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什么?虹猫是女子,是她的妹妹,是她疼惜、保护、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家人。她对虹猫的感情,是姐妹情,是战友情,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是……一种超越性别、超越血缘的、深厚而纯粹的爱。
那种“如果虹猫是男儿郎就会爱上他”的念头,不过是一时的错觉,是长久陪伴中产生的依赖和欣赏,在特定情境下被放大的、不真实的幻想。
不,不是幻想。
蓝兔握着碎瓷片,指尖的疼痛清晰而真实。她看着那些碎片,看着碎片上倒映的、自己模糊的脸,和脸上那份无法掩饰的、深沉的痛苦和……眷恋。
那是真的。她对虹猫的感情,是真的。那种欣赏,那种依赖,那种想保护她、想陪着她、想看她笑、想让她幸福的冲动,是真的。那种“如果虹猫是男儿郎就会爱上他”的遗憾和……渴望,也是真的。
只是,这感情,注定无法宣之于口,无法得偿所愿。因为虹猫是女子,因为她对虹猫的感情,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化作了更深厚的姐妹情谊,化作了更坚定的守护之心,化作了……一种她愿意用余生去默默注视、默默祝福的、无声的爱。
“蓝兔啊蓝兔,”她轻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苦涩,“你在奢望什么?猫儿已经有了她的幸福,有了她深爱、也深爱她的人。你应该为她高兴,为她祝福,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对着她的画像,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她站起身,将碎瓷片扔进角落的废纸篓,用帕子擦去指尖的血,又倒了杯热茶,重新在竹榻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像上。
画中的虹猫,依然温柔地笑着,眼中是温暖而坚定的光。那光,像在说:蓝兔姐姐,我很好,很幸福。你也要幸福。
蓝兔看着那光,看着那笑容,心中的苦涩和慌乱,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温柔的、近乎悲悯的平静取代。
是啊,猫儿很幸福。有黑小虎爱她,有七侠的同伴陪她,有那些她保护过的孩子惦念她,有这天下百姓的敬仰和爱戴。而她蓝兔,也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理想,有这玉蟾宫上下需要她照顾的姐妹,有这江湖中需要她帮助的人。
她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各自的生活要过,各自的幸福……要去追寻和守护。
而她对虹猫的这份感情,就让它深埋心底吧。化作更深的姐妹情谊,化作更坚定的守护之心,化作……在每一个她想念虹猫的夜晚,可以独自品味、却不必说出口的、温暖的秘密。
“猫儿,”蓝兔轻声开口,对着画像,也对着窗外的月光和湖水,眼中泛起温柔的泪光,嘴角却扬起释然的、祝福的笑,“姐姐祝你幸福,祝你平安,健康,快乐,和你爱的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姐姐会在这里,在玉蟾宫,在每一个你想念姐姐的时候,准备好热茶,准备好点心,准备好……一个永远为你敞开的、温暖的怀抱。”
“而姐姐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也更加坚定,“也会幸福的。用姐姐的方式,守护这玉蟾宫,守护这江湖的太平,守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守护……心里那份,永远属于猫儿的、温暖而美好的记忆。”
月光温柔,湖水静谧,晚风轻吟。
蓝兔坐在窗边,看着画像,看着月光,看着这安静而美好的夜,心中最后一丝酸楚和失落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对未来的期盼,和……对那个橘橙色衣裙的少女,最深沉的、最美好的祝福。
有些爱,不必说出口。
有些情,不必得偿所愿。
只要所爱的人幸福,只要自己能默默守护,只要这份感情,能化作生命中温暖而美好的光,照亮前行的路,温暖余生的岁月……
那就够了。
蓝兔端起茶杯,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她起身,吹熄蜡烛,走出小阁楼,轻轻带上门。
门内,画像上的虹猫,在月光中温柔地笑着。
门外,蓝兔走在回廊上,脚步坚定,背影挺拔,像一株在月光中静静绽放的、美丽而坚强的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