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想到海滩特训呢？”神代临问。
狄杜斯想了想：“因为训练的时间很珍贵。”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赛马娘还是坚持锻炼比较好。”
“要是关键时刻因为这些许的懈怠和胜利失之交臂，不是太可惜了吗？”
“啊，这样啊，确实。”神代临点点头，感觉狄杜斯说得很有道理。
从这姑娘的认真劲儿，神代临能感受到她对胜利的决心。
“不过……”神代临看着她，若有所思，“听帝皇说你已经出道一年了？我能问问你的战绩吗？今年是你的经典年是吧？有参加三冠赛事吗？”
话音落下，他注意到狄杜斯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这个……那个……”
本来能说会道、对训练计划如数家珍的铁娘子，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目光飘向窗外，看起来不是很想说。
“那个……不重要吧。我只是你的助手，我的战绩和现在的工作没有关系，你没必要在意这个吧。”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查到的呀。”
“不如你直接跟我说，省得我去翻档案了，这样我也好给你安排训练。”
“既然你是我的团队成员，虽然只是助手，但赛马娘的本职还是比赛吧？”
狄杜斯沉默了十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然后用一种尽量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
“十战……两胜。”
狄杜斯看了一下神代临。
果然，听到这个丢人的战绩，即使是神代临也会露出相当惊讶的表情。
既然已经丢脸了，索性直接说出来吧。
决心开摆的狄杜斯竹筒倒豆子般把她所有的比赛结果都说了出来。
“阪神初级少女杯……三着。樱花赏……七着。NHK英里杯……二着。奥克斯……十三着……”
她说一个数字，声音就低一分，每说出一个战绩，她都好像回到当时的赛场上，重新回忆起了那份落败的遗憾，悲伤。
到最后狄杜斯几乎是在自言自语：“目前的胜利战绩……只有出道赛和一个G2。啊，原来这样两个吗？”
神代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相当惨烈的成绩啊。
这十场比赛光是众神云集的G1就有四场。
虽然没能获胜，但能在G1入着，对赛马娘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了。
赢得一个G1是多少赛马娘一辈子的奢望。
而狄杜斯，其实距离这个已经很近了，只是差一点运气。
不过这并不影响第一印象还是很烂的战绩的事实。
要知道给狄杜斯的第一印象完全就是百战百胜的优等生。
结果战绩居然能和外表反差成这样吗？
“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
看着狄杜斯低沉的情绪，神代临有点后悔追问她的历史战绩了。
这样和挖她的伤疤何异啊。
狄杜斯倒是很大度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没关系。我毕竟不是什么有天赋的赛马娘。和东海帝皇和目白麦昆那样闪闪发亮的赛马娘比起来，能获得一个重赏冠军，已经算是一时侥幸了。”
“会长让我来当助手，大概也是觉得我在赛场上没有什么前途了吧。”
“能帮助像美浦波旁和东海帝皇这样的赛马娘全力奔跑，我就很开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无悲无喜，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赛马娘的战绩，好像真的不在意一样。
如果不是她转过身，背对着神代临偷偷在抹眼泪的话。
他想了想。
前两冠都参加了，那应该也会去参加秋华赏吧？
“狄杜斯。”他忽然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嗯？”
狄杜斯摘下擦了擦起雾的眼镜，重新戴上后回头看向神代临。
“你想不想赢下秋华赏？”
狄杜斯一怔。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确实有参加秋华赏的计划。
但是获胜的可能性渺茫。
“当然想啊。”她说，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但是……这是 不可能的……对吧……这种事情又不是……足够努力就能做到的。”
“我会尽力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狄杜斯说得很含糊，但神代临可
“我可以帮你。”
神代临的语气平淡无奇，但却在狄杜斯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即使是我这样的赛马娘，也能赢下三冠赛事？
真的假的？
“别说秋华赏。”看到狄杜斯脸色阴晴不定，神代临往前倾了倾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只要有我的帮助，便是你想拿春秋三冠，也是轻而易举。”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你，想赢吗？”
狄杜斯心乱如麻，神代临如此轻率的发言，让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玩笑。
虽然这一点都不好笑。
毕竟怎么可能有训练员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赢下三冠呢？
即使是最老资历的训练员，都不敢夸上如此豪言。
只是为了安慰她而夸出的海口……对吧？
但心底还另一个声音，像是魔鬼在耳边诱惑着她踏上未知的荆棘之路。
万一是真的呢？
相信他。
只要相信他，就可以获得你梦寐以求的G1冠军！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上久经考验的笔记本。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划过了自己的名字，划过了那一行行记录着她失败的数字。
以一个赛马娘的常识以及她所学过的理论指导课来看，不管怎么想神代临的话都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
“别开玩笑啦。”回过神来的她有些羞恼，“这一点都不好笑。”
“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开玩笑？”神代临反问道，“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
狄杜斯抬起头，想从神代临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找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赛马娘的直觉，虽然他说的话三岁小马都不信，但狄杜斯就是觉得他是认真的。
他没有在说大话，也不是在安慰。
他只是坚定地认为自己能赢得三冠。
仅此而已。
“我……”
狄杜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啥。
说你这是骗人的？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三冠？春秋三冠？那是东海帝皇、美浦波旁这种天才才能触及的领域。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勤奋努力的普通马娘。
她凭什么？
凭日积月累的努力吗？
别逗天才赛马娘笑了，努力给天才提鞋都不配。
摆事实讲道理一向是她擅长的领域，但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或许是她内心还在期盼着一个奇迹，一个转机。
她看着神代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他相信她可以，即使她自己都不相信。
“看来你还需要时间考虑啊。”神代临故意叹了口气，声音刚好能让狄杜斯听到，“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毕竟马娘是自由的，我不能强迫你。”
此乃激将法。
他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桌上的文件，貌似随意地说：“不过话说回来，秋华赏好像也没几个月了。”
“等你想好了，可能比赛都结束了，那就太可惜了。”
“本来我还想看看你穿上决胜服站在胜利舞台上的样子呢。”
“一定很好看吧。”
狄杜斯的心跳慢了一拍。
“我明白了。”
神代临回过头，看到她正用橡皮擦掉那行字，然后在空白处写下了新的内容。
“请指导我。”狄杜斯抬起头，双眼一片清明，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和躲闪，“我想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我想知道，全力以赴去追求一次胜利是什么感觉。”
情绪一激动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把内心的苦闷发泄完，狄杜斯的理智终于回归了。
“不过，现在已经七月了，就算现在开始训练，时间也太短了吧？”
狄杜斯犹疑地问。
神代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好，既然你答应了，那就从现在开始训练吧。”
神代临打开办公桌，抽出来一份空白的文件。
“既然你这么喜欢海滩，那我们就从海滩特训开始。”
狄杜斯眨了眨眼：“海滩……特训？”
“对。你不是说要利用好海边时间吗？”神代临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很快，一份训练计划初见成型。
神代临写得飞快，一边写一边说：“等这次旅行结束，你亲自体验过训练的成效，再来判断我有没有在说大话。”
狄杜斯看着他笔下逐渐成型的训练计划。
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实力。
这个男人不是在画大饼，他是真的在认真规划。
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
“……好。”她说，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我会亲眼见证。”
神代临放下笔，伸出手：“合作愉快，生野狄杜斯。不，应该说，欢迎加入我的队伍。”
狄杜斯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半秒，然后握了上去。
“深感荣幸。神代训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