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梧桐道上,夕阳下的树影被切成一段一段的，两个人骑着车穿过，像是穿过明暗交替的隧道。
风里有桂花的香气，很淡，但陈雅含还是闻到了。
“桂花开了，”她坐在后座，仰起头看了看路边的桂树，“比去年早了半个月。”
“今年热得久，”许思量说，“花苞憋不住了。”
两个人沉默地骑了一段路，陈雅含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笑什么？”许思量微微侧头。
“没什么，”她把脸贴回他背上，声音闷在衬衫布料里，“就是觉得，能和你说这些废话，真好。”
许思量没回话，但他骑车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他也很喜欢这种载着她的感觉。
回到文玉公寓时，雨喵正蹲在玄关柜上舔爪子。
听见开门声，它抬起头，冲着陈雅含“喵”了一声，然后跳下来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一圈。
许思量弯腰去换鞋，雨喵看了他一眼，却没去蹭他。
“雨喵最近是不是对你有意见？”陈雅含抱起雨喵，举着一只猫爪朝许思量挥了挥，“你看，它对你连正眼都不给。”
“可能最近确实有点忙,都没怎么亲手喂过它小鱼干。”
许思量换好拖鞋，从她怀里接过雨喵，摸了摸它的头。
雨喵依旧爱答不理。
但当许思量的小鱼干递到它嘴前时,两只小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雅含“咯咯”笑得靠在了墙上。
回到客厅，陈雅含抱着雨喵窝进沙发，倚着靠枕看许思量去厨房烧水。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能看到他站在灶台前的侧影——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旧伤疤。
那还是当初与段烨那一战留下的，她每看一次，心里就像被什么小动物轻轻咬了一下。
“雅雅。”
“嗯？”
“明天开始我要去学校地道场和学弟学妹们一起训练了。”
他把烧开的水倒进杯子里，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脸，“李老那边问了几次，看我恢复的如何。下周是市级团体赛,而十一月就是天刀剑舞祭的选拔赛，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陈雅含坐直了身子：“你的手臂……”
“完全恢复了。”
许思量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星河哥说了，只要不剧烈对抗，基础训练完全没问题。素振、步法、基础打击，这些都不会动到旧伤。”
“那你什么时候去？感觉你的时间很紧张。”她问。
“下午。上午还是有重要的课要修，中午去蒲公英把一些事情交代给夏杉，一点到道场，练到傍晚回蒲公英收工。”
“那我下午去陪你。”
“好。”
陈雅含弯起嘴角，重新陷回沙发里，抱起雨喵,捧着它的小脸说,“雨喵,要不要一起去看阿量训练?”
许思量莞尔:“它真要去,我们要想办法过门卫那关,学校可不允许带宠物进入的。”
“靠阿量想办法啦~”陈雅含在沙发上翻过身,两只脚丫翘起来晃呀晃的。
....
接下来的一周，许思量的生活被剑道彻底重新填满。
说是“恢复训练”，其实第一天站上道场木地板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慢慢恢复的时间。
技巧一日不练便有退步,之前胜过林玦完全凭借的是经验,要想稳稳带队拿下市级团体赛,以及天刀剑舞祭选拔赛的优胜,这些天必须加倍努力。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绕公寓小区跑三公里——这是赵星河给他定的上限，说是“保持心肺功能，但绝对不许过量，左臂的骨裂才刚长好”。
跑完回来冲个澡，赶在陈雅含便当做好之前把汗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换一身干净的白衬衣。
“阿量跑步回来啦,先来喝杯热牛奶~”
许思量暂缓了两个呼吸，然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为了给许思量补充能量,陈雅含最近准备的便当盒里的蛋白质明显多了一倍，荤菜从平时的宫保鸡丁换成了煎牛排，切成方便入口的条状，旁边还摆了颗温泉蛋。
许思量接过便当准备出门。
陈雅含换回了猫耳睡衣,准备回去睡回笼觉,她怀里还抱着同样睡眼朦胧的雨喵：“秋天要贴膘，阿量要记得好好吃饭哦!。”
贴膘是养猫的说法，不是养人的。
“好,我记着!”
许思量嘴角上扬,轻轻的点头。
上午下课,吃过便当,一点准时到道场，是最近许思量雷打不动的剑道时间。
他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很明确：周一到周二恢复基础，周三周四众人互相配合练习剑术，周五则完全模拟团体赛正式比赛,大家一起商量出阵顺序。
江城市参加市级团体赛的队伍并不多,毕竟剑道并不是热门运动,算上周边城市来的队伍,总共也就八只队伍,只要拿下三连胜就可以夺冠。
许思量也正以这个目标带领学弟学妹一起训练。
许思量发现,那个叫林玦的学妹,是众人里意志最坚韧的一个。
面对许思量的训练要求,李哲宇,夏杉和张逍遥则多少会偷点懒。只有林玦没有发半点牢骚,完全执行。
她练得也最刻苦。她对剑道的熟悉程度远超同龄人，九刀十三式打得一丝不苟，标准得几乎可以用来拍教学视频。
练到周四的时候,许思量自己的身体肌肉已经恢复到那种持续绷紧又在微微颤抖的状态，那才是最接近实战的姿势。
这天是第一次团队练习赛。
许思量没有打全场，只是作为前辈在场边看着，偶尔下场做示范。
林玦被分配和夏杉对练。
夏杉比她矮半个头，剑龄也少一年，总体上完全不占优。
切磋一开始，林玦就完全压制了夏杉,每一下击打都令夏杉招架不住。
三分钟，夏杉被击中面部两次，手腕一次。
“到此为止了,林玦胜!”许思量及时宣布了结果。
比赛结束，她摘下护面，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许思量朝着李哲宇努努嘴:“还不快去安慰安慰。”
林玦朝着许思量扬了扬下巴。
许思量看着她,心中暗暗偷笑,这丫头骄傲的模样,和当年的秋璃学姐到有几分相似。
“不愧是秋璃学姐的师妹。”许思量由衷称赞到。
“咳咳!”
某个小萝莉咳嗽两声,让许思量回过神来,他不禁有些尴尬。
“雅雅,不是....”
“哼~”
小萝莉娇俏地将头偏到一边,谁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