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塞回口袋,因为这并不需要回复,大家都会知道,他会去的。
。。。。。。
第二天早上,高杰明才刚醒来,苏雨晴已经在厨房了,她没有在煎蛋,正在煮方便面做早餐,看了看窗边,正挂着自己的战衣。
“早安哟!”
“你几点起的?”
高杰明挠了挠自己头顶的鸟巢。
“昨晚你应该没有那么早回去的对吧?”
“今早五点起来。”
苏雨晴在努力煮面。
“怕你被打死。”
苏雨晴转身过来,看了一眼高杰明,他手上正拿着那张字条,上面写的是「不知道你饿不饿,但给你煮了点」,她的字迹,自己认得。
“你盯着这个看多久了?”
“很久。”
“为什么?”
高杰明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因为有人等我回来......我并不是孤单的一个。”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
“你不是煮了吗?”
“那是昨晚的。今天的还没煮。”
高杰明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厨房,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
高杰明低头看着那张字条,把它折好,放进口袋,窗外,纽约的早晨很安静,吃面的时候,苏雨晴问到高杰明的伤势。
苏雨晴把面端上来,碗是旧的那只蓝边碗,汤有点多,面有点软,鸡蛋煮散了,蛋黄碎在汤里,像一朵不成形的云。
高杰明看了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
苏雨晴坐在对面,双手捧着另一只碗,看着他吃。
“咸吗?”
“刚好。”
“面是不是太软了?”
“没有。”
“鸡蛋碎了......”
“碎了......就挺好,入味。”
苏雨晴不说话了。她知道自己煮得不好,但高杰明每次都会吃完,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她负责煮,他负责吃完,谁也不嫌弃谁。
高杰明低头吃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把那些还没消退的淤青蒸得发痒,他的左边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布莱恩的药有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睡了一觉有用。
“你昨晚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
他知道苏雨晴看着自己,高杰明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是我的。”
“我知道。”
苏雨晴的声音很轻。
“但你还是会受伤。”
高杰明放下筷子,抬起头,苏雨晴没有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汤已经凉了。
“对了,我给你修了战衣。”
苏雨晴吃了很小一口面。
“胸口那个位置磨得很薄了,还有袖口,你用蛛丝的时候那个位置最容易破......我用的是你上次给你做衣服买的那种线,强度肯定够的。”
高杰明转头看向窗边,那件黄蓝战衣挂在那里,被晨光照着,他昨晚脱下来的时候,衣领上有汗渍,胸口有灰,袖口开了线,现在那些痕迹都没了,被一针一线缝好了。
“你缝了多久?”
“没多久。”
“你的手艺倒是比以前好了。”
高杰明没有说缝战衣的手艺,但苏雨晴似乎听懂了。
“缝多了就会了。”
苏雨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皱了皱眉,味道不是很对,所以放下了。
“而且你这件战衣我太熟了,哪里容易坏、哪里该加固,闭着眼睛都知道。”
高杰明看着她,她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那个动作她做了一百遍,但他每次都看。
“下次别穿这么破回来。”
苏雨晴擦擦嘴,然后站起来,把碗收走。
“我缝起来很累,也耗时间。”
“好。”
苏雨晴转身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高杰明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比刚认识时长了一点,垂在肩胛骨的位置。
“克莱尔。”
“嗯?”
“我的伤不重。”
水声停了。苏雨晴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撑在洗碗槽边上,停在那里。
“布莱恩——上次那个吸血鬼先生......给的药很管用,一周就好了。”
“嗯。”
“还有,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有人帮我。”
苏雨晴终于转过身,水珠从她手指上滴下来。她看着高杰明,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但我在乎你。”
高杰明没有说话,他知道「在乎」这个字,目前仅仅是朋友的在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手指上的水珠擦掉。
“我答应你,尽量不受伤。”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苏雨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面还没吃完,再不吃就凉了。”
“那就吃凉的。”
苏雨晴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她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回餐桌前。
“哎呀~吃完再说,凉了的话,我可不帮你热。”
高杰明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苏雨晴就坐在对面,碗里的面确实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窗外,纽约的早晨真正开始了。车声、人声、远处工地打桩的声音,混在一起,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
在他吃完面时,苏雨晴把他的碗一起收走,高杰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昨晚的事,恰巧苏雨晴也问道。
“话说你那大事情什么时候搞?”
“一周后,现在这一个礼拜主要是休息。”
苏雨晴没有再问。她转身,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然后擦了擦手,靠在料理台边上。
“那这一个礼拜,你打算怎么过?”
高杰明想了想。
“睡觉。吃你煮的面。偶尔出去走走。”
“我煮的面不好——”
“我知道,但是就爱吃。”
“就这些?”
“就这些。”
苏雨晴看着他双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高杰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苏雨晴歪着头想了想。
“以前你总是很急。急着出门,急着救人,急着证明什么。现在你好像……不急了。”
高杰明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得对,以前的他确实很急,急着变强,急着报仇,急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
这句话高杰明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苏雨晴的手指在料理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没有接话,但耳朵红了。
“你的责任可是守护平民,蛛网密探。”
“不不不,唐人街可是兄弟会的责任,我的责任是对你负责任,不让你伤心。”
说完红晕便蔓延到苏雨晴的脸上,高杰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件挂在晨光里的战衣,昨晚的战斗留下的痕迹已经被苏雨晴一针一线缝好了,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蛛网纹路,那些缝线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记得,你说过黑色更适合我。”
“嗯哼。”
苏雨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件战衣。
“但你最后还是选了这件,黄色搭蓝色的。”
高杰明转头看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你穿黑的的确好看,至于黑色那件嘛......”
“不用了,为免浪费了,我主要还是穿这件。”
高杰明注视着苏雨晴,两人四目交投,很是情深。
“一周后,我会穿着它去,然后穿着它回来。”
“你保证?”
“我保证。”
苏雨晴没有再追问。她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
“中午想吃什么?”
“不是刚吃完吗?”
“你受伤,得多吃点才能好回来。”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西红柿炒蛋。”
“好。”
“只有西红柿炒蛋。”
“也行。”
苏雨晴回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没有怒气,倒是有那种「你怎么这么好养活」的无奈,高杰明笑了,笑得肋骨有点疼,但忍住了。
那天,高杰明真的什么都没做,他躺在沙发上,盖着苏雨晴给他拿的毯子,看着天花板,苏雨晴坐在旁边,翻一本摄影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突然消失。
手机震了几下,是威伦在群里发消息。
「威伦:大家都在干什么?」
威伦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的电能装置被拆开了,零件摊了一桌。
「威伦:我在保养装备,今天没去修电线杆」
「布莱恩:做实验。」
「布莱恩:不要打扰我。」
「威伦:@高杰明 你呢?」
高杰明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高杰明:躺平。休息。」
「威伦:???」
「威伦:你居然在躺平?」
「威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威伦:居然不是在荡蛛丝救人?」
「高杰明:有人不让我动。」
苏雨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耳朵又红了。
“你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