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就绪。”
“嗡——”
通过座椅转动时传出声响的回音,日本狼能清楚地感受到,伊薇安为自己“预留”了一片更为空旷的空间。只不过……
“场景,就绪。”
是的,在场景展开之前,狡猾的伊薇安特地撤掉了所有的光源,即便日本狼的夜视能力再强,在完全的黑暗之下,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光凭听力也无法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第一幕——”
“开始了吗……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我都不能相信。她知道我在渴望什么,因此也必然会做出那样的安排,绝对,绝对不能……”
日本狼拼命这样告诉自己——她确信自己依旧能保持理智。
“——开始。”
“!!!”
一阵短暂的炫目后,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明亮而温暖的房间、蓝绿相间的松软地毯、放映着探秘节目的电视机、堆满了漫画书的书架,以及最重要的,那坐在沙发上或四处走动的、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是这里……!”
是的,日本狼眼前所见,便是异变尚未发生时,狼族联盟成员的住所兼办事处——公园中心区的一处集体公寓,这样一个如“家”一般的地方,承载了她们的无数回忆。而当房间中的众人一齐回过头、将目光转向突然出现的日本狼时,她面对着这一张张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面庞,竟忍不住叫出了她们的名字——
“灰狼姐!你身边的是……意大利狼和东部森林狼吗?啊!那边的是北极狼,还有……”
日本狼的声音是颤抖的,激动的泪花也止不住地从眼中涌出——即使她反复告诉自己清醒头脑,即使她的手脚依旧被束缚着,当狼族联盟的无数个日常之一再次在眼前上演时,沦陷依旧来得如此之快。
“好久不见,日本狼,欢迎回来。”
小圆桌边的灰狼放下了手中的故事书,微笑地看着这位后辈。
“欢迎回来。”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真的,真的太久没见到大家了……要是,要是斑驴也在的话……”
对啊,斑驴呢?
日本狼突然打了个寒战,本能地看向右侧——斑驴依旧被关在那个结晶笼子中。得益于在演播室内、隔着玻璃与斑驴一同试音的经历,就算听不见讲话声,日本狼也能根据口型大致判断斑驴在说什么——
“别”、“不要”。
她心头一紧,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灰狼的声音再次将她拉回了舞台:
“对了,日本狼,有些事情要向你交代一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狼族联盟发生了一些变化。为了更好地发展族群,我决定将领袖的部分权力交付给你们。经过商议,你将成为其中的一位接班人。”
“……我?”
才回过神来的日本狼有些奇怪,灰狼的确是她们的领袖,但此前从未做过这样的决策。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
“灰狼姐,具体……是怎么样?”
“稍安勿躁,我会将这些一一告诉你。”
话毕,舞台的灯光霎时黯淡下去,待其再次亮起,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改变——宽敞的会议室内,众人正围坐在排成方形的四张长桌前,灰狼的位置,已经悄然来到了自己的对面。
“我们将狼族联盟分成了四个家族,每个家族各配一名家主与一名副手。我作为‘欧亚’的家主,依旧保留带领其他家族的职责;这两边的分别是‘极地’与‘北方’,里面的人你想必都不陌生;而日本狼你——便是‘樱月’的领袖,我会将最为富饶的土地划分给你。”
“我不太懂……灰狼姐,我从没听说过这些事情,家主?划分土地?听着就像漫画书里的东西,这些真的能属于我吗?”
日本狼眉头微皱,虽然面前的灰狼有着与记忆中几乎一致的样貌与声音,她口中说出的话,却让自己有些难以置信。想到这里,日本狼环顾四周——意大利狼与东部森林狼都坐在灰狼的身边,看不出到底是谁担任着“欧亚”副手的职责;坐在“极地”家主之位的,是那位独来独往的北极狼;但是“北方”……她只能认出副手是郊狼,至于那位有着灰白长发与狼耳、头顶圆帽、身穿华丽制服的异色瞳家主……那究竟是谁?
“放心,我已做好安排,‘樱月’的副手会辅佐你。”
不等日本狼追问,灯光再一次熄灭又亮起,场景也随之变化——这次是在一座豪华的宫殿之内,旁边有不少护卫模样的人把守着,雕饰精美的窗框外时不时有樱花雨飘下,为此处的庄严平添一份幽雅。一位着灰色长袍、腰别弯刀的狼friends正于自己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
“禀家主,领地内各项事务已安排完毕,待家主亲自检视即可。”
接下来的一段演出,基本由蒙太奇式的画面组成——连接空间的传送门在眼前不断展开,将“樱月领地”中不同的分区与设施展示在了这位“新家主”的面前,并由这位“副手”进行了详略得当的汇报:负责整个狼族联盟粮食供给的农业区、为家族士兵制造刀剑的工坊、领地的供能中枢……分工妥当、秩序井然,尽管在加帕里公园中,这一切的出现十分魔幻,日本狼的视线依旧被它们吸引了一瞬——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介绍完毕后,传送门缓缓关闭,门后的“副手”带来了一位被她称之为贵客的人物——
“这是公园新来的信使,负责各家族之间的联络工作,请务必好好招待,这可是被选中之人……言尽于此。”
日本狼抬起头,看向这位贵客,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形象,除了能大致辨认出的、比身旁几人都要高大的身材,其余的部分都十分模糊——身上衣物不同部位的布料随机变换着形态,电视花屏一样的色块挡住了脸,就连覆盖身体的也不是皮肤,而是缓慢流动的彩色物质,看着十分刺眼。
“我还有点事,先行告退了。”
贵客行了个礼,随即带着身边一位穿着礼服的friends离开了宫殿——日本狼这才认出那是家中的交际花,鬃狼。
“先别走……”
“家主,在下还有点事情,愿与家主单独聊聊。”
“副手”打断了日本狼,并支开了身边的卫士,之后恢复了单膝跪地的姿态,声音有些哽咽,“家主,目前‘樱月’的实力在四大家族中最为弱小,就算作为粮食主产区,所能做的也只是贱卖农产品、以高价换取重要的物资,为此一直被其他家族嘲笑与欺凌。但是,家主……在下不甘于此!如今选中之人到来,宜抓紧机会,带领‘樱月’走向伟大!现在,请家主下令,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
“停。”
一直几乎处于被动的日本狼,终于找到了行动的机会,于是,她先用一个字,让这位喋喋不休的“副手”安静了下来,随后道:
“我没有所谓变强的愿望,我唯一想做的,只有与家人和睦共处。好不容易有了见到她们的机会,我不想因为一些无谓的事情就挑起纷争。至于你说的嘲笑和霸凌……一定是她们搞错了什么,如果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与她们当面交流。”
说完这番话后,“副手”依旧保持俯首姿势,并未回应,或者说,整个舞台都没有给她回应——因为她话音刚落,灯光又暗了下来。
“第一幕,结束。我的简评是——有趣,但又没那么有趣。”
身后,伊薇安的旁白声响起,“如我所料,你果然入了戏,也确实割舍不下你的家人。然而……你还在装,明明在欣赏领地的辉煌时,你的眼睛亮了一下,却依旧要用那些虚伪的说辞,来维护所谓的‘家人情谊’。”
“你指的是我的眼前一亮吗?我承认,我起了好奇心,但也只是好奇罢了。”
接收了太多光怪陆离的场景,如今回到黑暗中,日本狼反倒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如果你只是想用这些来收买我,我只能告诉你——无论是财富还是荣誉,都比不上我与她们相处的任何一段时光。”
“随你怎么说。我要做的,并不是收买你。”
伊薇安的声音变得阴沉,“毕竟,刚才只是第一幕。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