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猫似懂非懂。她想起自己作为“穿越者”的身份,想起她“知道”的那些关于七侠、关于黑心虎、关于麒麟的“未来”。她曾经试图不改变,试图让一切按照“原著”发展,可最终,她还是改变了——她练成了属于自己的“有情之境”,她救了黑小虎,她没有杀黑心虎,她给了很多人不一样的结局。
那么,在这个一千年前的世界,她是否也可以……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不是为了改变历史的“大势”,而是为了那些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具体的、鲜活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不安和期待的冲动。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惊呼声,奔跑声,还有……利器破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和几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来到窗边,小心地向下望去。
只见狭窄的街道中央,七八个穿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剑的男子,正围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绿衫少女。那些男子个个身形彪悍,眼神凶狠,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和蛮横,正是传闻中吴国使者带来的那八名武艺高强的剑士。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少女……
虹猫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一张瓜子脸,睫长眼大,皮肤白皙,容貌甚是秀丽。她身穿浅绿色粗布衫子,身材苗条纤弱,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竹棒。她似乎有些茫然,又有些生气,娇嫩清脆的声音带着不满:“你们赔我的羊!你们把小白斩成两段了!”
地上,倒着一头被拦腰斩断的白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触目惊心。周围远远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却没人敢上前,眼中是恐惧和麻木。
“赔你的羊?”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吴国剑士嗤笑一声,满嘴酒气,“小娘皮,大爷们斩了你的羊,是看得起你!再聒噪,连你一起斩了!”
“就是!一个放羊的丫头,也敢跟咱们要赔偿?”另一个独眼的剑士嘿嘿淫 笑,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少女身上扫来扫去,“不如跟大爷们回去,赔你一头羊算什么,赔你金山银山都行!”
少女似乎没听懂那些污言秽语,只是固执地重复:“你们赔我的羊,不然,我戳瞎你们的眼睛。”
她的语气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而非威胁。可这话听在那些嚣张惯了的吴国剑士耳中,无异于挑衅。
“找死!”刀疤脸大怒,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青铜剑,剑身寒光闪闪,显然不是凡品。他挺剑便朝少女刺去,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周围百姓发出一阵惊呼,有人闭上了眼睛。
虹猫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窗框。她想下去救人,可距离太远,而且……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绿衫少女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青竹棒,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戳。
“噗!”
一声轻响,像戳破了一个水泡。
刀疤脸的剑停在半空,离少女的咽喉只有三寸。而他本人,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鲜血——他的右眼,竟被那根细细的青竹棒,精准地、轻易地,戳瞎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刀疤脸惨嚎。
其他七名剑士又惊又怒,齐声怒喝,纷纷拔剑,从不同方向扑向少女!剑光纵横,杀气凛然,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少女却像没看见那些致命的剑光,只是蹙着秀气的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手中的青竹棒忽然动了。
不是快,是……妙。
像春风拂柳,像流云过隙,像蜻蜓点水。那根青绿的竹棒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划出一道道优美而玄奥的弧线,穿过那些凌厉的剑光,精准地、轻轻地,点在一个又一个剑士的手腕、手臂、或者……眼睛上。
“噗!”“噗!”“噗!”
轻响连连,伴随着一声声或愤怒、或惊恐、或痛苦的闷哼和惨叫。
短短几个呼吸间,八名凶神恶煞的吴国剑士,倒下了两个——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哀嚎。剩下六人,手中的长剑“铛啷”落地,每个人都捂着手腕或手臂,脸色惨白,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们的手腕或手臂上,都有一个不深不浅、却正好让他们握不住剑的、细细的血洞。
而少女,依旧站在原地,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乱。她手中的青竹棒斜指地面,棒尖滴下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