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生活还未开始的青蓝岛上。
“差不多应该回去了。”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夏海只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化作空气,静静地盯着在公园和过道上挥洒汗水、激烈运动的人们。
面色潮红的脸庞、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吟声,满载热情的哈拉美欧啦。
种种声音在她耳边流淌而过,却没有一个是属于她的。
和以前一样,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更不会有人朝她发出邀请。
她只是如刚才所说,一直在一旁忠实扮演着名为空气的职责。
太田部夏海很少在晚上的时段一个人在外闲逛。
哪怕是在没有FS巡逻任务的休息日里,她一般也仅仅只是在学校周围活动,或者干脆宅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发时间。
今天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坐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目前内心的心情,
或者说还没有想好应该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那个明明只是刚刚和自己同房间的室友。
所以干脆把问题的解决方式交给时间,用消极的态度去。
放空大脑的夏海从学生会室走出来后,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坐在长椅上,倒也没有去思考太多,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将头脑放空。
她看着天色从橙红渐渐转为深蓝,看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看着人群从热闹变得稀疏。
一直等待着时间推动着问题的解决,让沉寂的夜色做出最后的回答。
直到来往的人群逐渐稀疏,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时,夏海才有些僵硬地从座椅上站起。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她的腿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得不扶住长椅的靠背稳住身形。
差不多该走了,太田部夏海再一次这样想着。
她终究还是不能在这里坐一晚上,
如此想着的夏海脚下的步伐却慢得异常,每一步都像是在拖延着什么。
她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熟悉的转角,走过那些曾经巡逻时走过无数次的路线。
直到她挪动着回到宿舍时,整栋FS大楼已经是静得吓人,完全看不到一点活动的迹象。
“嗯...连巡逻的人也不在吗?”
真是稀奇。夏海嘴里小声嘀咕着。
但这样也好,毕竟她已经做好要离开这里的打算了。
要是再看到那些和以前一样跟自己打招呼的队员们,心也只会觉得怪怪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那种明明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感觉,
她不擅长这个。
如此想着的夏海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轻轻拧开了房间的房门。
黑暗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连仅剩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是偶尔能从其间的缝隙将窗外的月光透过照进屋内。
那些微弱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躺在床上的某人所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遥远君睡着了呀。”
看着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有更换就睡着的我妻遥远,
太田部夏海心中既有些愧疚,又有些如释重负。
他甚至连外套都没脱,就那样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臂垂在床沿,另一只手枕在头下。
从这份略显凌乱的姿势来看,对方应该不是有意要睡的,而是等待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概对方是一直这样在房间里等着自己回来,直到睡着的吧。
她在为此感到抱歉的同时,也不知怎的有些放下心来。
之前一直还没怎么想好要怎样去处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会面的场景,
而现在,时间终于帮她做出了一个勉强的回答
至少,她不用当面说再见了。
夏海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对方。
在黑暗中前行的女孩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床边,却倒也没有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而是转过身,轻轻地坐在了我妻遥远的床边伸出手来,微微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让被封得死死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晕。
在月光的照耀下,俯下身子的夏海第一次有机会像这样观察这位明明接触时间不久,却不知怎的总是会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有些心跳加速的男孩子。
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表情此刻完全放松下来,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只是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落在额头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夏海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来,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般轻轻抚了抚对方额头前的刘海。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小心地将那几缕凌乱的发丝拨到一边,动作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再见了,遥远君。”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既像是在对着黑暗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像这样的互动,这大概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这句话缓缓站起身的夏海,准备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然后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太见外了吧,夏海。”
收拾行李的少女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起坐起来的我妻遥远,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清醒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在夏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攥住她的手的力道,远比她眼中那个男孩子任何时候的力道都要大。
“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并且那握住女孩手腕的手掌愈发用力,看起来完全任何没有放手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