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俊的谜之发言差点当场给程溯整乐了，他转头看向魏华，眼里直白地写着：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通过刚才的试探，他早就看出来了，旁边的大妈……金女士只是做个样子，这个陶俊估计才是真的话事人。
正经生意人谁会把想法全写脸上？
可是这个话事人不穿正装，谈公事不在酒楼或者茶馆，而是直接上门堵人，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靠谱的公司。
程溯心里已经认定，再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他更直接地说道：“陶先生，既然您不愿意透露具体的方案，那么我觉得咱们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陶俊听了这话，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刚想开口解释，却看见程溯伸手示意他冷静。
紧接着，程溯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像是在教育，又像是在嘲讽：“通常来说，来寻求投资的人，应该会提交一份完整的计划，包括创意、市场调研和分析、技术发展走势和预测……二位连PPT和报告都没有，甚至连具体做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到底是打算怎么合作呢？”
“这个……”陶俊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我们当然是有计划的，不过事关创意会不会被抄袭，所以我只能暂时保密，只要您投资我们的公司，等项目上线之后，就会有稳定的分成。”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管就先投钱？”程溯差点抄起烟灰缸给这个傻缺开瓢，“陶先生，我是奥卢斯·维尔吉尼乌斯，其实我没有死，现在V我十头羊，我让你做保民官。”
陶俊神色尴尬，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嘛，你看这样，我们双方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您负责出资，我负责创意和技术……”
“我出资，你呢？”程溯直接打断，满脸嘲讽和鄙视地问道，“你光出个什么破创意能要股份？万一生意黄了，我亏得毛都没有，你直接提桶跑路。”
“哎呀，我们肯定不会亏的。”陶俊反而稳坐钓鱼台一样充满自信。
程溯直接笑出声：“别说什么肯定，你就说亏了怎么办？”
“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拼命保证赚钱的。”
程溯一拳捶在桌子上：“我没问你会怎么做，我是说到时候亏了，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陶俊哑口无言，可他身边的金女士却异常愤怒地瞪了程溯一眼。
她死死盯着程溯，声音尖锐中带着怒火：“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呢？”
“？”×2
程溯看着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魏华都怀疑他是不是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却听见程溯发出不屑又猖狂地嗤笑。
“哈哈哈！”程溯拍着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吗？当你发现自己哑口无言的原因并非对方的观点坚不可摧，而恰恰是这一观点如此粗糙、轻率甚至荒诞不经，以至于你在过多的反驳选项面前遭遇了选择困难症，并怀疑对方根本不想进行有效交流时，就会和我一样说不出话。”
“你！”金翠红扬起胳膊，还好被陶俊挡在身后。
“从二位的角度来说，确实有些可笑，不过……”陶俊一咬牙，“唉，我就说了吧，不过你们可不能踢开我单干啊！我的想法是模拟器。”
“模拟器？”程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一直认为国内游戏市场落后国际市场十年是只消费观念，没想到更是指思考逻辑。
模拟器其实是通过软件模拟硬件环境，属于逆向工程，需要从主机提取BIOS。这东西早就在上世纪末就广泛流传了，尤其是阿美莉卡，Connectix和Bleem早就搞出了模拟器，甚至还卖出了几十万份的销量。
“对，就是模拟器。”陶俊好像找回了自信，侃侃而谈，“很多玩家会在电脑上使用模拟器，但是一来某些主机模拟器的流畅性不足，二来很多掌机游戏在电脑上太浪费，所以我想在移动端同样开发模拟器，能够兼容大量不同平台的游戏。怎么样，这个想法是不是很棒？”
程溯：“我果然最开始就应该把你给赶出去。”
“？”×2
见对面两人一脸懵逼，程溯叹了口气，解释道：“模拟器这东西本质上是灰色地带……好吧，虽然在国外确实合法，可以前在PC上搞出PS模拟器的公司早就被索尼收购了。人家专业的主机和掌机有大量的第三方游戏，还有独占游戏，就算排除这些，他们也有开发能力。可你们呢？能独立开发这些平台的游戏吗？下个礼拜都2012年了，你不会还要去开发小霸王或者GameBoy的游戏吧？”
陶俊脸色一黑，还是梗着脖子：“不是还有其他的掌机吗？PSP或者NDS的游戏都可以啊。”
“妈的智障！狗听了都摇头！”程溯掰着手指头，“第一，我能开发这个游戏，为什么不直接和索尼合作，直接移植游戏？很多日厂游戏已经在Links平台上架了，是我们的合作伙伴。第二，你考虑过工期吗？人员呢？什么都没有吧？第三，盈利模式你考虑过吗？买断制还是广告收费？最关键的是，只有我们的游戏怎么能撑起消费者的需求？”
“还……还有那么多的破解游戏，我们一起放上来……”
“你他妈有多远给我死多远！”程溯一把揪住陶俊的衣领，“以前老外的PS模拟器最早能卖，那是因为在PC上还是需要光盘，不会侵犯到第三方利益。现在你卖破解版，明天你就等着被起诉吧！还有，那些破解版都是民间玩家出于分享才搞出来的非盈利性质作品，不是给你偷来用在商业上的！”
陶俊听到这里，已经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程溯松开手，他才带着金翠红匆忙打了声招呼，直接跑路。
程溯看着两人逃命似的背影，无奈地摇头：“闹了半天，两个小丑？”
魏华在一旁摸着下巴，嘀咕道：“我觉得倒也没那么差，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不是能让玩家意识到手机也能玩游戏吗？”
“想多了。”程溯身心俱疲地趴在桌子上，“如果魔改些GBA游戏并不难，就连十多年后……咳咳，现在还有《火焰纹章》的改版呢，但是玩家去玩这些高可玩度的老游戏了，谁来玩我们的氪金手游？”
魏华狐疑地看向他：“你说了半天，是在忽悠？难道你是为了市场才骗人家的？”
程溯懒得解释，他当然知道以后沉迷模拟器游戏的人和霓虹出租车司机一样全是老登，人数还越来越少，更知道这东西马上就会有一群人争市场，可收益又只能说聊胜于无，当然不会去蹚浑水。
见程溯没反应，魏华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你知道我有多惨了？”
“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见过多少这种连个方案都没有就上门想空手套白狼的蠢货，真是够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