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场,大型阴影已经摇摇欲坠,如今只差给予核心最后一击。
鹿目理右手举起光剑,剑身上的白光越来越亮。
鹿目圆左手拉开光弓,弓弦上的粉白光箭已经对准了核心。
佐仓杏子落在他俩身后那块倾斜的钢梁上,长枪杵地,喘着粗气,但嘴角翘着……毕竟只差最后一击了。
晓美焰趴在巴雷特后面,瞄准镜的十字一直压着核心的胸口。
巴麻美和美树沙耶香守在两侧,百江渚举着泡泡枪,泡泡从枪口飘出来。
核心的头部碎裂了。
冷却塔的轮廓崩塌,塔顶的铁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躯干上的高炉炉壁一道接一道地裂开,铁水从裂缝中涌出,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灼出一片暗红色的河。
手臂的锻造锤垂下去了,砸在废墟上,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响。
“就现在。”
鹿目理光剑举过头顶,鹿目圆的光弓拉满到极限,青蓝与粉白在剑尖和箭尖之间汇成一道漩涡。
漩涡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整个主车间的空气都在往那个方向流动。
佐仓杏子握紧长枪,巴麻美扣住扳机,晓美焰开枪,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击落下。
然后一只沾着颜料的手从侧面伸出来,搭在核心仅剩的躯干上。
紧接着一层颜料凭空展开,紫红色,墨绿色,金色,层层叠叠。
鹿目理和鹿目圆那道青蓝粉白交织的光柱撞在颜料层上,炸开一圈冲击波。
光芒四溅,把周围废墟的碎片掀飞了十几米,但颜料层没有碎。
它只是凹下去了一点,然后弹回来,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阿莉娜·格雷悬浮在核心正前方,墨绿色的长发在紫红色的风中缓缓飘动。
“这么好的画布,这么多种颜色,却只用来画一个将死的怪物。”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接着歪了歪头。
“太浪费了。”
阿莉娜·格雷的手指轻轻一勾。
核心开始变化。
墨绿和紫红从她按着的那道裂缝向四周蔓延,像颜料渗进画布。
熔炉的轮廓边缘开始长出管状结构,一根接一根,缠绕住高炉的炉体,钻进裂缝,再从另一侧钻出来,末端不断涌出病态发烫的发光颜料。
铁水被染成金色,从躯干的裂口中涌出来,凝固成扭曲的雕塑形状……有的像手,有的像脸,有的只是抽象的几何体,悬浮在那具正在变异的躯干周围。
晓美焰的巴雷特响了。
穿甲弹拖着青白色的尾迹,精准命中阿莉娜·格雷的眉心。
弹头穿透了她的额头,从后脑穿出,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一团火光。
但穿透的地方没有血,只有颜料……紫红色和墨绿色从弹孔里涌出来,把弹孔填平,然后凝固。
阿莉娜·格雷甚至没有眨眼。
她只是偏了一下头,像被一阵微风轻轻吹了一下,然后转回来,继续端详着自己的画布。
她甚至没有看晓美焰一眼。
佐仓杏子从侧面冲上去,长枪刺向阿莉娜。
但一层墨绿色的颜料屏障挡在枪尖前面,极薄,几乎透明,枪尖硬是刺不进去。
佐仓杏子咬着牙加了力道,火焰从枪身烧到枪尖,但屏障纹丝不动。
“别急。”
阿莉娜退后一步,管状结构从她脚下涌出来,把她托上半空。
她站在半空中,俯视着脚下的战场,那个正在被她的颜料重新塑造的核心,以及还有那群正在仰头看她的魔法少女们
“上次那个孩子,颜色很淡,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调出她身上的透明色。”
阿莉娜·格雷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刚才从核心裂缝里带出来的铁水。
“但今天可以不用那么赶,毕竟画布够大。”
她抬起手。
管状结构从核心的每一个关节处同时涌出,像被挤出来的颜料,朝四面八方喷射。
核心重新站起来了,比之前更大,更扭曲。
它的轮廓不再是规则的高炉和冷却塔,而是一个由颜料,铁水和管状结构混在一起的,不断变形的东西。
巴麻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别发愣,打!”
她的燧发枪阵齐射,几十发子弹同时轰在核心新长出来的管状结构上。
打穿了,但颜料马上补上去,打碎了,但新的结构立刻长出来。
美树沙耶香从侧面切入,军刀劈断一根正在延伸的管状物,但断口处涌出的颜料差点溅到她脸上。
晓美焰一把拽住美树沙耶香的胳膊,把她拉回掩体后面。
核心的锻造锤砸下来。
不是砸向见泷原组,是砸向外围,砸向神滨队清理出来的那片区域。
水波玲奈抬头看见那片阴影压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了。
她拽着秋野枫往旁边滚,三叉戟横在身前,但锤头的余波还是扫到了她们。
两人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废墟上。
十咎桃子一个箭步冲上去,砍刀横在身前。
锻造锤的余波撞在刀身上,她被整个往后推了半米,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痕迹。
她的手臂在抖,但她没有退。
“玲奈!枫!”
十咎桃子的声音在发抖,接着立马一只手撑着刀,另一只手把水波玲奈和秋野枫挡在身后。
水波玲奈被她挡在后面,后背贴着废墟,大口喘气。
她看着十咎桃子的背影,砍刀的刀身上有一道新裂出来的缺口,握刀的手在发抖,但那个背影一步都没有退。
水波玲奈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画面,十咎桃子挡在她面前,笑着说:
“别怕,姐姐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莉娜·格雷站在金色的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睛在战场上来回扫视……那个用火焰的红色女孩,那个用缎带的金色女孩,那个用盾牌的绿色女孩,那个用战锤的黄色女孩。
还有那个粉色的,站在最前面的。
她的目光在环彩羽身上停了一瞬。
“颜色太多了,要再调一调”
阿莉娜·格雷自言自语。
鹿目理的光剑重新举起。
青蓝色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剑身上的白色光点跳动着,像没有重量的火焰。
他升到和阿莉娜·格雷同样的高度,停在她面前十几米远的半空中。
“你挡不住所有人。”
阿莉娜面对他,颜料开始汇聚于手臂。
“不需要挡住所有人。”
鹿目理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只需要挡住你。”
他冲了上去。
光剑和颜料屏障撞在一起,炸开一片青蓝和墨绿交织的光雨。
在这片光雨中,环彩羽在废墟边缘站稳了脚步。
水波玲奈和秋野枫在十咎桃子的掩护下重新站起来。
黑江和深月菲莉希亚从侧翼跑向她们。
二叶莎奈的盾牌在所有人身后撑开一道淡绿色的防护墙。
环彩羽重新举起十字弓,粉色的光在弦上再次亮起。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墨绿色光点时那种针刺般的凉意。
阿莉娜·格雷就在那里,悬浮在半空中,一只手挡着理的光剑,另一只手还在往核心里灌颜料。
环彩羽看着那个墨绿色的身影,指节慢慢收紧。
上一次,有村真子在她面前变成了魔女,变成了悲叹之种,变成了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她不知道阿莉娜·格雷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她就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画着自己的画,好像这个战场上所有人的生死都只是她调色盘上的颜色。
“理前辈。”
环彩羽的声音进入到鹿目理的脑海里。
鹿目理听到,但没回头,光剑还压在那层颜料屏障上,但他的声音透过频道传回来:
“在。”
“这一次,”
环彩羽说,弓弦上的光越来越亮。
“我不会让她再抢走了。”
短暂的沉默。
鹿目理嘴角动了一下:
“好。”
核心的锻造锤再次举起,管状结构从它背上涌出来,朝四面八方蔓延。
佐仓杏子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握紧长枪。
晓美焰已经把下一发穿甲弹推进弹仓,随后在瞄准镜等待时机。
巴麻美的燧发枪阵重新排成两列,枪口全部锁住同一个方向。
水波玲奈握着三叉戟的手还在抖,但她站起来了。
秋野枫的藤蔓从脚下延伸出去,缠住一根正在逼近的管状结构,她咬紧牙关把它拽偏了方向。
深月菲莉希亚战锤砸碎飞来的碎片,碎片在锤面上炸开,她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但冷哼一声,把锤子换到另一只手。
二叶莎奈的盾牌还亮着,黑江站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环彩羽的方向。
她们都在等她下令。
环彩羽深吸一口气。
阿莉娜周围全是疯狂滋长的颜料和管状结构,已经全面失控!
而坏彩羽站在废墟上,手里的十字弓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