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窗户直着照进教室,光线中尘埃旋转着浮起。教室里人不多,男生们早跑到操场的篮球场上比赛去了;女孩们则是留在教室里三两聚团说着悄悄话。
柒羽一边晃腿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流行小曲,调子断断续续,旋律熟悉,不过很难精准说出歌曲的名字。
看样子都知道她心情很好。至于原因嘛……说不上来,或许是昨天晚上在空间农场里偷了好友的黄金南瓜?
“柒羽,柒羽在教室吗?”
一个女生在教室前门朝内探头,手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紫色的包装纸上印着细碎的小花。
“当然在啦!”柒羽朝那女生挥了挥手,大声喊。
“怎么了嘛!”
“嘿,刚才在食堂看到你哥了,他让我把这个带过来给你,说是你的生日礼物。”女生把礼盒放在柒羽桌子上。
“他还有句话,说是你想要了很久的动漫周边。”
“唉?”柒羽两眼发光,将礼盒拿了起来观察个仔细,看这包装就知道绝对不是校门口那种几块钱一包的便宜货。
“还真是啊,这玩意好贵的。”
“谢谢你呀。”柒羽朝女生鞠了一躬,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别谢我了,还是谢你有个好哥哥吧。”女生调侃着笑道,摆摆手走了。
教室里的安详被这一幕所打破。
“柒羽,柒羽,今天是你生日?”最后面一直睡觉的男生难得醒来,第一句话便是急着吃瓜。
“怎么不早说?”
“真羡慕你啊,我也想有个好哥哥~”
“不是啦,我生日还有好几天呢。”柒羽摆了摆手。
“好~几~天,那是几天!要不要买个蛋糕,到时候全班一起庆祝?”另一个女生凑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普普通通的生日而已,没必要搞那么隆重吧?”柒羽把礼盒塞回书包,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怎么这样,明明很有意思呢。”
“就是说。”
“不要再看我了啦。”柒羽十分无奈。
“切~真扫兴!”
同学们在柒羽一阵劝解下总算是散了,教室重新回到午后的慵懒氛围。
柒羽坐回椅子,没再哼歌,她悄悄拆开礼盒的包装,脸上的笑容随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与疑惑。
“居然是……正版的。”
贴着的价签还没摘,看到上面的数字后,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零时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按理说,他们兄妹的零花钱是一样的,每个月就那么一点点,除开正常吃饭和消费以外,连周末休息日请她吃顿肯德基都得精打细算。
可他却突然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从哪里搞来的……
——
放学铃响起,阳光变为温和的橘黄色。柒羽背起书包离开教室,下楼,穿过走廊。这一路不少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只能一一笑着回应。
在这所学校里,不乏关于他们兄妹的话题。
零时呆在大门口的树下,校服领口向外敞着,袖子挽到手臂,穿着极为随意。他正和旁边的一名男生聊着什么,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哥!”柒羽看到他后,一路小跑过来。
零时很自然地接过妹妹的书包,笑了笑说道:
“哎哎哎,慢点别急啊,小心摔着。”
“不会不会,我身体可好了,之前八百米比赛都找我呢。”柒羽十分自豪地挺胸。
那名男生朝零时眨了眨眼,用只有男生之间才懂得方式打了个招呼,走开了。
“拜。”
“回去记得上号啊!”零时高呼。
“喂喂。”柒羽戳了戳他。
“怎么?”零时疑惑地问。
“你送我的那个礼物,那玩意很贵吧,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柒羽踮起脚,靠在零时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那肯定是打工赚的。”零时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就咱家附近那家KFC,周末去帮帮忙,一个小时也不少钱呢,攒几个月不就有了?”
“呃,可是哥,雇佣未成年人是犯法的吧?”
“咳咳。”零时呛了下,假装正经的咳嗽几声,回应道。
“那也得看是什么店,有的……就没那么严格,反正咱家旁边那家就是,店长人也挺好。”
“你别瞎操心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哦……哦。”柒羽不再追问,呆呆地点了点头。
“对了。”零时赶忙岔开话题,把声音压低了些。
“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很奇怪的梦?像是什么……梦到自己拥有了特殊能力,就像是动漫里突然开眼,又或者超人那种。”
“醒来后觉得特别真实,那感觉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别说是超人了,我可是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每天早上醒来后我能记着今天要吃早饭就不错了。”柒羽摇了摇头。
“是吗?”零时沉默着思考。
“怎么,我这周好像不止一次听你问我这个问题了。”柒羽用胳膊肘戳了下零时,问道。
“而且你最近怎么一到午休就消失,给你发消息就说是社团活动,什么社团这么忙?”
“呃……就是那种听起来就很忙的社团。”零时解释道。
“那是什么啦。”
“很麻烦,每天都要搞好多好多PPT。”
柒羽盯着他看了几秒,接着轻轻“哦”了声,没再追问。
想也知道,问了零时又不会说。柒羽觉得最近哥哥像是变了个人,不过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大概是变得神秘兮兮。
——
养母把车窗降下,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着手机犯愁。柒羽的生日快到了,今年不知道该送她些什么。看着那对兄妹慢慢悠悠的朝自己走来,不禁有些感慨。
“妈,您最近是不是来的太频繁了?”零时拉开车门,坐了上来,柒羽紧随其后。
“都一周多没见我爸了。”
“他很忙的。”养母握着方向盘,呆呆地看着前方说道。
“新闻上也报道了,长津市最近净是些离奇案件,哪有空来接你们呀。当然是妈妈来照顾你们啦。”
“离奇案件,嗷嗷嗷,我知道,是说那个中年女人离奇死在自己工位上的事情?”柒羽问。
“柒羽,虽然关心时政是好事,但这些新闻看了后不会做噩梦吗?”养母发动车的引擎,对着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才没。”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电台里上来就是最近的案件新闻,养母切换到放出轻松的音乐,是首老歌,讲知青下乡的。
零时忽然开口问道:
“妈,宫月的事,您怎么要拒绝?”
养母愣了下,没想到零时会问这个问题,其实原因是什么她也不清楚,硬要说的话是舍不得他们兄妹。
“因为妈妈要照顾你们呀。”
“我就是个普通人,追求平凡人的生活罢了,对那东西不感兴趣。”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养母回头看了零时一眼。
“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不会在这种事上拖您后腿的,您至少该对我们更加信任一些吧?”
“柒羽十一岁,零时你也才十六岁吧?”
“刚上高中才多久,想我那时候……”
“他们对您,一点尊重都没有,您本来……”零时低着头说。
“好啦好啦,不就是破家主位置吗,谁坐不一样?”
“可您也不能一直退让啊,一直退的话,他们就觉得您好欺负,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您给他们脸太久了,说实话——”零时越说越激动,柒羽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没注意。
“零时!”养母厉声喝止他的话。
“不要再说了,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家族的破事,我不关心。”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揍他们一顿,就像之前那几个混混骚扰柒羽,我一下就……”
“什么?”
“你和他们打架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我痛揍了他们一顿,从此之后他们再也没出现过。”零时说。
“哦我的天哪,你才高一居然就和别人打架,我该怎么说你好呀。”
“不是打架,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
“哈……”养母长长叹了口气。
“听着零时,很多时候很多事不是靠一时热血就能解决,你得先……”
“我知道!我比您想象的要懂得多,你总以为我们还是孩子,可我感觉已经不一样了!”零时下意识吼了出来,柒羽和养母都被这一下吓到了。
“喂……”
“哥……”柒羽再次拽了下零时的衣袖。
“别和妈妈吵了。”
“妈,对不起,哥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柒羽话没说完,只看到养母伸手摸了摸眼角,声音沙哑着回复道。
“零时说的没错,你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情确实该由你们自己做主。”
沉默,大家都不再说话。
零时知道自己语重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和妈妈吵架了,不知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的火,倒像是立刻想把某样东西‘破坏’掉一样。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有个小孩牵着气球在路边跑,气球在空中飘呀飘,像是想要自由的小鸟。
“对了,柒羽的生日要到了,找机会好好庆祝一下。”
“你想要什么礼物呀柒羽?”
柒羽从后座探出头,看零时盯着窗外闷闷不乐的样子,无奈地锤了下他的腿,随即朝养母笑着回答道。
“什么都可以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
“爸爸能回来吗?”
“当然,生日当天很重要,他肯定会回来的。”
“零时,你呢?”养母问。
“嗯,挺好的。”零时看向窗外,目不转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