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存在亲自下场说出的警告与威胁可能会让白杨觉得新奇，但一旁的灰风全程抿着嘴，只当是不要笑挑战，等亚空间没声响，打了个哈欠后便依着前者的肩膀小憩起来。
整个银河系都在视联邦为灾祸。联邦使者平静的听完长达数个月的发言与辱骂，没有反驳，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对这百万发言者的淡漠，甚至是怜悯，“荣幸至极”。他微笑着点头。
这句话伴随的口吻虽是色孽轻浮尖锐的声音，但亚空间吗，伪装有一手，他听出来潜藏着的恶狠狠警告。
那些存在耕耘了这片宇宙许久，若是他现在就完全颠覆历史，迅速将亚空间全部清除，一个不留，那亚空间中的存在也许真的会不顾一切跟自己爆了。
白杨揣测不准亚空间那群精神病的情况，为了防止这情况，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小小退步，只小范围修改历史了。
嗯，他最初是真的想榨干荷鲁斯，然后在他叛乱初期一小时二十二分钟速通，甚至在叛乱前一边吸血一边将影月苍狼打的中道崩殂——很简单，只需要给口袋帝国提供装备，而武器，是联邦最泛滥的产能。
但白杨很快就平复了心情，以目前的恢复进度，不说三十年河东，只有十几年说不定亚空间就感受到莫欺少年穷的感觉了。
那时，它们眼底的诧异会和眼前试图拦截勘探舰的帝国海军一样。
几艘民用舰船缓慢笨拙地驶出亚空间，舰船尾部都拖拽着数座重力牵引设备，尾焰喷的极长但速度只能用可怜来形容，如同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吃力无比。
但每位想嘲笑帝国舰船的人在见到重力牵引绳所连接的巨物都会情不自禁地闭上嘴，转而对这些舰船肃然起敬。
那是一座星堡，有视界刺针十分之一大小，得益于是黑暗时代保留下的stc，它的等离子反应堆技术至今是个谜，帝国只会制造。
但能确定的是靠堆量达到了联邦三级反应堆水平，毕竟这座星堡的尺寸几乎只比月球稍小一些。
比护卫舰还大的推进器喷薄着赤红，塑钢铺设的船体如此之大，以至于被分为四个单独的区划，毕竟在没有计算机辅助的情况下帝国指挥部完全没办法协调这么大且密集的结构。
每个区划都有单独的虚空阵列，大大小小的炮塔林立，装甲带与通行管道鳞次栉比，几艘来不及撤离的运输船还停在星堡的港口上，就像油画上的污点。
“拉米雷斯级星堡已经就位，位于他们正前方，接下来就要看他们是以怎样的滑稽办法躲避这座规模空前的堡垒？”
帝国水手带着对敌人嘲讽的口吻传入通讯器，照射进舷窗的阳光也被星堡遮蔽的一片漆黑，哈肯的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起。
他看向鸟卜仪，但又摇摇头，不，仅看那几个斑点碰撞太过无趣，他转而闭上双眼用灵能来感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他本不应该感知到的，风暴先知使用乔高里斯的自然力量作为他们力量的来源，这是一个限制性的中介，可以保护他们免受亚空间的恶意影响。
但代价是也难以施展强大的法术，毕竟单个星球的能量源和亚空间比还是太过说笑。
当亚空间展示了强大的潜力并邀请他加盟以及千子战士卓越的表现还赠送一只小宠物，哈肯稍作犹豫便选择了抛瓦，获得了摧山折岳的伟力。
自此，整个军团都赞叹他的强大，其他风暴先知自愧不如。
回想还未完，一抹光照洒在了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热感。
“不不，他们的前进道路被我们的星堡阻碍时选择继续前进，他们不要命了！”
“天呐，他们准备撞上去了！”
哈肯睁开眼，整个舷窗都展现不出的场景令他微微的失态。那几艘舰船刺入了米雷斯级星堡的正面，没有料想的到那样，虚空盾轻易将舰船吞噬，而是发着微微的光亮便无视了这些舰船，任其通行。
虚空盾和常规认知的护盾系统其实截然不同，它的本质是一个过滤器，更贴切的说是主动防御系统，将低于或与高于一定时速的飞行物吞没，扔进亚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跳帮如此盛行的原因——缓慢的飞行器能使得虚空盾无效，而宏炮的低初速也是这个原理。
它是如此的高效，花一小笔能量给予的防护效能就能和联邦消耗前者数倍能源的护盾系统相当，但帝国未想过会遭遇数倍光速的超质量飞行物撞击。
虚空盾理论上可以办到，但增加过滤速度会显著提高功耗，一艘护卫舰的反应堆全给虚空盾甚至都无法支撑虚空盾拦住1.2倍光速物体。帝国海军一般不会开这么高。
现在帝国海军要交学费了。联邦舰船没入了这座星堡，仿佛不曾存在，只留下黑洞洞的不规则空洞。
“也许他们已经严重减速，陷进星堡内部？”他只猜对了一半。
就像是吞了孙悟空的铁扇公主，外层的装甲板先是一颤，接着便向外鼓起，铆接的连接处撕裂出层层裂口，随即大块大块地崩飞，将周围舰船砸的狼狈不堪。
炮塔与那些数百米长的输弹机构被连根拔起，像从伤口里硬扯出来的筋腱，拖着断裂的管线与电火花一同向外界横飞。在急剧的爆炸后便是塌陷。
星堡质量实在是太大了，材料失去固定后完全无法对抗重力，幸存的层层甲板被拖往内部，挤压出的气体与火焰混合在真空中向外喷着火束。
“至少，他们停下了。”看向光点飞向第二座星堡，没有多大的动静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没有幻想多久，数秒钟后，第二座星堡的背侧突然炸开一朵沉默的光花。
那是联邦舰船，除了极长的尾焰外身后拖着一道混杂了汽化金属与电离气体的蓝色尾迹，护盾上还挂着半截星堡的舰载机甲板，像裹着猎物内脏刺出的带钩矛尖。
然后，那些飞船继续前进，仿若熟视无睹，速度也重新开始加速，残留舰船上的框架在护盾高温作用下逐渐滑落成一个个金属球体。
哈肯呆滞地盯着舷窗，这一切仿佛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象。
可这一切是不可否认的真实，他身边的亚空间生物在咯咯笑着提醒道：
“好吧，至高天之主们也难以预判那些外来种族的造物有多么先进，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判断失误。”
这两座星堡是他力排众议提出的，甚至是以整个军团最杰出的风暴先知身份做担保，帝国海军信任他，战斗兄弟们也尊敬他。
现在，他出了大丑了，一想到战斗兄弟们失望的眼神几乎就能让他感受到一种足以撕扯心灵的痛苦。
“拜托，这些失误不至于让你的心情波动这么大，别苦着脸了，仅仅几年后你将不会与这些凡夫俗子为伍。”
那个亚空间生物依旧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一丝喜意。星堡的覆灭在他的视角来看甚至是好事，万变之主就喜欢这些变动.
在祂的预料里，联邦的舰船在看到有星堡后会开启隐形试图绕路，然后在祂支援的灵能侦测下被发现，帝国舰队将会进行围追堵截，直至把联邦逼得狗急跳墙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等重伤的白色疤痕舔舐伤口时便会将这几艘舰船列为敌人，遭到整个太阳星域部队的敌意。
但联邦的舰船竟只是撞过去，没有导致帝国损失舰船，这样联邦与帝国会更容易握手言和，甚至宣传这次撞击只是一次失误.......
“砰！”爆弹撕裂空气的声响与恼人的口吻消失让他重新深思，身躯僵硬地靠到墙壁，低下头。
门外传出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哈肯连忙将爆弹枪收起。另一位阿斯塔特走了进来，轻声安慰道：
“哈肯兄弟，别认为错在你方，帝国海军也负起了很大责任，你只是让他们下定决心的催化剂。”
“我询问过技术军士，星堡并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帝国的重要防御据点都部署有数艘，况且敌人的撞击只是开了个洞没危及反应堆，动用资源很容易修补。”
“也对，托尔汉，那些黑暗时代船只表现的实力已经超出我们所料，星堡只是疏忽造成的损失。”
“月光兄弟会尽一切办法帮助你，不要羞于开口，另一位风暴先知会帮助你。”
事已至此，哈肯只能与托尔汗一起想办法尽可能撇清责任。
他们两个可谓情同手足，不是什么在成为阿斯塔特前就认识，他们的出生地都不同，一个白疤正白旗，一个来自泰拉正黄旗。共同点是他们都非常崇敬影月苍狼，在白色疤痕中都是十足的异类。
哈肯好说，是亚空间生物潜意识的让他觉得影月苍狼就是好。
托尔汗纯粹是泰拉裔，一直对战帅向往，可接受调剂分到了白色疤痕，他连接受这个白色疤痕式的名字都花费了数日。
“严重的多？”哈肯疑惑道。帝国对灵能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方的要求，没有通知。”托尔汗投来爱莫能助的目光。
门外又传出一阵脚步声，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远离几步后看向正从动力门中缓缓现出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是连长。
............
“我们已经脱离了围追堵截，舰船耐久度剩余100%。”
“炮管开火次数：0，护盾耐久度：26%，他们毕竟是钢铁而非泥土，对护盾造成了不少剐蹭。”
如果是往日，萨达纳可能要多看几次才能相信他们无伤的事实并赞叹联邦的科技竟发展到这种程度。
但在状态稳定器的情况下，他只需要扫一眼便能将这项数据与接下来的事实混合在一起，自信联邦科技天下第一!
勘探舰撞烂一切的破坏感让她得到一丝放松，除论文过审外的另一种获取乐趣的方式，她品着咖啡，突然不怀念那小小的科研船了。
要是科研船，不光没有最后手段。径直撞星堡大概率会磨花护盾然后陷进去，最后只能狼狈地慌不择路，不知道迷失在哪片超空间航道甚至是在网道困住。
概率虽小，但并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项科研成果，萨达纳便有些感慨：
“现在招募的科学家真是一点定力都没有，想当年我们驾驶科研船去探险，没有武器连会议室都不大，能绕过帝国远征军交战区域就美的不得了。”
自从科研船换成勘探船，萨达纳便敢要求白杨将新人科学家派去研究那群高瘦类人生物架设的网道了。
新人科学家虽一开始对驾驶舰船去闯有几艘异形战舰驻守的网道入口很是畏惧，可当十门中型等离子炮同时开火，畏惧顿时荡然无存。
至于遇到蹲守的灵族大舰队？和我的亚光速时数倍光速说再见去吧。
经过测试，联邦发现这些网道与超空间航道有许多相似性，甚至在部分完整的网道表现出来类似超空间中继器的性质。
看来这片宇宙也曾存在过辉煌，只是，现在勘探舰通过网道中继器所来到的地方只有荒芜的废墟。
等联邦解锁超空间中继器技术，说不定能修复一下网道纳为己用，毕竟这片宇宙太大了，科研船一个恒星系一个恒星系的找超空间网道，要探索完整个银河系花费的时间怕不是都够联邦造好数个量子弹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