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的时候,因幡帝正趴在桌上补觉。
魔法少女的日常向来不讲道理,昼伏夜出是常态,睡眠不足更是常态中的常态。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迷迷糊糊地想,下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脾气好,不会在意她睡觉——应该吧。
困。
“你就是因幡帝?”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气势。
因幡帝没有动。
她当然知道来的是谁。
这间教室里敢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只有一个人,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近几日转来的大小姐,据说家里经营着跨国集团,身边总跟着一个银发女仆,气场能冻住整间教室,连带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下去三分。
因幡帝与她从未有过交集,但这不代表她不了解这个人。
于是她慢悠悠地抬起头。
“哟,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
蕾米莉亚站在她课桌前,校服穿在她身上硬是被撑出了晚礼服的气场。
那双绯红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在审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
“我听说了一些事。”蕾米莉亚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你最近,是不是在打我未婚夫的主意?”
因幡帝的耳朵动了一下。
未婚夫?
她脑海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
她想到了一个人,该不会是在说他吧?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心底那一丝慌乱被她稳稳压住,脸上绽开一个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蕾米莉亚的脸瞬间涨红,那双绯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
“我什么我?”因幡帝歪着头,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事实啊大小姐。你成年了吗就敢说自己有未婚夫?这事要是传出去,你那位未婚夫怕是要被请去喝茶哦。”
“他只是名义上的!”蕾米莉亚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话音未落又急急补上一句,“是家族之间的约定,跟年龄没关系——不对,我成年了!”
“哦。”因幡帝把那个字拖得老长,眨了眨眼,“家族约定,那不就是娃娃亲嘛,连正式的订婚都算不上,就急着跑来宣示主权了?”
蕾米莉亚被噎得说不出话。
周围的窃窃私语更热闹了。
“原来大小姐有娃娃亲……呜呜,谁这么好运。”
“小声点,被她听见了。”
“你说会不会是我?”
“你挺喜欢做白日梦的呢。”
因幡帝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总之!”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课桌上,力道大得连旁边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你离他远点,这是1314块。”
因幡帝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钞票,又抬头看了看蕾米莉亚那张写满“我在施舍你”的脸。
她笑了。
“大小姐。”她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沓钞票,拈的姿势像拈起一张用过的纸巾,“你家不是开跨国公司的吗?怎么出手这么寒酸?1314块,打发叫花子呢?”
她把钞票轻轻丢回桌上,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再说了,你那位未婚夫,就算真有这么个人,他要是知道自己在你这儿就值1314块,怕是要哭晕在厕所吧?”
蕾米莉亚的脸色彻底黑了。
“你——!”
“我什么我?”因幡帝站起身,平视着蕾米莉亚。
两人身高相仿,这一站恰成对峙之势,而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想用钱砸人,就拿出点诚意来,这一千来块钱还不够我买两件衣服的,传出去说斯卡雷特家的大小姐连这点钱都嫌多,那可就不好听了。”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陡然变冷,蕾米莉亚盯着因幡帝看了好几秒。
“很好。”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钱打动不了你,那就换种方式。”
“哦?”因幡帝眨了眨眼,“什么方式?”
“AI对决。”
蕾米莉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光碟。
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光是看包装就知道不是凡品。
“用妖怪AI分胜负。”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你输了,永远不许接近他,你要是赢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条件你随便提。”
周围的同学听得云里雾里,只有少数知道妖怪AI的人在轻声议论,因幡帝看着那张光碟,又看了看蕾米莉亚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她知道这件事其实轮不到别人来干涉。
她没必要应战。
可这个大小姐,明明能用更直接的办法,找几个人把她堵在厕所,或者用家族势力给学校施压把她开除——以斯卡雷特家的能量,这些都不算难事。
但她没有,她选了最麻烦却也最堂堂正正的方式。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自己赢了的话……
因幡帝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不过我有个条件。”
蕾米莉亚微微蹙眉,“说。”
蕾米莉亚的眉头皱了一瞬,但到底是点了头。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因幡帝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等我选好场地,会通知你的,到时候——”
她歪着头,笑容里掺进几分狡黠,“可别临阵脱逃哦,大小姐。”
蕾米莉亚冷哼一声,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声掷地有声,像某种宣言。
周围的私语渐渐散去。
因幡帝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那副笑容慢慢收起。
“你惹上麻烦了。”丘比从她校服口袋里探出脑袋,用那种永远不变的稚嫩嗓音说。
“你可没有光碟。”
“我知道。”因幡帝把光碟收回口袋。
“那你还答应?”
“你不是说过吗,魔法无所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闷下去几分。
“而且,从来没有人能用钱打发我,那位大小姐太小看人了。”
她垂下眼,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绝不能再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