似乎还要强大的这个姿态的十香,她的攻击也无法不受阻碍地突破士道如今的领域,士道就是有一种这样的自信。但这个现象却被轻易颠覆了,甚至以结果来说,领域的破碎没有引起一点的轰鸣,轻而易举的就被劈开。
那种感觉……与其说这一击的强度与密度无法阻挡,倒不如说是某种规则类现象,没错,就好像附带了无物不斩的属性一样,十香这一击所能造成的结果已经与斩击本身的强度无关。
因此士道措手不及。
黑色的光穿透了凌冽的风,带起了刺人的锋锐逼近——目标是美九。
恐怕不认为一击能把士道打倒吧,就算失去了屏障,他也有可以轻易闪躲的速度,所以要先从士道身边的人开始排除。
“啊——!!”
经由士道的提醒而反应过来的美九,下意识的发出大喊,喊出的声音立时化作了厚实的屏障。
以普通的攻击来说。
然而对这道斩击来说,这面屏障脆如薄纸。
但也就是这片刻的阻隔,士道已经显现出了天使之翼的盾牌挡在美九前面,同时一面厚实的冰山也在盾牌的后面拔地而起,两面层层阻挡终于熄灭了这不祥的剑光。
接着,第二道斩击来袭。
几乎是在士道显现出天使之翼与冰山的同时,十香已经来到他们头顶上空,挥出了第二剑。
剑光脱出剑刃的延长线,带着切断空气的嘶鸣与迫人的锋锐压向美九的头顶。
美九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在最后的时间里抬起头,看到漆黑光芒在眼前迸发而出的光华,世界,生命响起了歪曲痛苦的碾压声。
结束了。
心里浮起了这种明确的预感。
风嘶啸着卷在那道剑光上,里面呼啸着滚滚寒流,火焰像披风一般裹在了风的外围,仓促之间的三种力量围着剑光不断缠绕,同时借助这微小的迟缓,士道高速移动向美九身边把她压在身下
来不及重新生成领域,而任何天使的最强一击都有使用的延迟,同样也不能保证士道的阻挡有效,如果那种无物不斩的属性再次发动的话,士道的力量会被直接湮灭掉吧,然后他的血肉之躯会被直接撕裂,无可阻挡的剑芒依然会落在美九身上。
这样看来,士道的以身作盾或许一点意义都没有。剑光来临的时候,已经在途中震荡!轰鸣!膨胀!接近临身时扩大到了占据视野的大小,大地会在这凶猛的一击里受创,留下纵向狰狞的广阔沟壑。而士道会直接被碾成粉末,什么作用都无法留下。
即使如此,士道已经挺身冲了出来,来到美九身边阻挡在前,这一大段都只是事后的考量,在那一瞬间,那一刻,除了保护美九,他再没有其他思考。
剑光击碎了冻流,切开了飓风,荡开了火焰,一往无前的落下。
但幸运的是,那种破灭一切的规则属性没有发动。之后仔细想来,或许这种能力的发动需要有明确想要斩断的目标也说不定。因为这份幸运,剑芒被消减,同时阻隔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里,美九的嗓音高声呐喊,就好像要将精神里,意志里,能够发出的全部的声音用于引亢高声一样,重新凝聚出无形的屏障。士道呼唤出了夕弦的天使【束缚者】,漆黑的锁链穿梭交织,编织成网状勉强充作盾牌。
剑芒如同月轮,被消减了一部分后,依然击破了美九的屏障,带着沸反盈天的震啸凶猛地击在了【束缚者】编织的锁链上面。
锁链发出清澈的断裂的脆响。
而在此时,第三击的光辉正在十香的剑刃上萦绕,将欲发出。
一搜战舰宛如深海中的巨鲨悄然显出身形,激射的世界树之叶与扩展开来的随意领域向着十香的方向蛮横的冲撞,成功阻挡了她发出的第三次攻击。
真的,有一种要死了的感觉。
胸膛,肺腑感觉到了异样的灼热。
“啊——”
身下的美九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你的身体……!在流血……!”
“哦。”
“为什么这么冷静啊!你的身体……这不完全被切成两半了嘛!啊、啊……要快点救治、怎么办、用镇魂曲……!”
“你在慌张个什么劲啊,真没出息。”
在美九的面前,士道表现出了淘气的眼神:
“这不比被剥了皮时好多了嘛。对了我那超nice的裸体你是不是看到了,感觉好亏呀。”
说罢,士道伸手去抹美九白皙脸庞上他垂落下的鲜红的血珠,但血液不断地滴落,在那艳丽肌肤上涂开的红色越抹面积就占据的越多,士道干脆把沾血的两只手胡乱抹在美九的脸庞上,看着那呆呆的表情,感觉很愉快。
即使被这样恶作剧,美九也没有生气,她露出动摇的眼神:
“——要是死了怎么办……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我明明,跟你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士道全都没有回答,而是说: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会感动了吧?”
残留的血腥在风中发散,沉稳中带着肆意:
“啊哈……我跟你说这种恶俗的英雄救美我每个月都会来几次的,你不习惯以后可没法跟我打交道。”
“哈!??”
“说起来,这对大胸顶在胸脯上的感觉真的是软软弹弹的,很舒服……”
“去死吧!”
似乎总算意识到士道对自己所做的恶作剧,美九猛地把士道从身上推开,脸上的表情气鼓鼓地,剜了他一眼。
“我就不应该对男人这种生物有一瞬间的改观。”
士道在地上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叹:
“你还是这样好,你突然变得软绵绵的,我还真不习惯。”
身体名副其实的在承受着撕裂的疼痛,「炎魔」的火焰正在身体里四处流窜,这种极度的痛苦,若是平常人或许会发狂。但现在的士道至少在面上可以装作无动于衷,他已经有了如自己所愿的,在这种疼痛下与人硬气谈笑的精神。
所幸十香的斩击穿透他的身体后,剩下的威力已经不足以突破美九灵装的防御,虽然士道身体被切开,但美九平安无事。
士道将从肩头斜斜分成两边的身体用寒冰凝结在一起,里面火焰的灵力涌动,在加速修复他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士道破烂不堪的身体总算恢复到了可以勉强行动的地步。
士道从地上站起来,缓缓地迈起脚步。
“喂,你要去做什么?”
美九在他身后大喊。
士道回头望她一眼:
“当然,是去找我喜欢的女孩儿啊——她好像因为我从醒来起就一直在冷落她,感到很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