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消息每二十四小时只能发送三条。蓝燃看到那条“遇袭，周围旧管道。”时，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前文，没有后文。只有七个字。他等了三秒，然后发出一条询问：“具体位置？多少人？”

　　没有回应。

　　又等了十秒。他盯着手环屏幕，那行已发送的消息下面没有出现“已读”标记。对方没有看，或者已经无法再看。

　　过了一会团队列表，总人数从20跳到了19。他立刻用手环发出第2条全体消息：“所有人到出生点废弃仓库。禁止单独行动。”

　　二十分钟后，十九个人到齐。蓝燃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目前状况。

　　“所以在找出凶手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凶手可能还在我们中间。”

　　安静了一瞬，赤烬肌肉绷紧，扫视众人。然后有人低声说：“你是说……天选者？”

　　“不确定。但系统通告说过，本场有一名天选者。它可以伪装成除三位首领外的任何人。”蓝燃的语气没有起伏，“所以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它可能就站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听着你们，甚至正对着你们笑。”

　　仓库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蓝燃没有继续渲染，而是看了陈胜利一眼。“陈教授，查一下所有人的手环消息记录。”

　　陈胜利逐一检查每个人的手环消息记录，比对发信时间，又互相验证行为，没有发现异常。

　　蓝燃接着说，“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最少两人一组，互相看着。如果有人发现同伴行为异常——比如突然改变口音、忘记你们之间的事、或者做出不符合常理的举动——立刻报告，不要声张。目前不能确定敌人是否可以多次变成其他人。”

　　之后赵磊带人警戒，蓝燃开始询问失踪者行迹，通过小组其他人员叙述活动痕迹，倒推时间，大体确定死者在智囊府邸附近失踪，然后大约半个小时后到了有旧管道地方遇袭，符合要求的地方不多，比如地沟、排水涵洞、旧的工厂设施。

　　恰巧居民区是蓝燃亲自负责的，一番比较，蓝燃锁定了旧抽水站。

　　“抽水站有问题，可能是天选者所为，但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贸然进攻。”蓝燃环顾四周，“各区域留3人监视，主力留在这里待命。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

　　之后，蓝燃和苍烬一前一后走在通往旧抽水站的废墟巷道里。蓝燃走在前面，苍烬跟在侧后方，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脚步自然地错开半拍，像配合过无数次。

　　抽水站是一栋半塌的红砖建筑，大门虚掩，门轴上有新鲜的润滑油痕迹，近期被人维护过。蓝燃用刀尖轻轻拨开门，先俯下身侧身低角度打光观察地面。

　　赤烬使用了赵磊借给自己的无人机，观察着里面环境。确认没有伏击后蓝燃侧身挤进去。苍烬守在门口，背靠门框，目光扫视外面的巷道。

　　这个区域毕竟是半开放的，脚步很杂乱，蓝燃完全无法确认凶手足迹信息。

　　抽水站内部昏暗，蓝燃在一个位置蹲下来，手电光柱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地面被扫过，他取出陈胜利给的鲁米诺试剂，末世发现血迹并不奇怪，但是使用后发现了有规律的排布，血迹是伞形，他用刀尖刮下一点地面表层，凑近闻了闻——血腥味。没有很久。

　　他抬起头，手电照向头顶的横梁。那里挂着一根铁链，其中几节有明显的金属反光——不是锈迹，是新鲜磨损。铁链的一端被重新打结固定，结头的位置不是原装的。蓝燃站起来，拉了拉铁链，长度刚好够一个人坐在地上但站不起来。

　　他蹲回地面，手电照向蓄水池的池底。池底有一片颜色略深的区域，像是被稀释过的血迹，但被水冲刷过，已经不太明显。

　　蓝燃没有找到尸体、完整的手环或大量血迹。但他注意到墙角有一小片烧焦的痕迹，以及几块碎裂的电子元件残片——手环被破坏后的残留。他捡起一块残片，对着光看了看，烧焦的电路板上有一行极小的编号，和他自己手环背面的编号格式一致。

　　伞状分布血迹，很明显是喷射，而且很完整，说明对方不是正面杀死，而是捆绑后侧面类似割喉方式，导致血液没有被阻挡，有较为完整的散布面。对方本可以用物理窒息杀人，但是却故意放血导致出现踪迹，不清楚缘由，但是很可能有所目的。

　　蓝燃陷入沉思。下一个疑点，死者被杀前有发布过信息，限制3条发布机会，他却用这么短内容浪费一次机会。

　　脑海中反复模拟可能性。可能是对手威胁死者发送的讯息，他心中一凛，握着手枪慢慢退守到外面，并没有什么意外，和赤烬确认周围并没有埋伏后才继续推理。

　　如果是死者自己发送的，那么对方不太可能没有注意到手环，很可能当时现场环境很糟糕。

　　蓝燃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拟了阿坤被捆在铁链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姿势。从那个角度，手环在手腕上，要用被绑的手指去够手环的屏幕，非常困难。能按出七个字已经是极限。

　　然后接着推测，最后凶手发现了他发第二条消息时候杀死了他，并且摧毁了手环。

　　他站起来，把残片装进密封袋塞进口袋。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不是做标记，而是“自检”。确认手不抖后，他把硬币收回口袋。

　　“凶手处理过现场，但不够完美。”蓝燃低声说，声音只有他和苍烬能听到，“或许他并不需要完全隐藏线索，他对于自己非常自信。”

　　苍烬靠在门口警戒，没有回头。“是天选者？”

　　“不确定。但至少，他对付一个成年男性毫无压力，而且不急于杀人，很可能他很享受过程。”

　　蓝燃最后看了一眼抽水站，之前他观察现场后确定对方只能通过这里进出。蓝燃将门后地上的痕迹用外面的土抹平，然后撒上亚铁***——无色，遇到某些物质会变蓝，对方踩上去就会留下抹不掉的痕迹。这是陈胜利在实验室里调配的追踪试剂，虽然不能实时跟踪，但事后可以确认凶手是否来过。

　　两人离开。苍烬先走出去，蓝燃跟在后面。

　　回到集合点后，蓝燃在团队内部简短通报：“发现遇袭地点，凶手有预谋。大概率是天选者，它可能伪装成任何人。所有人保持两人以上，远离NPC，即使看起来无害的少女、老人、弱者。”他没有透露具体细节，避免引起恐慌。

　　太阳渐渐落下。蓝燃靠在柱子上，闭了一下眼。

　　苍烬还站在门口，背对着他，猎刀横在腰后。

　　蓝燃睁开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那个位置，正好挡住门外所有的视线。

　　蓝燃从柱子上直起身。62:20:00。

　　他摸出硬币，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