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幡海铃睁开了眼睛。
“刚刚那是……”
在之前那几个小时里,八幡海铃的经历只能用混乱来形容。本打算在大街上变身的她,非常碰巧地遇上了那场席卷城市的黑色风暴。还没来得及变身的她倒霉地成为了在风暴中彷徨的一员——这也是她昏迷的直接原因。
“唔……”看着此刻已经乱七八糟的街道,八幡海铃陷入了沉思。
应该说,乱七八糟的不单单是眼前的街道状况,更是从祥子暴走之后开始海铃的精神状态——简直是一团乱麻。
时间回到祥子暴走的那一刻。
在海铃使用多雷德的必杀将暴走的祥子打解体后,强大的冲击波也将海铃和若麦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理所当然地,亚克零解除了变身,受到波及的若麦亦是如此。
只是在硝烟弥漫之中,海铃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身影。
那是如同打破玻璃一般击碎了空间、露出一个大洞的裂缝。而在这空间碎裂的洞窟面前,站着三角初华。
“诶?!”
从这一刻起,惊愕的神情便凝固在了海铃脸上。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初华抱起了昏迷的祥子,消失在了碎裂的空间洞窟中——而这位金发少女抱着祥子的表情,更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悲伤。
应该说,八幡海铃对于三角初华这个人是有些困惑的。
自从祥子在之前那次意外中暴露了身份,而彼时的三角初华对于可能卷入危及生命的事件那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本就让海铃觉得相当诡异。而眼下的状况更是直接勾起了海铃对初华的警惕。在安顿好受伤的若麦后,她便直奔初华家而去。
而后,便在初华的家中,看到了正在细心地照顾昏迷的祥子的三角初华——在海铃撞开房门的那一刻,初华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露出了十分复杂和无奈的表情。
“被看到了吗……”
三角初华没有辩解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十分复杂的表情继续照顾着昏迷的祥子。而八幡海铃却也能感受得很清楚——尽管拥有着不知名的力量,但初华对祥子也好,对自己也罢,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这也是之前祥子醒来时,她原本打算告诉祥子的事。奈何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丰川同学联系不上了,而且城市现在也变成了这副样子……这究竟是……”
“喂!海子?!”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海铃的思索——那是祐天寺若麦的声音,头上还绑着绷带的她火急火燎地向着海铃跑了过来。
“喵子?”
“叫我喵梦亲!真是,祥子呢?”
看着此刻祐天寺若麦有些狼狈的样子,海铃也感觉有些微妙。
“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还睡着吗?”
“刚刚那冲击波下,就算是瞌睡虫也得醒了吧。”若麦不悦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被冲击波狠狠地病床上掀下来的时候,若麦感觉到一股诡异的不悦感——这和被从床上掀下来的痛感是完全独立的另一种负面感受,而且若麦能感觉得很清楚。
这种负面感受,与席卷全城的冲击波的来源有着极强的相关性——那不仅仅是被波及的痛苦,更是对这诡异力量来源的负面感受。
“比起这个,祥子呢?她没事吧。”
“你还挺关心她的吗?明明当初一直对着干,现在……”
“吵死了!我就是再怎么讨厌她,也没有蠢到别人救了我一命后还跟她对着干吧。比起来,祥子她到底怎么样……”
“啊,大体就是……”
海铃简单地说明了状况。得知现状的若麦也陷入了沉默。
“……海子,你确定没看错吗?初子她……”
“千真万确。”海铃认真的眼神否定了若麦的质疑,但随即她的表情也由认真变成了疑惑。
“不单单是三角同学,若叶同学也……”
在那个祥子向众人曝光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的夜晚,若叶睦和三角初华——这两位丰川祥子最为亲密之人,几乎都对青梅竹马身上带有禁忌力量这一事实毫无恐惧。无论是睦和平日一样的平静,还是初华毫不在意到甚至有点恐怖的态度,都让彼时的海铃心里多少有点发毛。
“总之,你醒过来正好。就像之前祥子吩咐的那样……”
海铃突然愣住了。
原本一如既往的平静扑克脸仿佛破碎的面具一般逐渐崩塌,最后露出了惊愕甚至有些惊恐的表情。
“诶?海子你怎么……”好奇的若麦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海铃惊愕的视线所及之处。
就这样,惊恐的表情也爬上了若麦的脸庞。
因为就在这一刻,三眼的冥黑恶魔的身影,正在城市上空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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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关闭了。
因为最关键的冥黑之力,已经收集完毕了。
一之濑素世——她是两名假面骑士爱情的结晶,同时也继承了来自于母亲身上的冥黑之力。
从五年前的事变中,她所继承的冥黑之力发生了异变。
这也是她的记忆遭到修改的直接原因。过去她的师傅出现类似暴走时,也是以类似的方法遏制住了暴走。
然后,她的记忆恢复了。
暴走产生的大量冥黑之力,就这样被这不完整的冥黑王所吸收。
这五年前由财团制造、复活的魔物,就此脱离了曾经被重创后苟延残喘的状态。
那只在虚空中的单手的另一边,另一只纤长而巨大的冥黑之爪破开了虚空。伴随着双爪扒住空间,三只眼睛的恶魔之首破开了虚空。
自黑暗之门的另一侧,冥黑王即将降临世间。
而在这城市的三处地点,黑色的火焰开始缓慢燃起——那是这具冥黑王身体的三株灵魂。
与二十年前的状况刚好相反。由于在这五年中,以来自于那被称为“多首怪物”的特殊力量所复制的冥黑之力维持着复活的冥黑王肉体,因此阴差阳错地让这具肉体内的三个分身以类似Bugster的模式提前分离了出去。
其中一株,也因此附身于亚克驱动器之上。
如今,三株冥黑王的灵魂正在向着这具经过埃伯尔特修复、又吸收了冥黑之力的肉体全速前进。只需要回收这三株分离的灵魂,冥黑之王便可从黑暗之门中再度归来。
本该如此……
一道彩虹的利刃破开了虚空,毫不留情地斩向了那三眼恶魔的头颅。
冥黑王还没有完全复原的躯体在半空中陨落。
一之濑宝太郎——假面骑士歌查德的变身者。二十年前的黄金国事变中,他以一己之力击溃格里昂,并将覆盖几乎整个地球的黄金炼金术产物炼化为了新地球。
当之无愧的当代最强炼金术师,在五年前的事变后,终是回到了这个世界。
以一个悲伤的父亲的身份。
与此同时,在凯米们的治疗下,炼金术师们与乐队少女们也从额外开启的门扉中回到了地球。
九堂凛音在凯米【治愈妖精】的处理下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这位依旧伤痕累累的母亲,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昏迷不醒的一之濑素世——尽管只是暂时的平静。
但对于这位身心都已伤痕累累的母亲来说,这样的平静已是如此的难能可贵。
看着自己的丈夫与那个导致女儿度过五年虚假记忆的罪魁祸首,九堂凛音只是轻轻地抱住了昏迷的一之濑素世。
没有言语。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言语——无论是黑钢、米那托和镜花,还是錆丸和莲华,他们都无言地看着天空中飞舞的虹龙。
这个结果,大家也只能无言了。
“那个,是小素世的爸爸吗?”灯看着天空中翱翔的彩虹歌查德,喃喃地说道。
而就在这一刻,两只凯米伴随着彩虹歌查德的身影出现在了空中。那是十列车与十蝗虫——巨大如游龙一般的列车,与身披蓝色与金色铠甲的蝗虫精灵,伴于彩虹的两侧。
伴随着虹色烈焰的起舞,那列车与蝗虫在虹色的烈焰中炼化为了新的姿态。白色与金色组成的铠甲优雅如同正装般美丽,小小的蝗虫精灵从列车头形状的胸甲中缓缓探出了脑袋。可爱与帅气同时存在于这名为“白金歌查德”的姿态之上,而这正是彩虹歌查德所特有的、将凯米炼化为假面骑士的能力。
“一之濑他……变得比五年前更强了啊。现在的他甚至不需要用驱动器就可以炼成歌查德兄弟了……”
米那托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对于自己最出色的学生变得更加出色的喜悦。
毕竟,一个连与女儿同在一个世界都做不到的父亲,在另一个世界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忘我地战斗、战斗、还是战斗了吧。或许他想,如果把彩虹焰的力量提升到某种程度,是不是就能直接净化女儿身上那特殊的冥黑之力了?
这位父亲不知道答案。所以他选择了没日没夜地练习,没日没夜地战斗和变强。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如今,这五年来的无力与愤怒,化作了假面骑士歌查德燃烧的彩虹烈焰。这位父亲与那位同样愤怒的凯米友们一起,向着这不完整的冥黑王倾泻着五年来的无力、悲伤与愤怒。
利刃斩断了冥黑王的巨爪。巨大却纤细的巨爪从空中落下,砸在了废墟之中。
刚刚复活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吸收三株灵魂的不完整冥黑王,根本无力对抗这位愤怒的父亲。就这样,它在两名歌查德连续不断的攻击下被肢解、被燃烧——那标志性的三眼被彩虹歌查德的利刃正面劈开,躯干则被白金歌查德如摧枯拉朽般击碎。
这具不完整的躯体,就这样沉没在黑暗之门的另一侧,遁入了虚空之中。
虽然是没有吸收灵魂的不完整冥黑王,但面对这位已经比二十年前的自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当代最强炼金术师,被摧枯拉朽般地击杀不过是理所当然罢了。
只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冥黑王消失的一瞬间,九堂怀里昏迷的素世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再次变得痛苦起来。黑色的烟雾笼罩着此刻九堂惊慌的面容。一旁的米那托和黑钢急忙把灯一行人护在身后,而此时的素世身上仿佛生了肿瘤一般冒出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突刺——那是持续暴走的炼金术的产物。
毫无疑问,这位少女身上的力量并不是单纯靠彩虹歌查德的力量就能彻底解决的。之前的虹焰净化不过只是争取了这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素世再次与凯米融合变成马尔甘,不过是时间问题。
“已经没时间了吗……”
彩虹歌查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昏迷的素世与惊慌的九堂身边。他紧紧地握住了妻女的手,彩虹歌查德的力量缓慢地流入了素世的体内。而后,彩虹歌查德解除了变身。
一之濑宝太郎——这个曾经乐观开朗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那双眼睛里承载着仿佛万钧的重量,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那眼神之中杂糅着悲伤、后悔与无奈。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小素世。”
九堂喃喃的话语传入了宝太郎的耳中。
这位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拥住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一之濑宝太郎已经五年没有好好抱住自己的家人了。
随后他站了起来,看向过去的伙伴们——米那托、黑钢和镜花,还有錆丸和莲华。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忍与悲伤。
“抱歉,接下来的事只能麻烦大家了……如果我和九堂回不来的话,小素世就拜托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黑钢带着些许愤怒的语气,完全掩盖不住那份痛彻心扉的悲伤。眼前的两位后辈与他们的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是他当了十多年教师生涯中永远抹不去的痛楚。哪怕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他也无法忘却这五年来的经历。
“孩子好不容易想起来自己不是离婚家庭,却要面对双亲离去——没有比这更恶劣的玩笑了。”
“………………”宝太郎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女儿所在的乐队的队友们。
“我是一之濑宝太郎,是素世的爸爸。”
简单地自我介绍后,宝太郎对着这支在这五年里给了自己女儿一个温暖归处的“迷子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能在我这个不成器的父亲无法陪在她身边的日子里,给这孩子一个归处……”
“今后,也拜托了…………”
高松灯茫然地看着这位父亲。老实说,迄今为止包括自己在内,对于眼前发生在素世身上的事还是有些一头雾水——这点立希和爱音也是一样。
而乐奈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悲伤。
“素世的父亲……可能没法……”说到一半的乐奈闭上了嘴。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之濑宝太郎,正在向着所有和自己女儿有关的人们交代后事。
当然了,不止是人。
还有那些陪伴了这位炼金术师二十多年的凯米们。
从白金歌查德变回了蝗虫一号和蒸汽列车的凯米们,围绕在与凯米们有着深厚羁绊的这一家人身边——对于凯米们来说,这说不定是和这位老友最后一次见面了。
“……………………”
“大家,回见啦……”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对这群陪伴自己二十多年老友的最简单的告别。
毕竟留给他告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虹龙仔,开始吧……”
在宝太郎的声音中,彩虹歌查德的力量来源——编号特殊的凯米“彩虹龙”,眼中噙满泪水,飞到了一之濑一家三口身边。随着一阵虹色的光辉从他身上发出,宝太郎、九堂以及素世的身边开始生成白色的物质。如果要用现实里的东西来形容的话,那应该是——蛋壳吧。
在二十年前还十分年轻的一之濑宝太郎身边,也曾出现过一次。
白色的蛋壳在虹龙仔的彩虹光辉中逐渐包裹住了三人。九堂与宝太郎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
而此刻的一之濑素世朦胧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无神的眼里,倒映着九堂和宝太郎的身影,以及关切与悲伤的表情。
“爸爸……”
“妈妈……”
在素世的喃喃自语中,她身上如肿瘤般的炼金造物开始消失,化作了无数白色的碎片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这些是……”
灯小心地触碰了一下这些白色的碎片。下一秒,无数如幻灯片般的记忆就在她与迷子们的脑中浮现。
“好多……看不清楚的画面……”
即使是之前经历过类似情况的爱音和灯,也对这状况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很快,迷子们就理解了——这些碎片,正是一之濑素世这十六年人生的回忆所编纂成的故事。
而伴随着蛋壳彻底包裹住了这一家人,迷子们大脑之中的画面,开始讲述起这个在五年前被封印的记忆里的故事。
这是属于一之濑素世——一位父母皆是假面骑士与炼金术师的少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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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新炼金联盟下属某处医院。
“呜哇,时间来不及了!!!”
一之濑宝太郎,二十二岁,目前的身份是厨师以及新炼金联盟所属的炼金术师。
同时,也是四年前那场战斗中结束了一切的假面骑士——名为歌查德的假面骑士。
不过现在他的身份,是一位准父亲。
“Hoper~(大家,往这里~)”
蝗虫一号萌萌的脑袋从宝太郎的书包里探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凯米卡片中的凯米们。在这些炼金术诞生的精灵的簇拥下,宝太郎穿过医院的大厅与走廊,冲向了自己妻子的病房。
“啊,宝太郎桑~”
此时病房门前,一名年轻的医生叫住了他。
“诶?永梦前辈???”
正如宝太郎所言,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医生,是来自于别的世界的、名为Ex-Aid的假面骑士的变身者——宝生永梦。
论假面骑士的身份,他确实是宝太郎的前辈。
“前辈不是在辉夜安排的跨世界假面骑士相关知识培训那边做临时顾问吗?”
“嘛,因为九堂小姐的临盆时间比预测的提前了很多,并且需要剖腹产。正好赶上我和飞彩桑结束今天的培训课程,就顺手来做接生手术了。”
永梦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一旁九堂所在的病房。这时,和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参与炼金联盟假面骑士知识培训的另一位骑士走出了病房。
“没想到有一天会给假面骑士后辈做剖腹产手术。”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外科医生镜飞彩——同时也是假面骑士Brave的变身者——摘下了口罩,向着眼前这位即将成为父亲的骑士后辈报平安。
“放心吧,母女平安。”
宝太郎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谢前辈~”
简单地向两位假面骑士前辈道谢后,这位年轻的父亲推开了病房。
靠窗的明媚阳光洒进了病房之中。一位刚刚诞下孩子的母亲正坐在窗边的病床上,怀中正抱着刚刚诞生不久的婴儿——那是九堂凛音与一之濑宝太郎的爱情结晶。
“九堂~太好了~”
忙不迭跑向病床前,宝太郎迫不及待地俯下身,亲昵地靠向自己新生的女儿。
新生的婴儿睁开了眼睛。那双蓝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自己的父亲有些激动的模样让她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真是~动作小一点,不要吓到孩子啦~”
“抱歉抱歉,太激动了~”
这对年轻的父母还略带稚嫩的身影倒映在婴儿的瞳孔中。虽然尚显青涩,但那份对女儿的温柔让她逐渐放下了些许畏惧,转而好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HOPER~”
绿色的蝗虫精灵也飞到了婴儿的身边,亲昵地叫着,代表着对友人女儿的祝福。
“呐,九堂~名字已经想好了吧。”
“嗯~”
抱着自己的女儿,九堂凛音在明媚的阳光中用温柔而慈祥的声音,说出了已经决定好的孩子的名字。
“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