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部看,在沙恩霍斯特的炮弹撕开斐济舰艏装甲的几毫秒后,斐济前后方连接着弹药仓的四座炮塔齐刷刷地从炮座和炮口中喷出长舌状的火焰,其中一座甚至直接被炸到了接近十米的高空。
正下方被弹药库的殉爆炸开,连龙骨都被直接炸断的斐济,随着海水的涌入,舰艏和舰尾逐渐上翘,向着中段折叠,直到艰难维持着船体完整性的装甲带和上层建筑被浮力扭曲塌陷,斐济号最终彻底断作两截,慢慢沉向了海底,海面只留下些爆炸产生的残骸随波飘荡。
【沙恩霍斯特】:敌舰弹药殉爆,击沉确认。
【克利夫兰】:这么强?!
从一开始,沙恩霍斯特的战术就非常明确,靠航速优势尽可能拉近和敌舰的距离,提高炮弹的命中效率,优质的装甲防护就是她进行近距离作战的底气。
发现本森在撤退时拉出的烟幕后,她当机立断地驶入烟幕,这才在斐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出了那轮致命的齐射,直接把倒霉的斐济小姐送上了天。
“果然大舰巨炮就是男人的浪漫!”
艾蓝感叹,丝毫没注意到目前她的形象和男人一点都不搭边。
【克利夫兰】:克利夫兰中弹五枚,一处起火,没有进水,雷达被打坏了,正在执行损管(损害管制)。
交火中的克利夫兰不可避免地被命中了几次,幸好斐济的口径不大,只有寥寥几发炮弹击穿了装甲,没有什么大碍。
队伍沉浸在取得击沉的喜悦中时,艾蓝的心中却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她们似乎忽略了,另一只队伍的战列舰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像是印证艾蓝的预感般,下一刻,克利夫兰的周围冒出数根冲天的水柱。
艾蓝立刻将望远镜转向克利夫兰。
然后她就看到了,克利夫兰舰桥的斜上方,赫然多出了一个大口径舰炮命中所留下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坑洞。
艾蓝释怀了,和只是被拆了一门炮的自己比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倒霉蛋啊。
不过有SDS存在,克利夫兰的舰长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权限被锁定了没法继续战斗而已。
【沙恩霍斯特】:克利夫兰,报告损失。
没有收到回信的沙恩霍斯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沙恩霍斯特】:克利夫兰?
【本森】:她的舰桥被打中了,一发入魂。
【沙恩霍斯特】:……
【本森】:是大口径穿甲弹,她没回信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本森】:(无奈表情)
【沙恩霍斯特】:晒色!
沙恩霍斯特爆出一句德国国骂。
军绿色的水面侦察机盘旋于战列舰上空,飞机上的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炮弹命中克利夫兰的画面,通过信号传回到战列舰上的指挥室。
军舰的舰桥内,戴着黑框眼镜的麻花辫少女正伏在桌子上,拿着一根快要削秃了的铅笔奋笔疾书,随着她的书写,一个接一个的复杂算式出现在纸上。
少女身旁的显示屏发出提示音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瞥了眼屏幕上弹出的克利夫兰中弹的照片,推了下眼镜。
“一发命中。”
“运气不错,但还有待进步。”
少女喃喃着,语气客观地仿佛抽身事外。她伸手将铅笔夹在耳朵上方,把桌上计算到一半的稿纸扫到一旁,从桌子下翻出一张新的白纸。
测距仪从克利夫兰上移开,对准了沙恩霍斯特,看着一行行数据,少女开始了新一轮的计算……
“长门级。”
艾蓝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在远处航行的舰艇,极具辨识度的八门大炮让她立马就辨认了出来。
长门级战列舰的首舰长门,作为在华盛顿海军条约缔结完成前就建成下水,并被允许保留的大口径主力舰,所谓“BIG SEVEN”中的一员,虽然建成时间早,但先进的设计理念和扎实的技术积累,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称得上世界上最强的一批战舰,即使到了二战时期,也依然有一战之力。因为大和级极高的保密程度,长门一直到战争结束时都被日本视作海军的精神支柱,也是唯一一艘在日本投降时还没有沉没的日本战列舰。
长门级的优点可以说相当之多:26节以上的高航速,强大的装甲防护……但要说最突出的特点,当属那四座三年式双联装410mm主炮带来的强大攻坚能力。

艾蓝悄悄在心里为克利夫兰的舰长点了根蜡。
长门在远处摆出了齐射角,沙恩霍斯特因为正在向前冲锋,所以只有前方的两座炮塔可以开炮还击,二者形成T字阵型,而长门处于T字有利的一方。
【本森】:确认敌舰为长门级战列舰,方位305,距离15公里,我方T字不利!
【沙恩霍斯特】:看到了。
完成了装填的沙恩霍斯特立刻朝着长门开炮,六发穿甲弹呼啸着飞向长门的侧舷,唯一一发命中的炮弹只是击穿了最外层的鱼雷防护,几乎没有对其造成伤害。
很快,长门号的反击就到了,一发410mm的炮弹命中了沙恩霍斯特的炮塔上方,因为入射角较大而跳弹,另一发则凿穿了沙恩霍斯特的舰首甲板,在船体内部爆炸。
【沙恩霍斯特】:这个距离我的穿甲弹没法造成有效伤害,得再靠近点。
【本森】:了解。
【沙恩霍斯特】:还能释放烟幕吗?
【本森】:刚刚撤退的时候用光了。
短暂的交流后,二人同时将航速一口气拉到全速,艾蓝依旧在前方带领着沙恩霍斯特,向着长门的方位前进。