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地上烟尘散去后,望着那道破烂不堪的身影,士道从手里显现出八舞的天使,两片天使之翼般的长盾拼接组成了长弓的弓身,【束缚者】的漆黑锁链拉伸成了长弓上的弓弦,以【贯穿者】的枪身变作长弓的弓矢。
将手掌虚虚按在贯穿者的枪柄处,天使之翼猛地向前展开,【贯穿者】的弓矢,【束缚者】的弓弦自然地被一股绝大的无形的巨力牵引,往后拉满至极限。
「飓风骑士」——【天际疾驰者】!
没有任何征兆的,这个称呼随之出现在脑海里面,士道以包含祈祷的心意呼喊出声。
巨大弓矢向下坠落,至今无可比拟的强大风压骤然膨胀。
轰!
带起强大的风声,宛如气势惊人的陨石撞向地面,以地上的女人为目标,冲击波率先轰袭而至,从地上往空中的大气都随弓矢席卷而去,建筑的废墟碎块在摇晃震动,不难想象这一击坠地的瞬间会有何等威势。
而与此同时,士道空出的另一只手再一次展开如巨斧一般的长柄利刃,凝聚起惊人的破坏性能量波动。
“贯穿吧,————!!!”
嘶哑的呐喊撕裂风声,传导而上,地面上猛然射出了一道耀眼的闪光。若是直视,眼睛很可能会被灼伤的浓密魔力之光,足以与天使的破坏力相匹敌的压倒性一击,化作形如光之矛一般的形状,吞没一切的光束,迸射出数百公尺的距离转瞬迎接向坠落的当空巨矢。
在轰隆隆的声响中迸发开来的光波与声浪,空气仿佛被打出巨大的空洞,一瞬间在冲击交锋的地方被挖出了透明澄澈的一块,而周围则是四面排开的轰然巨浪。
“【灼烂歼鬼——炮。】”
伴随着这冷漠的声音落下的同时,激烈的能量奔流喷射而出,冲击的震荡还未消散,天空又再次像被雷鸣碾过,火红的光辉在夜空中爆裂扩散,在大气中笔直地划过一道线,形成了呼啸而过的声波巨浪。
“竟然……连续使用了天使的力量……!!”
难以置信里面甚至带点恐惧的声音被瞬间淹没,强烈的风声和音爆声袭来,巨大的冲击宛若水墨毫笔,一闪而过。
仿佛横扫了整个研究设施的震动,半个天宫市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士道从天空中落到地面,手持属于女人的高密度魔力剑,走到身上装备已经七零八落,身上衣不蔽体的女人身边。
女人没有死去,艰难地吐着气,也就是说,她就是保留了在这样的攻击力也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一部分力量。
似乎预兆到了自己的结局,名叫艾莲的女人悲惨的转过目光:
“对身受重创,没有还手能力的女人也能追杀到这种地步,小心谨慎也该有个度啊,啊——还是说,你恨我吗?”
两种都不是,士道只是喜欢追求绝对而已。而若非如此,这个女人在空中抱着受创更加严重的后果装作无力反抗的样子,想必是判断出那时就算全力出手也对士道无可奈何,所以宁可强忍着隐藏起一部分力量,用示敌以弱的战术等士道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时,或伺机反击,或者随着形势的发展再做些什么。
士道的声音静静地响起:
“非要说的话,我有点感谢你们。”
“……什么?”
“你们让我下定了一个重要的决心。”
士道第一次给出了正面的回应,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无动于衷,非要细究的话,那恍惚是喜悦的一种感情。
“复仇……就以这个名义吧。多亏了你们,我可以面不改色的做这些事,而且一点都不需要犹豫了。”
这一刻,艾莲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五十年前同伴注视着火海中的那个神情。
艾萨克……
士道朝向她举起了剑,割喉有点不保险,直接斩断脖子好了。
就在他想这么做的时候——
“愿意来做一个交易吗,少年?”
艾萨克·威斯卡特的身影出现,看来跟那些作为耗材的DEM魔术师不一样,这个女人有些不一样的价值,能引得他交涉出面。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士道不会去听他任何一句话,用最凶,最快,最狠的剑斩向那边。
但他的手里却抓着一个人。
“狂三……”
准确来说,这个男人捡着地上不知哪个魔术师在地上落下的魔力剑,将之抵在狂三的咽喉上。
“让我们来交换一下人质吧。”
他脸上落落大方地微笑了起来。
士道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这么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
年纪大概是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黯淡无光的灰色头发以及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双眸,如同深渊般黑暗的瞳孔,令人感觉到里面有种不详的气息。
士道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与他对视吧。
“啊哈……”
他不知在士道身上想到了什么,注视的脸上若有所思的悄声低喃了起来:
“很像……又很不像……”
不等说什么,他又叹笑着摇了摇头:
“五河……士道,是吧。如何呢,我的提议?”
士道看向狂三,狂三虽然被挟持着但却抱持着悠然的姿态:
“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对吧,士道先生?”
没有丝毫对自己可能丧生的事实怀有恐惧,向士道露出盈盈的笑脸。
是分身吧。
细推一下,大概是狂三的分身被派出袭击落单的维斯考特,反而被反过来劫持了。
士道没有回答狂三的反问,而是问道:
“你怎么失手了?他很强吗?”
“呵呵,出乎意料是个强悍的男人呢,那叫做魔术师吗。在他面前,我这种程度的精灵就像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一样,嗯,我大意了呢。”
狂三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弱小,然而即使是分身,狂三的身体能力也是超出常人的。
仔细看,这个叫做维斯考特的男人头发上藏着两枚微型的机械装置,这跟那个叫艾莲的女人和那些DEM的魔术师头上戴的东西是一样的。
这简单的装置甚至不像那个男人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倒比较像他随手从倒下的魔术师头上摘下来的,但仅凭这简陋的东西,他却制服了狂三。
——这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士道就听过佛拉克西纳斯上的副官,那个叫神无月的男人,曾经仅凭着一副连线的耳机就轻松自若操纵了全舰船的显现装置并巧妙地挡下了一次敌舰的袭击。对他们这类人来说,这种简陋的机械设备已经足够他们随意高效的操纵随意领域,并让自己踏入非人的境地。
士道在一瞬间对这个男人有了更深刻的认知,男人维持着平静的笑容,慢慢道:
“告诉我你的回答吧,五河士道?”
狂三皱了皱眉:
“这位leader,你无法认清楚情况呢。你抓住我毫无意义哦,像我这种分身真的是要多少有多少,实际现在也有很多分身在跟你的士兵们纠缠呢,就在说话的时候,就被杀戮了不少,呵呵,所以说士道没有听你要求的理由啊。”
维斯考特空出的手摸了摸下颌:
“是这样吗。可我怎么觉得少年会同意我的提议。”
狂三缓缓张开了双手:
“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在这里吻颈自尽吧。反正也引诱你来到士道先生面前了,就算是你也无法胜过现在的士道先生吧。因此,我就识相的退下这个舞台吧。”
“不对哦狂三,这回是他说的没错,我同意这个交易了,拿这个女人跟你换。”
“欸……?欸……?”
狂三脸上浮起难以掩饰的动容。
“哦……看来是我赌对了。”
发出平静的语气,男人微笑着同样移开剑,不带丝毫犹豫大大方方地走向了艾莲那里,扶起她的身体。
士道没有反悔的打算,但还是问:
“就这么相信我会信守承诺吗?”
“你看起来很像是一个会遵守约定的人,大概有这种感觉。”
叫**萨克的家伙轻笑着耸了耸肩,不得不让士道承认他真是个敏锐的家伙。
“那我就补充一个要求吧,让你们追击狂三的那些人退下。”
“啊哈哈哈,可以,看起来只能如此做了呢。”
毫无意外的高声大笑了起来,艾萨克低下头,看着怀里艾莲的脸:
“我最强的魔术师,艾莲啊。你看起来落魄了呢,竟然要祈求别人的手下留情了。”
“啰嗦,闭嘴,回去就打爆你。”
连一点给老板做秘书的矜持都维持不住,艾莲直接呛声道。这一刻他们给人的感觉像是相识多年的挚友,在无所顾忌的调侃对方。
“——我失败了。对不起,艾萨克。”
冷静了之后,她低声道。
艾萨克专注的眼眸捕捉着她的身影,他的脸上浮起笑容:
“不,只是战略性撤退而已。筹备一下,我们还会迎回属于我们的王国。”
说完之后,他从耳麦里发出指示,很快就有附近退下来的士兵护持着把他们带走。
士道转向狂三那边,狂三抿起宛如花蕾般的双唇,伫立在原地。
“我不理解,明明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要放弃呢?”
“你不知道吗?”
士道专注的眼眸捕捉着狂三的身影,他的眼眸让狂三的内心喧嚣起来。
“因为你很重要……非常重要。”
与是不是分身无关,对士道来说就只是如此,有如此相当的价值。
似乎不知道士道会如此回答,狂三稍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样……吗……”
细细接受了士道的话语,并将之仔细放在了她自己的心中。
狂三向士道接近,非常具有魅力,非常挑逗的双唇在士道耳边喃语:
“你知道吗,你让我又被俘虏了。我要提醒本体的小心才行。”
“咦——?”
“因为——”
狂三微笑着消失在影子里面。
她没有说的话语,是认为无论任何一个自己,只要继续在士道身边,就会变得无法逃离,丝毫不觉得自己能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