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
四个人还坐在会议室里,原本公事讨论的严肃氛围转变成轻松的闲聊。
若麦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她视频频道的后台数据,上面红色的柱状图显示,最近几个视频的流量有着令人欣慰的增长。
“非常谢谢各位的帮助。多亏了你们,最近我视频的流量还不错。”她的语气还是带着那股标志性的骄傲,但没了之前那种刻意炫耀的感觉,更像是确认了自己方向的自信。
上宫式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确实不错。他打趣道:“真好啊~我要不要之后在电台开始前也来一句‘你们好喵姆喵姆’之类的开场白呢?”
“哈?镜你先把第一期内容做出来,再说这些风凉话吧。”若麦甩甩手,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别到时候,播放率不好,再厚着脸皮求着我来跟你联动~”
“啊!差点忘了。前几天工作人员说我是两利手呢!还问我要不要练习一下打鼓。”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两手在空中敲打着什么。“用华丽的技术给自己添一条路。音乐高手小麦,听起来感觉也不错呢。”
上宫式点了点头,“那我就期待你的新视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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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宫式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路口。黑色的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白光,车头灯亮着,引擎没有熄火,旁边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人影。
他认出了那个位置。上次睦送他回家,也是因为车宽的问题停在这里,他走了一段巷子才到公寓门口。
他放慢脚步,走近了一些。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没有吸烟,也没有看着手机,只是挺直身板,面对着上宫式走来的方向。
【不是停在路面找路的司机,是……章鱼博士?】
上宫式认出了那张脸。
【不,我现在是上宫式。我不认识章鱼博士。那么……】
他想到了办公室里摆在桌上的名牌。
【站在这里的是祥子的血亲——丰川定治。为了祥子而来的吗?】
上宫式没有停下脚步,慢慢靠近。
丰川定治看到他,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身前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弯腰鞠躬。
“神子大人,下午好。”
上宫式停下脚步。
【啊啊……原来如此。原来是来找我的。】
电线杆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不是为了晚辈,而是为了自己。身为神子,我在神户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人,董事长、政客、大家族的老人,带着孙女辈的孩子来神社,试图用金钱和关系来祈求健康。】
上宫式冷冰冰地开口道:“特意找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你自身健康方面的问题,就请回吧。”
丰川定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怎么能因为自身老朽的残躯而打扰到神子大人和女神大人的清净呢。”他往旁边让了让,伸手为上宫式打开了车门。“外面阳光太毒,请先到车里来吧。”
上宫式的视线扫过丰川定治布满皱纹的手掌,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将外面的蝉鸣隔开。丰川定治端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朝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家的笨蛋孙女,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上宫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上丰川定治的倒影。“不,她还挺有意思的。”
丰川定治直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希冀的光亮。“神子大人在东京,是为了履行神职对吧?如果有任何需要,请尽管开口。丰川集团在东京还有些资源,能为神子大人效劳。”
上宫式摇了摇头,直视丰川定治的眼睛,打断了他的客套:“客气话就免了。直接说正题。”
丰川定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我想请教神子大人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上宫式。“您是否见过……祥子的父亲?请问,他还有救吗?”
上宫式瞳孔一缩。
【难道他喝酒赌博不是因为自甘堕落吗?】
想到那个躺在酒瓶山和垃圾堆里的颓废身影,他之前以为那就是一个被生活击垮的、自暴自弃的男子。难道里面还有隐情?
“神子大人一定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财团,最喜欢找有高魔力的赘婿。祥子的父亲,即使当年他和瑞穗再怎么相爱,如果体内没有那份令人惊叹的魔力,也是绝无入赘丰川家的可能的。” 丰川定治停了几秒,手用力地抓住了膝盖。“可是在几个月前,有魔物袭击了他。他体内魔力被彻底抽干,一滴不剩。整个人也失魂落魄,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为了保护他,我才强行将他赶出家门。可是没想到,我那个笨蛋孙女……”
“保护?”
“没错。作为魔力全无的普通人类,魔物对他不感兴趣。但是如果他继续待在高魔力的人旁边,就凭他现在的样子,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丰川定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缓缓推向上宫式。“希望神子大人抽空能帮忙看看。这是报酬。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给祥子的生活费。”
上宫式没有去看那个信封一眼。他直接拉开车门。
“我会去看看的。报酬的话,等确认了情况再说。至于生活费……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由我这个外人来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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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那是她告诉祥子自己正式出道后,祥子发来的祝福短信:
“初华,恭喜正式出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成为最闪耀的星星。”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正好砸在那个名字上。
“对不起,祥子。”
记忆如泪水般涌出,将她拖回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
那一天,祥子的父亲来跟她商量之后的安排。没想到……阴影里突然探出的巨大口器瞬间贯穿了祥子父亲的身体。
“对不起,叔叔……”
要是她没有为了所谓的理想来到东京就好了,要是她没有以“丰川定治之女”的名头参加比赛就好了,叔叔就不会因为她的事情,而被魔物袭击,成为一个废人。
如果没有被夺走魔力的话,叔叔是不是就不会被赶出家门?
“对不起,祥子。都是我的错。”
“叮咚!”
刺耳的消息提示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是若麦的消息:“你们居然偷偷出去吃冰淇淋!!!(愤怒黑猫表情包)”
墨提斯回复道:“嘿嘿,下次一定会叫上你和初华的啦~”
“对不起……各位。”
她是带着私心接触这些魔法少女的。她渴望借助她们奇迹般的力量,去治愈那个因为她而毁掉的叔叔,去挽救丰川家。
但是……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觉得自己卑劣。魔法少女的真心像烈阳一样,无私地照耀着每一个人,也无情地灼烧着她丑陋的内心。
初华仰起头,看着窗外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她躺在椅子上,口中低声呢喃着,阴影为她盖上一层薄纱。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大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