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奇酱的期望没有落空。
搭建完火堆的挡雨棚,林陆鸣又将其稍微完善了一下。
为防止棚顶层叠的树皮被吹走,他在上面压了几根横木和几块不大的石头。
做完这些,他和喜多只是稍作休息,便又继续忙了起来。而恢复了点精神的虹夏她们也帮着在附近捡拾柴火。
树林里,柴火资源丰富。
虽然大的枯木他们没斧头难以处理,但细枝、木棍,在附近随便捡捡就能抱回来一堆。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小柴不太耐烧。看着在营火旁堆了不少,实际烧个把小时就没了,又得继续去捡。
他现在不能频繁弯腰,搬石头、架木棍、系绳索、铺云杉枝和松针,这些活只能靠喜多一个人来。
床铺的搭建原理和火堆的挡雨棚差不多。
喜多先搬来几块大石头当作床铺两端的支撑底座。
接着,把一根根比人还长的笔直木棍,并排架在石头上,铺出一个能让人躺下的平面。
为了防止人在上面翻身时木棍滚动而散架,她又用收集来的云杉根把木排尽量系紧、扎牢。
最后,再往上铺上一层厚厚的云杉枝和松针,一张虽然有点扎人,但还算柔软的床铺就宣告完成了。
整个过程中,他们工作量最大的并不是建床,而是收集铺床用的长木棍。
救生艇改成的雨棚挺长的,但不够宽,无法让他们并排着建床。
只能顺着艇身,横着搭建两张床。如果救生艇能再宽一些,他们就能铺四张床了。
仅仅两张床,要睡下五个人,显然很勉强。
更别说,这里还有林陆鸣这个伤员。
所以,林陆鸣让喜多把两张床都尽量扩宽一些。
不过,哪怕床铺扩宽了,大家今晚还是免不了要挤着睡。
“一,一,一,一……一起睡?!”
听到林陆鸣说的话,波奇酱眼睛瞪得像铜铃。
跟一个乐队的喜多、虹夏和凉一起睡她不觉得没什么,毕竟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可是和林君……
才认识一天,不对,连一天都没到的林君一起睡,这关系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
“同,同,同床共枕是夫妻才能做的事情!不行的,这种事情不行的!牡蛎牡蛎牡蛎牡蛎牡蛎……!”
“波奇酱,好纯情。”
看到波奇酱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虹夏忍俊不禁。
“太纯情了。”
凉也赞同地在一旁点了点头。
“波奇酱,你知道小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吗?”
喜多歪着头,满脸好奇地问出了这种逗幼稚园小朋友一般的问题。
“那,那种事情,我,我知道的!”
顿时,波奇酱的脸涨得通红。
她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视线绝望地在空气中乱飘,偏过头放低声音嗫嚅道:“小孩子……是,是送子鸟送来的……”
不!
其实是男生和女生Sex出来的。
哪怕是用委婉的话语,她也说不出口。
“对,对的!就是送子鸟!送子鸟用襁褓叼着,然后……咚地一下放在烟囱里!”
她越说越急,试图用快速的语言来掩盖内心的羞耻。
看着波奇酱急得快要当场融化成粉色史莱姆的样子,抵着庇护所支撑树站着的林陆鸣忍不住笑了。
虽然他和波奇酱才认识不久,但他能看出来波奇酱是在撒谎。
作为一名社恐家里蹲,总是在壁橱里用笔记本电脑网上冲浪,又在“吉他英雄”的账号上营造自己男女通吃,且有学校篮球部王牌体育生男朋友的后藤同学,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既然连他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虹夏她们自然更不用说。
“啊,谎话连篇呢。”
虹夏双手抱在胸前,轻轻摇了摇头。
但她没有继续捉弄波奇酱,而是说道:“既然这样,波奇酱,你就和喜多睡一张床吧。”
“诶,前辈,这样不就你们三个人一张床了?林君的伤,不允许吧?”
喜多有些意外地看向虹夏,又看了看林陆鸣。
就算是两张床,一张睡两人,一张睡三人,也不能是林君睡那张“三人床”吧?
“不对哦,喜多酱,晚上要安排人守夜的。”
虹夏脸上浮现出一抹看穿了一些的笑容。
“晚上我们是要安排人守夜的。到时候会是林君一张床,休息的两人一张床,另外两人就坐地上守着火堆值班。”
说完,她转头看向林陆鸣。
“对吧,林君?”
“嗯,对的!”
林陆鸣笑着点了点头。
他刚才话还没说完呢,波奇酱就惊傻了。
况且,他们是在荒野求生,不是在日本开展甜甜的青春恋爱喜剧。就算身体允许,也得先看她们愿不愿意。
人家不愿意,自己也不能强行和人家一起睡吧?
退一步讲,就算愿意,他幻想的也是和香香甜甜的美少女贴贴。
而不是跟累了一整天,身上出了一身汗,味道带派,被腌入味了的女孩子挤在一起。
美少女是出汗的,也是会拉○拉△的。
味道大了照样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这才第一天。
如果他们一直没条件洗澡,鼻子对自己和身边人的臭味会逐渐疲劳,变得迟钝。只要不是刻意凑到人家身上“史诗级过肺”,平时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怪味。
庇护所的搭建,随着两张床铺的落成,也算是彻彻底底地完成了。
“好舒服~!”
凉第一个躺了上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一样陷进了床里。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由云杉枝和松针制作的床垫有些扎人,却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扎。
只不过,躺在上面稍微动一动,底下的松针和枝条就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木头也跟着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他们没什么好挑剔的。
毕竟,这两张床再怎么简陋、再怎么吵,也终究把他们的身体和冰冷坚硬的地面给隔开了。
“凉,进去一点,让我坐一坐。”
虹夏来到床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凉的小腿。
凉闷闷地“嗯”了一声,懒洋洋地往里挪了挪。
虹夏这才在床沿坐下,随后抬头望向还靠着支撑树站在庇护所外的林陆鸣,柔声道。
“林君,你辛苦了,也躺下来好好休息吧。”
闻言,林陆鸣刚要答应,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似乎永远不会变化的灰蒙蒙天空,迟疑了一下。
“这天,是不是开始黑了?”
“没、没有吧?”
虹夏也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有些不确定。
“虹夏前辈,好像……真的暗了一点,林子里的光变暗了。”
喜多也张望着四周,语气里同样带着几分犹豫,只是感觉远处的树影好像确实变得模糊了点。
就在众人都有些拿不准、暗自迟疑之际,一旁的波奇酱却忽然惊叫出声。
“啊!”
“怎么了?”
虹夏立刻看向她,关切地问道。
“波奇酱!”
喜多也紧张起来。
而凉和林陆鸣也都看向了她。
“好像……”
波奇酱怯生生地抬起手,有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感受到指尖上那股冰凉、湿润的触感,她忐忑而又紧张地嗫嚅道。
“好像……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