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光环只感觉一下子天塌了。
什么时候?
他们都听到了多少?
我的真实面目完全暴露在他们眼前了吗?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看她的眼神让圣王光环浑身不舒服。
那种眼神。
是同情吗?
还是怜悯?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可是圣王光环!
我是一流的赛马娘!
我才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看什么看?”圣王光环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个笑容,“走啊,不是还要看鱼吗?”
她迈开步子,想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只要离开这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那她就还是那个自信,完美,一流的赛马娘圣王光环。
“圣王光环。”神代临叫住了她。
她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看来是最糟糕的情况。
“干什么?”
“你还好吗?”
圣王光环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我很好。”她说,“我好得很。一流赛马娘,怎么会不好呢?”
她转过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但她的眼圈泛红。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打电话的……但是你的情绪不对,我和波旁都很担心你……”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圣王光环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泪水就像决堤一样涌出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反正都被看到了。
反正她在他们面前已经不是什么优雅的大小姐,一流的赛马娘了,只是一个被母亲说没有天赋的可怜虫。
那还不如干脆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名门之后又怎样?血统再优秀有什么用?跑不赢就是跑不赢!母亲说得对,我就是浪费时间,我就是怎么跑都跑不赢,我就是在赛场上丢人现眼,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一流的赛马娘,我只是个输家,一个可悲的输家。我连喜欢的训练员都抢不到……”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些什么。
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神代临和波旁的反应,看不清或许是件好事,反正他们肯定在狠狠嘲笑自己的丑态吧。
但圣王光环已经无暇在意,她只是不停地哭,像是要把这些年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神代临看着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完全没有半分大小姐姿态,一下子就哭得梨花带雨的圣王光环,不知所措。
他也没说啥啊,怎么就给人家弄哭了。
“好了,别哭了。”
圣王光环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庞,抹去眼角的眼泪。
神代临站在她面前。
“圣王光环,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狼狈的、眼角带泪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倒影。
“你干什么……算了,我特别赐予你安慰我的权力。这可是看在你是我准训练员的份上才允许的。”
神代临握住圣王光环的双手。
“你就是有才能的赛马娘。”神代临说,“这是毫无疑问的。”
“骗人……”圣王光环的声音发抖,“你只是在安慰我……你怎么可能了解我,你根本不了解我……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我没有骗人。”神代临说,“我研究过你。圣王光环,你比你想的还厉害,你的奔跑,在同龄马娘里都是顶尖的。要是你都不算有天赋,那特雷森一半以上的马娘都没有天赋。”
“那……为什么我一直赢不了……”
她低下头,不想让神代临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但她没有挣开那只手。
“对不起……”她说,声音带着鼻音,“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很过分吧……”
“……原来你还知道过分啊。”
“你就不能骗我说还好吗!”
“我是诚实的训练员。诚实的训练员从不欺骗马娘。”
圣王光环破涕为笑,用手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神代临。
“不愧是我的训练员。眼光也是一流的,一眼就看出我有一流赛马娘的才能。”
“……不,我不能当你的训练员。”
“诶?”圣王光环的笑容僵住了,“诶诶?为什么?你怎么这么狠心,刚才不是还说我有才能把我的小心脏说得扑通扑通直跳,现在就把我狠狠抛在一边!你怎么能这样玩弄赛马娘的感情!”
圣王光环义愤填膺,好像神代临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我是说你有才能,但我没有资格带你。我只是新手训练员,我的担当名额只有一个,那就是波旁。”
“可是……”
“虽然不能和你签约。不过。”神代临话锋一转,“我可以帮助你的奔跑。”
“怎么帮?”
“分析比赛录像,制定训练计划,调整比赛策略,在不担任正式训练员的前提下,这些都是可以的。事实上,如果你不是一上来就让我离开波旁的话,我和波旁都不会反对帮你。”
圣王光环沉默了。
“那不还是训练员吗?这不全是训练员的工作吗。”
“不,我没有资格证,我不能当你的训练员。”
“这种时候就不要纠结这些繁文缛节了!”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我现在很脆弱!我需要安慰!需要依靠!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哭吗!我说你是我的训练员你就是!你这个大笨蛋!”
圣王光环扑进神代临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胸口,温热的而潮实。
她的手紧紧抱住他腰,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神代临下意识看向波旁,双手高举在半空中,向波旁展示自己可没有趁机做什么不好的事。
波旁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神代临用眼神求救:怎么办?
波旁沉思片刻,说:“圣王光环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谁让你说这个了?
“你真的要当她的训练员吗?”
“如果只是训练的话。我没有意见。”
波旁转过头,不愿再看。
神代临松了一口气,把手轻轻放在了圣王光环的背上,轻轻拍打地安抚着。
圣王光环的哭声渐渐小了,但她仍然没有松手,就这么赖在神代临身上。
“我才不需要你的同情。”她抬起头,看着神代临发脸,认真地说,声音还带些许哭腔,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倔强,“我会赢过波旁,堂堂正正地让你做我的训练员。而且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训练员!你等着瞧吧。”
神代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那个,圣王光环。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你大概,不,是一定赢不了波旁。”
“凭什么?!”圣王光环从他怀里弹起来,红着眼睛瞪着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是说我有才能吗?你不是说我比一半以上的马娘都强吗?怎么到波旁这里,我就一定赢不了了?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神代临看着她,认真地说:“凭她很强。比你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马娘都强。我不是在说大话,我是她的训练员,我最清楚她现在的实力。你想赢她,至少要再练一年。”
“我管你这啊那啊的!”圣王光环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再次昂起头,死死盯着神代临,“我可是一流的赛马娘!一流的意思就是——说到做到!”
她说完,转过身,看向欣赏风景的波旁。
“波旁,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会赢你的。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你强,是为了证明我更有资格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